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微服出宮
其餘的幾個刑部官員就跟鵪鶉似的站在另一側不敢說話,就看著自家頂頭上司和這對夫婦舌槍唇戰,被壓的絲毫沒有說話的餘地。
尚書大人還真是可憐啊……
幾個官員不約而同的發出了這樣的感嘆,可是也只敢心裡這樣想一想,讓他們給刑部尚書出頭,那是萬萬不敢的。
唯獨一個小主簿上前,說起來,他是沒有資格出現在這裡的,只是被刑部尚書一同拉著去看了場戲,沒錯,他們第二天最終還是買到了票,從黃牛的手上。
小主簿摸了摸自己癟癟的錢袋子,那日買票的錢還是尚書大人出的呢。
“回稟皇上,尚書大人也只是一時情急才有此猜測,並非存心針對六王妃,實在是沉香園的戲,讓人看了不免想的太多,微臣建議,不如先封了那沉香園。”
這話說的葉輕輕心裡一沉,她就是怕這個,看著低頭回話的官員,葉輕輕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很好,我記住你了!
墨言澈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別怕,有我在。
刑部尚書看著小主簿,內心滿意的點頭,是個可塑之才啊,說到點子上了。
葉輕輕在一旁也不敢說話,生怕叫皇帝看出了什麼,只能憋屈的原地站著。
只是皇帝沉吟了片刻,卻說出了讓人大跌眼鏡的話:
“這沉香園,朕倒是想要去看一看。”
“李大人,你說那出戏,叫什麼名字?”
“回稟皇上,叫做《冤魂》”
“冤魂……”
皇帝在唇齒間回味了一下這個名字,覺得十分有意思,當即點了幾個殿前侍衛隨行,曹公公挑了幾個機靈的小太監,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葉輕輕和墨言澈就跟著皇上出宮了。
出了皇宮就直奔朱雀街的方向,過了朱雀街就是沉香園了,四個人坐在馬車裡。
皇上,墨言澈,葉輕輕,刑部尚書。
爹爹,你女兒寫的戲要被皇上看見了!
京城中的人如今都有個共識,只要沉香園出新戲,那必定是場場爆滿,而且是一部比一部滿。
“老爺,到了。”
曹公公扶著皇上下了馬車,葉輕輕嫌棄的撇了一眼刑部尚書,就跟看著小時候班級裡那些愛打小報告的學生一樣。
門口的小廝本想攔著人,葉輕輕趕緊上前,說這是她的客人。
“原來是六王妃的客人,您的雅間替您留著呢。”
話說沉香園裡的人知道她是六王妃之後,似乎沒啥特別的反應,當然,也可能是當著她的面沒什麼反應,大機率是被爹爹警告過。
刑部尚書更加確定這沉香園和六王府脫不開關係了,上次他來都只能坐在大堂呢,六王妃在這裡竟然有一個專屬的雅間!
要是被葉輕輕聽見他這話,指定是要吐槽的,我是王妃,你是大臣,況且這裡還是我爹爹的地盤,還不允許我搞點特殊嘛?
幾個人上了二樓,葉班主聽說她來了,本想上二樓來找她的,可是知道里面有客人,又停下了腳步。
皇上坐在正中央,這會兒樓下的戲臺剛好演到戰王上場退敵,觀眾叫好,皇上也跟著有些高興,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說的是墨言澈。
滿懷欣慰的眼神落在墨言澈身上,刑部尚書暗叫糟糕,想要說點什麼,葉輕輕起身遞了一盤糕點給皇上,曹公公剛準備驗毒,葉輕輕就拿起一塊率先自己吃掉。
面對曹公公的眼神,她莫名其妙:“怎麼了,不是要試毒嗎?”
心裡暗自鬆了口氣,媽呀,怎麼就順手自己先吃了呢?
幸好我機靈!
她的小表情都被墨言澈看在眼裡,表情溫柔了少許,也從盤子裡拿了一塊糕點。
若是沒有曹公公和刑部尚書在一旁,這就是再尋常不過一家人,在休閒時一起看場戲。
臺下的觀眾反應都很捧場,在魏蘭怒殺幫兇時慷慨激昂,在魏蘭受傷時彷彿痛在他們身上。
“一整天就只演這出戏嘛?”
葉輕輕吃著糕點看著戲,防備有些鬆懈:“嗯,很多人都會來看兩場三場的,基本都要演一個月左右才會換的,還有說書先生把戲本整理成冊,在茶樓說書呢。”
不過這次的《冤魂》,京城裡的說書先生可不敢講,所以這也造成了沉香園的火爆。
“六王妃對這些倒是很熟悉嘛。”
刑部尚書在一旁陰惻惻的說了一句,葉輕輕挑眉回擊:“當然了,我可是沉香園的VIP客戶!”
還想挖坑給她跳,休想!
皇上對他們的爭執置若罔聞,專心看著戲臺,葉輕輕和刑部尚書說話的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
“為何不直接講述魏蘭,要讓一個冤魂待在一旁呢?”
因為他們直到最後也沒能告訴世人真相,成了一抹冤魂。
葉輕輕在現代是個不入流的編劇,有些清高,收入搞好夠不餓死自己,直到自己終於屈服於市場,總算是把自己的思想賣出了。
可是她在寫《冤魂》的時候,不想迎合市場,她就是要把衛蘭的遭遇寫出來,也許會被追捧,就像一樓的觀眾,也許會面臨斥責,就好像這個二樓的雅間,待會兒不知道皇上會做什麼。
皇上是否相信這個故事是葉輕輕或者六王爺散播的,根本不重要,刑部尚書的目的,是要讓皇帝親口下旨,讓沉香園不準再演這個戲。
直到戲劇落幕,觀眾悵然若失的離開,雅間一片寂靜,幾個小太監和侍衛做僕人打扮,站在門外,只是那氣質實在不像普通的下人。
沒有人不識眼色的跑進來,皇帝揹著手站在窗前,一言不發,刑部尚書這次沒咬死了說洩露之事和葉輕輕有關,只是說要關停沉香園。
這做法和想要火燒沉香園的人如出一轍,葉輕輕甚至想要問一下,那花無期是不是刑部尚書招來的。
墨言澈示意她不要衝動,可是沉香園是爹爹的心血,她怎麼能讓沉香園被關掉。
你答應過我的,要護好沉香園。
葉輕輕用眼神看著墨言澈,其意不言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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