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蛛絲馬跡
“沉香園,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太子吃著侍女用嘴餵過來的葡萄,聽著屬下回報的訊息,用扇柄敲了敲額頭:
“啊,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沉香園啊。”
周易槐、賀常山都間接因為這個沉香園而出事。
“你說,昨天六弟在沉香園,斥責了韓國公的小兒子黎飛陽?”
“沒錯,最後是韓國公令人把黎飛陽接回了家。”
“哈哈哈哈,黎飛陽就是個草包,我看啊,他這次多半是被人利用了。”
墨傲風有些幸災樂禍,這韓國公一向不買他的帳,憑藉著祖上的從龍之功,就連他這個太子都不放在眼裡,還真是大快人心啊。
“那黎飛陽為什麼要到沉香園去鬧?”
太子對這個比較感興趣,從以往的幾次時間來看,但凡和沉香園沾上了關係的,似乎都會牽扯出一些黑暗中的故事。
想到得力的周易槐,還有被迫辭官的舅舅,太子最近也是元氣大傷。
若是國公府出了什麼驚天大丑聞,也算是太子苦中作樂了。
墨傲風的這個屬下,昨日就特地去看過沉香園的這出新戲,看完了只有四個字的感受:心驚膽戰。
“心驚膽戰?”
墨傲風有些玩味的念著這個詞,能讓他的屬下用上心驚膽戰這個詞,不知道這沉香園是演了什麼戲?
太子感興趣,幸好這屬下早有準備,他昨日看完戲,回去之後就憑藉自己的記憶,大概得還原了《冤魂》的整個故事。
其實特別的簡單,就是講一個女孩兒替兄長報仇,最後身死人的故事。
可偏偏,沉香園的新戲,把少女報仇的過程,十分詳細的展現了出來,就好像,這世上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一個故事,真的有一個叫魏蘭的女孩兒,為了救哥哥,一路過關斬將,最後心灰等死的故事。
太子從這個故事裡,看到了五年前的那場邊疆戰事,看到了前些日子,京城的一樁案子,戲中女子的名字,竟然和那個被斬首的犯人一模一樣。
“魏蘭,衛蘭,王重陽,李從陽……”
太子放下手中的紙張:“這絕不是故事!”
前段時間,他門庭冷落,京城中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皇帝處理衛蘭的事情,更是力求保密。
刑部參與了刑訊衛蘭的官員,沒有一個敢到外面去亂說。
可是偏偏,這些官員最近回家,總是聽自家婆娘提起一個叫魏蘭的人。
刑部尚書頭一次聽自家妻子提起魏蘭的時候,嚇了一跳,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魏蘭替兄報仇,真是個奇女子。”
“你怎麼知道的?!”
刑部尚書渾身發涼,誰洩露出去的?怎麼連他妻子都知道了?
尚書夫人正在保養自己的一雙芊芊玉手呢,被他的反應下了一跳,給了他一個白眼:“當然是在戲院子裡知道的啦,怎麼,你們刑部沒人看過沉香園的新戲嗎?”
沉香園他知道,只是他整日事忙,最近哪兒有時間去聽戲。
“不如你給我講講,這個魏蘭,她是如何救兄長的啊?”
尚書夫人很久沒有和丈夫一次說這麼多話了,這個死男人一般上床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睡著了,而且唿嚕打的賊響!
她這般那般的把《冤魂》這個故事講給刑部尚書聽了,看到自己男人滿頭大汗,有些驚奇:“這天氣都要轉涼了,你還熱啊?”
我這是熱嗎?刑部尚書氣得都沒力氣說話了。
他這是被嚇的!
這沉香園,怎麼會演這個?而且和衛蘭的招供那麼吻合,連殺人的方法都是一樣的。
這,這該如何是好啊?
他這一晚都睡不著,難得讓尚書夫人睡了個好覺。
刑部尚書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急忙把那日參與了刑訊的人都叫到自己書房來。
“諸位可知道沉香園?這個戲園子這幾日都在演一齣戲。”
刑部尚書來回踱步,看著茫然的眾人,無奈的搖頭,怎麼他們的訊息,還沒我家夫人更新的快?
“不知大人是何意?”
年輕的主簿上前一步,詢問刑部尚書,他正想指責主簿訊息滯塞落後,又想起來這小主簿還沒成婚,似乎也不愛聽戲,不知道還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剩下的幾個,竟然也跟著小豬不的表情一樣,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刑部尚書決定了,他要公費帶著這些人去看戲!
主要是自己也沒有去看過。
他的想法是很好的,只是當幾位大人身著便服來到沉香園門口時,看著擁擠的人群,刑部尚書扶著自己的腰,一次又一次的試圖擠進搶票的隊伍,去總是被擠出來。
“不好意思各位,明日的票已經售完,大家請回吧。”
刑部尚書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沒想到竟然是一票難求啊。
幾個人就這麼站在路邊,大眼瞪小眼,不如去和小廝說,我們是刑部的官員?
不行,這麼說也太掉價了,我刑部尚書的身份,可不是拿來幹這種事兒的。
幾個人用眼神交流完畢,一致決定還是先打道回府吧,就這麼站在街頭可不是這麼回事兒啊。
刑部尚書正準備轉身走,眼尖的看見路邊停著的馬車有些眼熟,再仔細一看,那馬車上的標誌,不正是六王府的嗎?
“大人,您看什麼呢?”
主簿見他不上轎子,有些好奇的看著他,這您不上轎,我們也不敢上轎啊。
小主簿著急回家,又不敢催,就順著尚書大人的目光看過去,
“喲,那不是前幾日來了刑部的六王妃嗎?”
他順手一指,刑部尚書趕緊把他們的手拍下來,瞪了他一眼:“犯了渾了,敢用手指著六王妃?”
刑部尚書雖說嘴上斥責小主簿,可還是在提點著他的,他對著六王妃的車駕鞠了一躬,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沉香園的牌匾,看來昨日夫人所言非虛啊,這沉香園,背後有貴人啊。
昨夜夫人就講了六王爺在沉香園教訓韓國公幼子的事情,今日他又看著六王妃從沉香園走出來,不知這沉香園的新戲,和六王府是否有關係呢?
刑部尚書沉吟著,覺得這事兒,還是應該上報給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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