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卓分不出六王爺這話究竟是不滿還是玩笑，也只好據實回答，拱手抱拳：

  “回稟王爺，趙某隻是一個粗人，認不來名師字畫，至於這屋內的擺件，趙某家徒四壁，未曾見過這些，至於這地磚嘛.”

  “這地磚怎麼了？”

  趙卓低頭一看，又拱了拱手：

  “唯獨這地磚，我倒是天天巡街的時候能看到，就是普通的青石磚，沒什麼特別的。”

  他也不管墨言澈是否會生氣，把自己心裡的想法都說了出來，隨機雅間內就陷入了沉默。

  “你說話倒是不客氣，果然如同別人說的，是個直腸子的人。”

  “什麼直腸子，這是高抬我了，不過是不懂得審時度勢罷了。”

  這樣的人在官場上，往往是不合時宜的，可趙卓就是有一顆報國的心腸，他不忠君，反而忠於民。

  “你可知，就憑今日你對九公主的冒犯，就夠判你死罪了。”

  “原來六王爺叫卑職來，是要算帳的。”

  這下趙卓吊著的一顆心算是放下了，雖然不是什麼好訊息，但知道了六王爺的目的，他的心裡就不會老是猜測了。

  “你以為我是來治你的罪的？”

  墨言澈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趙卓這個人了，果然是“一根筋”。

  難道不是的嗎？趙卓疑惑了，除了這件事情，他和六王爺，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交集吧？

  “你之前去過沉香園搜查一個通緝犯，可還有印象？”

  他也不耐煩跟趙卓兜圈子，直接明說了，墨言澈今日約了趙卓，是有事情要詢問。

  本來是想先找大理寺少卿董屠問問這個趙卓的情況，可是今日在街上一遇，墨言澈便知道，他不需要去問董屠的意見了。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

  趙卓點頭，的確有這一回事，他不僅撲了個空，回到衙門後，還被大理寺少卿一頓訓斥，但他也只能受著，畢竟這人確實沒捉拿到。

  而自從大理寺少卿訓斥了趙卓後，就再也沒人上門找沉香園的麻煩，大家都預設了，這個沉香園是六王爺的產業，所以大理寺少卿要護著。

  “六王爺，卑職斗膽問一句，當日沉香園中，究竟有沒有我要捉拿的通緝犯？”

  墨言澈沒想到他竟然一直惦念著的，竟然是花無期那個通緝犯，一時間有些失笑，痛快的想承認了：

  “沒錯，當日沉香園的柴房內，的確綁著一個通緝犯，就是你要找的花無期。”

  “那他現在在何處，可否由我把他逮捕歸案？”

  他倒是有些著急的樣子，只是墨言澈只能拒絕他的要求，

  “他現在被我關押著，他的身上涉及到很多事情，不是你能管的，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那日是誰讓你去沉香園拿人的。”

  關於這件事情，趙卓也早有懷疑，只是他沒什麼勢力，被坑了也沒人替他出頭，只能自認倒黴，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快淡忘了。

  “那日，是武侯鋪的幾個火兵丁找到我的，他們說在沉香園看到了花無期的身影，並且活動自由，懷疑是沉香園的人窩藏逃犯。”

  不知道從何時起，這個花無期漸漸的開始出名，最喜歡偷香竊玉，尤其是喜歡窺探閨閣中的女兒家，事後還要囂張的留下字條，拋灑在街道上。

  北淵的民風雖然不是那麼的封建，但這種事情，對女子的名聲也是影響甚大，尤其是嫁杏有期的女子，更是毀在了花無期的手上，有的家族面上無光，乾脆就讓受到侮辱的女子自盡，以保全家族名聲。

  因此趙卓希望早日能將花無期捉拿歸案，不過如今人在六王爺的手上，花無期也沒辦法去禍害良家婦女了，這一點上，趙卓倒是很滿意的。

  “還請王爺一定要看好此賊，萬萬不能讓他逃脫！”

  他恨不得生吃了花無期的血肉，墨言澈見他總是把話題歪到花無期的身上，不得已開口，把話題拉回來：

  “那幾個火兵丁，你平日了可曾熟悉？”

  其實這些話，董屠已經問過了，但墨言澈還是要再問一遍。

  “不是特別熟悉，只是之前一起巡邏過，而那日過後，我覺得這事兒不太對勁，本想找他們問問，卻總是被他們支開話題。”

  兩個人說了許多的話，趙卓口乾舌燥的，喝茶如同牛飲，把好好的一杯茶，硬是弄出了喝酒的氣勢。

  這讓墨言澈著實有些不習慣，這趙卓，還真是對他這個王爺，絲毫敬畏都沒有啊.

  看著坐姿已經開始變得隨意的趙卓，墨言澈陡然有一種，看見了葉輕輕的感覺。

  他在一個彪形大漢的身上，看到了葉輕輕的影子？

  我在想些什麼呢？

  墨言澈趕緊調整唿吸，懷疑是不是這樣雅間的薰香太悶了，才讓他的思緒混亂的。

  “六王爺，你怎麼了？”

  趙卓疑惑的看著他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這六王爺瞧著挺單薄的，不會有事吧？

  “我沒事，你繼續說。”

  墨言澈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神色，趙卓撓了撓頭，繼續說道：

  “而過了半月左右，我再也沒看見過那四個火兵丁，似乎是被調走了。”

  調走？墨言澈在心裡冷笑，那四個火兵丁，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早就命人打探過那四人的訊息，他們集體消失在一個霧濛濛的清晨，再也沒有回來過。

  趙卓沉默了，雖然那幾個人坑了她，但是

  他說不出自己是個什麼心情，只是很想抽出自己的刀，胡亂的砍一通，也許心裡不會這麼憋悶。

  “六王爺，我的腦子笨，你今天跟我說這些，想來你是查到了什麼，若是有什麼需要卑職的地方，儘管差遣！”

  趙卓聲如洪鐘，就連屋外的憶之都聽見了，他下意識的左右望了望，二樓都被清空了的，沒有人會偷聽。

  “趙捕頭果然是個爽快人，這其中的事情緣由複雜，本王暫時還不能跟你明講。”

  趙卓一揮手，全然不當回事：

  “卑職相信王爺不會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