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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枝公主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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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筠掀開車簾,對趕車的小松焦急地說道:“快些,我們要快些回府裡去!不……你直接把車趕到鄺將軍的軍隊大營那裡去,他應當是在那裡!”

  “是!”小松一甩馬鞭,馬受力撒開蹄子飛奔起來。

  一旁樹林裡的鄺寂見他們駕馬飛馳,停下來略略思忖後,轉身往山中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跑去。

  “駕!”小松正專心致志駕著馬車在大路上面飛馳,卻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個人從小山坡上徒步滑下,並且直直站在路中間,凌冽的目光看向他們的馬車,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

  眼見馬車就要撞上他,小松一扯韁繩,強行拉住了坐在疾馳的馬。

  馬在一聲嘶鳴過後揚蹄停了下來,馬蹄險些就踢在面前人的臉上,

  車內的林竹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與停頓嚇到,馬車停穩後她迅速從頭上拔下金簪,緊握在手心掀開了車簾。

  看到攔車的人是鄺寂的那一瞬,她緊繃的神情才瞬間放鬆下來。

  鄺寂看到她手中的金簪,心不由自主地疼了一下,他明白那是上一次路遇匪徒給林竹筠造成的陰影。

  他此刻突然無比地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攔車,讓林竹筠再一次回想起上次親手手刃匪徒的痛苦記憶。

  林竹筠見他呆站在車前,急聲說道:“鄺將軍!最後那個孩子已經被送往京中了!他們走的陸路,你快馬加鞭還趕得及!”

  鄺寂一愣,原來林竹筠這般著急趕路是因為要告訴他這個訊息。

  他輕笑了一下:“沒有,那個孩子我們已經救下來了。”

  “什麼?”林竹筠整個愣住。

  “鐵頭的狗幫我們在老東山西面一處山洞裡面找到了。”

  “怎麼會在山洞?江顯煦說他已經派人送往京中了呀。”

  鄺寂微微皺眉:“我不知他們內部有什麼紛爭,但是那個孩子應當是被一個姓高的僧人藏在那裡的,那孩子說高姓僧人是想給江雨姑娘治療麻風,才藏了那孩子,想要試藥。”

  林竹筠的瞳孔瞬間放大:“雨霏姐姐染病了嗎?!”

  鄺寂點點頭:“應當是,那高姓的僧人是這般說的。”

  “還好我上次給雨霏姐姐送手帕時候給她留了一條治療用的蛇……”

  “應當問題不大,我今日救那孩子出來後,也給那高姓的僧人放了一罐藥酒,從他所作所為看,他定是會全力救治江雨姑娘的。”

  林竹筠點點頭,略略放心了些。

  “筠妹妹,你確定江顯煦不知道那孩子沒有送往京中的事情嗎?”

  “從他的話語和表現來看,他確實是不知,他還在等著他的計謀得逞呢。”

  鄺寂微微一笑:“不論是如何狸貓換太子,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他很快就要得到這個壞訊息了。”

  ……

  五日後,紅枝公主回來了,把訊息也帶了回來。

  但對江顯煦來說,卻是不好不壞。

  壞的是他們讓皇帝染上麻風而死的計劃落空了,好的是紅枝公主無法聯合襄王把江顯煦架空了。

  紅枝公主臉上滿是怒意地踏到寺中,才進入寺廟的後廂房中,就“啪!”一鞭子抽到高賽背上。

  高賽本在為江顯煦奉茶,勐然捱了一鞭子,悶哼一聲,吃痛轉身。

  看到是紅枝公主後,跪在她面前:“屬下不知犯了何錯,還請公主明示。”

  紅枝公主臉上滿是慍怒:“你知不知道那孩子身上帶了刀具?”

  高賽抬頭,臉上滿是錯愕的神情:“什麼刀具,屬下全然不知。”

  紅枝公主眯著眼睛盯著高賽的臉:“我們才行到半途,趕車的人就覺得有些蹊蹺,雖然那孩子身形瘦小,但多少應當還是有些重量,可馬伕覺得不知從何時開始,竟像趕了個空車一樣輕巧。”

  江顯煦皺起一雙淡眉:“什麼?空車?”

  紅枝公主冷哼一聲:“正是空車!趕車的馬伕發覺不不對勁兒,掀開車簾一檢查,馬車的暗箱底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刀鑿出來了一個大洞,那孩子早就不見了!”

  她說完以後,一雙美目是從未有過的陰鷙與冷酷,她死死地盯住江顯煦:“莫不是你……你安排的這一切?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我帶著那孩子去京中?!”

  江顯煦卻仍然鎮定如常,他輕握紅枝公主的手腕憤恨地說:“我怎麼會不想?!你明知我對報仇一事無比渴望,只希望立刻就能讓那皇帝死在我面前,若是能讓他三更死,我又怎麼能容他到五更?!我可以不做這世子,未來也不願坐那皇位,但是我必須要讓皇帝死!”

  這一番話發自肺腑,振聾發聵。

  紅枝公主的臉色有所緩和。

  高賽仍然跪在地上,低頭不語。

  江顯煦抬腳踹在他的心口:“說!是不是你私下做了什麼!”

  高賽被踢得又是一聲悶哼:“唔……屬下沒有。我猜著興許是她見同伴都被殺盡了,心裡害怕,所以才逃了。”

  紅枝公主冷哼一聲:“你帶回來就沒搜一下她身上有沒有什麼可疑的物件?”

  “屬下……屬下也怕被過病,用麻袋套了就帶回來了,沒有搜過身。”

  江顯煦再次往他胸口一腳:“蠢貨!”

  “行了行了!現在人也沒有了,我們還是儘快商量該怎麼辦吧?江顯煦,你此前說過還有其他的法子能取那皇帝的性命,現在那法子得派上用場了吧。”紅枝公主斜眼瞥者江顯煦冷冷說道。

  江顯煦垂眸思索著,沉聲說:“到頭來,還是得用她。”

  紅枝公主勾起一邊嘴角:“你莫不是捨不得?”

  江顯煦抬起她的下巴,唇瓣在她的唇畔輾轉,勾人地輕聲道:“有你在,我還會捨不得其他人?”

  紅枝公主正欲承吻,江顯煦卻放開了她。

  “紅枝,此前同你父王所說的不要再給陵城任何一家馬幫提供玉石原料的事情,他可有回復?”

  “本來撣國近年來的玉石料子就已經甚難開採出來,他早就不想再做此貿易了。他先前回復過說此次去撣國的馬幫,無論價格多高,他保證沒有一家能買到玉料。”

  江顯煦點點頭:“我們再讓襄王向皇帝獻言,以玉合坊被封,林記一家獨大為由,讓林記加倍上貢玉雕,若是不尊聖旨,則要以重罪治林家。上貢加倍,卻無原料,這必然會將林家逼上絕路,到時候我再給林竹筠出主意,我不信她會不答應。”

  “這能行嗎?林記也可以沒從撣國貿易到原料為由向南國皇帝辯駁不是嗎?”

  江顯煦輕笑:“你不瞭解這位皇帝,他生性多疑而心胸狹窄,本就對林記壟斷了整個南國的玉石貿易已經心生不滿,更何況玉合坊倒後,林記可謂是一家獨大,日進斗金。我還早就派人在京中散佈謠言說林府的財富堪比國庫,他早已心生不滿,而且……林府還想與鄺府聯姻,這更是會讓他大為疑心。”

  “鄺府?是那位讓我們撣國將士們都聞風喪膽的沙場閻羅王——鄺寂?”

  “正是,鄺將軍威名赫赫南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們這一聯姻,財也有了,兵也有了,皇帝怎麼可能不怕。我們,只不過是遞給他一個合理治罪林家的理由而已。”

  紅枝公主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江顯煦見狀柔聲說道:“辛勞了這一路,在外面風餐露宿你定是沒能睡一個好覺,看眼下這黑眼圈,真是瞧得我心疼得緊,你還是回房泡個熱水澡,再美美睡一覺吧。後頭的事情,我來操心就成了。”

  紅枝公主笑著點了點他的胸口,施施然出了門。

  聽見她走遠後,江顯煦臉色一變。

  他厲聲問地上跪著的高賽:“說,怎麼回事?你歷來不是這樣不小心的人,我不信你方才的說辭。”

  高賽身子一僵,覺得若是江雨染病的訊息被他知道,他一定會把江雨當做工具,再去傳染其他人。

  於是高賽低垂著頭,悶聲說:“屬下知道世子不願意紅枝公主帶著那孩子去京中,所以根本就沒有帶回來,所有染病的童子都被處理了,那天麻袋裡頭的,不過是我在街邊找的一個乞丐而已。”

  江顯煦聽完,微微有些吃驚,沒想到高賽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思。

  “你……你當真是這般替我打算的?”

  高賽垂眸:“千真萬確,屬下不知其他的暗侍衛們是如何看待世子的,但與世子朝夕相處這些年,比起紅枝公主,屬下更願意跟隨您!”

  江顯煦聽完,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起來吧,此次的事情我就不怪你了。但是日後,不得再有任何事隱瞞我!”

  高賽暗暗握拳:“是,世子。”

  江顯煦忽然眼睛一抬,摩挲著手指說道:“對了,鄺府裡頭那位,到底何時才準備出手?這眼下待皇帝一命嗚唿,我們就要舉兵入陵城了,到時候可不能讓鄺寂壞了我們的事兒。”

  “快了,他已經收下了碧盡了。待屬下之後再去一回茉香樓,定能給世子一個準確的回復。”

  “高賽,你覺著他能信任嗎?莫不要最後他還反水了。”

  高賽沉默了片刻:“他定然是不能信任。”

  江顯煦一愣“哦?你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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