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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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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皇帝現在在哪裡?”太后在步輦上冷聲問道。

  “聖上昨夜還是歇在的鳳鸞殿,現下這個時辰,應當還未起。”

  太后皺眉:“走吧,你們幾個,都陪我一起去鳳鸞殿。”

  於是林竹筠、鄺寂還有傅嬤嬤一行人都垂首跟在太后的步輦後面,在天亮之前就來到了鳳鸞殿。

  林竹筠悄悄打量著鳳鸞殿,大門面朝的就是皇帝居住的寢殿,背後又是一片打理得極不錯的御花園,能看出居住在這裡之人所承的寵愛之甚。

  門口當值的內官見了太后的步輦,急忙跪下準備通報。

  太后卻一揮手:“別聲張。”

  那內官有眼色地閉緊了嘴。

  李內官扶著太后從步輦上面下來,眾人輕聲走入了殿內。

  宮女內官們見著了太后,皆神色慌張地跪下準備問安。

  可李內官一個手勢,他們就全都噤聲,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響。

  林竹筠掃視了殿內一眼,看到了宮女內官都站得離寢宮很遠,只有兩名宮女站在寢宮門口,那兩人此刻的神色明顯充滿了焦急與慌張。

  這分明是裡面在說什麼隱秘之事,需要宮人都避開,只留了兩個心腹守門。

  太后是見多了風雲詭譎與後宮爭鬥的人,對這樣的情形更加心知肚明,她手指輕輕敲了李內官的手背兩下。

  李內官就迅速讓人上去捂住了寢宮門口兩名宮女的嘴,雖然他們極力掙扎著,卻還是被悄無聲息地帶出了大殿。

  太后站到了寢宮門口,林竹筠一行人也站在她的身後。

  此時寢宮內交談的聲音被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皇后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我都已經那樣刺傷了你,你竟還問我可還願意繼續做你的皇后?!江恆澤,你不覺得你可悲又可笑嗎?你到底把我看作什麼?你做皇帝必須擁有的一件飾品嗎?這飾品是否真心待你根本不重要,只要漂漂亮亮地繼續掛在你身上就可以了是嗎?”

  皇帝卻彷彿沒有聽到她的嘲諷:“玉嘉,我只是想問你,你可還願意繼續呆在宮中,做萬人景仰的皇后?”

  很明顯能聽出皇帝的聲音有些無力又虛弱,應當是那天被刺的傷口還沒有癒合。

  皇后大笑了幾聲:“哈哈哈!萬人景仰的皇后?當初我與賢王兩情相悅,他豪情萬丈地說他想做高高在上的君主,我便說那我要做萬人景仰的皇后。我年少無知,說給你聽,也說給父皇聽。卻……卻最終害了所有人,你覺得我如今,還想要這皇后的位置嗎?”

  皇上緊緊攥著拳頭,沒有說話。

  此刻皇后卻歇斯底里地怒吼:“那不過是父皇因為疼愛我而說出的一句玩笑話!玩笑話!你就忽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處處與賢王爭搶想要坐太子的位置,使盡萬般手段讓我入府做正妃!甚至……甚至不惜先使下作的手段讓我失了清白,不得不委身於你!你可知我有多恨你!”

  皇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痛苦:“賢王……賢王……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了,你卻還在想著賢王?我覺得說你愛慕男子的壞話卑鄙,所以從未與你說過,那賢王,那賢王在你面前一副霽月光風的模樣,背後卻在我們面前無數次說你不知羞恥,說你浪蕩無形……”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音打斷了皇帝的話。

  也讓門外站著的眾人都身形一顫。

  “我不允許你這樣的人汙衊賢王哥哥!你與太后,你們全都是虛偽又噁心的小人!當年……當年我是那樣的相信你,相信我看著長大的恆澤弟弟心思純良,才帶著你一同參加了賢王的生辰宴,可是呢?你卻徹徹底底地毀了我……”

  片刻的沉默過後,皇后的聲音又響起,卻帶著一絲哽咽。

  “在你身邊的日日夜夜,我無數次回想起那一天都覺得無比噁心。那天的生辰宴上,賢王哥哥握著我的手說一定會娶我,我高興得喝了好幾盅他倒給我的梅子酒。後來我覺得頭暈想要歇息,太后身邊的傅嬤嬤便說帶我去客房小歇片刻……那客房裡頭焚香的味道好重,我很快就睡著了……可是我醒來時候,就覺得身下撕裂一般的痛,你裸著身體趴在我的胸口,而太后……太后那個賤人就帶著父皇在門口……”

  皇帝喑啞著聲音道:“這件事,終是我對不住你……”

  “對不住又怎樣?我這一生,已經被你毀了。”

  “你……你若是不願再做皇后,想要重新生活,我可以幫你。你不能投奔江顯煦,賢王真的不可信,他的孩子也不一定可信。我陪你出宮,從你寢宮的秘道出去,不會驚動任何人,找個沒有人的深山老林幫你安頓好之後,我就會遠走天涯,你再也不會見到我……”

  此話一出,太后勐然伸手推開了面前的門扇,雙眼銳利地盯住裡面的兩人。

  皇帝的身形顫了顫,又一把將皇后拉到了他的身後。

  太后大步邁進寢宮之中,揚手給了皇帝一耳光道:“我把你從宮女所生的卑賤之軀一躍提攜為了這南國的皇帝,你竟為了這樣一個女人要捨棄這來之不易的南國天下跟她出宮?你腦子是被狗吃了還是被這個女人拿去給賢王上墳了?”

  這一巴掌的力道,比方才皇后打的還要響亮,掀起的掌風甚至連林竹筠都感受到了。

  這兩人被眼前發生的這一幕驚呆,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太后走到寢宮中的高椅上面穩穩坐下,冷眼看著皇后:“這些年來,我看你對皇帝濃情蜜意,以為是他把心都掏給你,終於是感動了你,所以才沒有把當年的事情都說給你聽。卻沒想到,你竟全都是演戲,既然這樣,我也沒必要顧及你的感受了。”

  皇后此刻瞳孔瞪得渾圓,她不知道太后究竟要說什麼。

  “你只知道是傅嬤嬤帶你到的客房,你只知道是江恆澤汙了你的清白,那你可知道究竟你是怎麼中的迷情之物?”

  皇后嘴唇微顫,囁嚅道:“怎麼中的?那肯定是傅嬤嬤在房中點了迷情的香料……”

  太后冷哼:“哼!我才不稀罕使這些下作的手段。是你喝的梅子酒!沒錯,就是賢王倒給你的梅子酒!是他下的迷情藥!是他想要你在他生辰宴上面失身於他,好讓先皇給你們賜婚!”

  皇后不停地搖頭:“不是這樣的,梅子酒沒有問題,我是到了客房才沒有意識的,我醒來之後也是江恆澤在我身上……”

  “那是因為梅子酒所下的藥要與房中香料結合才會產生效果,以防誤進房間或者誤喝了酒的人耽誤了事兒。你覺得在賢王的府邸,在賢王的生辰宴上除了他還有誰能安排得這麼周全?我唯一對不住你的,就是在發現了這件事情之後,沒有阻止,反而拉住了賢王,讓江恆澤頂了他的位置。”

  皇后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皇帝,皇帝沒有說話,垂下了眼眸。

  太后將手中的油紙扔在地上:“這是你與賢王遺子共同謀逆的證據,你可有要辯解的?”

  皇后苦笑一聲,跪倒在地:“沒有,這些年來,我痛恨為了皇位舉報了賢王的你們,痛恨讓我失了貞潔的江恆澤。我確實明裡暗裡透過襄王幫助賢王遺子做了不少事情,我今日,甘願以死償罪。”

  太后看著跪在地上的皇后,示意一旁的侍衛遞上來一把短劍:“其他的事情我都能容你,可是叛國是絕對不能容忍。就算你不願意,也定然不會再留你的性命。”

  太后起身將劍遞到了皇帝面前:“江恆澤,你是一國之君,你必須明白,你要守護的是南國的黎民百姓,是南國的大好河山。情愛之事,皆是小事。要做帝王,你必須斷情絕愛!今日你必須親自殺了她,才能真正地成為皇帝!”

  林竹筠緊緊攥住了裙角,眼睛盯著皇帝,透過這些天來瞭解到的一切,她不相信皇帝會接過那把劍。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皇帝卻沒有猶豫就用顫抖的手接過了劍。

  他拿著劍,笑著對皇后說道:“我是卑賤的宮女生的孩子,雖然是皇子,卻也只能養在冷宮,缺衣少食倒沒什麼,可是其他的皇子公主,卻總是來欺辱我,讓我喝尿,讓我鑽胯……我還記得那是一個冬天,我正在冰面上用腹部給他們化冰洞釣魚,你忽然就出現了,你是父皇最寵愛的郡主,你把他們全都趕跑了,你還說你做我的姐姐,你就是我在這皇宮內的依靠。我仰頭看著你,你就像是那個嚴寒刺骨的冬天裡唯一的陽光,撒在我身上,讓我覺得是那樣的溫暖,那樣的幸福。”

  皇后也沉默著望著他,似乎是回想起了二人都還是孩童的回憶。

  皇帝的聲音卻沉了下來:“在母后把我領出冷宮之前,都是你在護著我,我才沒有再被欺負。你待我這樣好,我卻傷害了你。賢王生辰宴那天,確實是我錯了,我怎麼能因為貪婪得想要永遠地佔有你,就傷害你呢?我對你犯的錯,早就該償了。”

  說罷他又低下頭道:“母后,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我銘記在心。可是我……我覺得斷情絕愛真的好痛苦,我真的不適合做皇帝,還請母后,另尋個孩子吧。”

  話音剛落,他高高舉起短劍,就往自己的心口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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