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慕文卿很早就來到了往日的地方，沉香園。

  看著這一切如舊的模樣，難免有些感慨，“原來時間都已經過了這麼久……”

  “師兄，你怎麼來的這麼早？”

  葉輕輕帶著香問來到這裡，因為沉香園從來都是人滿為患的緣故。

  故意讓班主把二樓雅間留出來，為的就是今日的這一番交談。

  慕文卿立刻轉過頭來一看，見到輕輕的面容出現在視線裡。

  目光逐漸變得柔和起來，“輕輕，你怎麼也來的這麼早？”

  “因為想著師兄從來不會失約，所以我就想來的早一些。”

  葉輕輕勉強一笑，這笑容看起來有些蒼涼。

  如今看著面前的這個人，明明與從前沒有分別，可是為什麼總是覺得變了許多。

  慕文卿想要拉住師妹的手，可是被葉輕輕不動聲色的躲開了。

  “師兄，今日我約你來，是來這裡看戲的，現在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我們不妨先入座吧。”

  慕文卿微微有些尷尬，因為是師妹從未對自己這樣過。

  立刻就撓了撓頭，“好。”

  從未想過今日後，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班主從前可以對這兩個人指手畫腳，可是現在今時不同往日。

  自然是要笑臉相迎，直到葉輕輕跟慕文卿坐下後，才離開去招攬其他的客人。

  葉輕輕跟慕文卿，從前都是戲臺子的人。

  如今竟然也可以跟這些人一樣，坐在臺下看著別人的戲。

  突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來，大約是因為置身其中的原因。

  一壺茶水已經沸騰，慕文卿主動給師妹到了一杯茶，“輕輕，你嚐嚐看。”

  “師兄，你在宮裡還好嗎？”

  葉輕輕笑著問道，只是眼中多了一股莫名的情緒。

  但願這件事情不是師兄做的，在自己的印象中，師兄從來都不是這種人。

  慕文卿一愣，“很好，輕輕在王府裡呢？”

  “我過得也很好，師兄，我今日有一樁事情想要問你……”

  葉輕輕終於拐入了正題，因為自己不願意再耽擱下去過多的時間。

  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又害怕聽到答案。

  慕文卿笑笑，眼裡彷彿有星星冒出來，“輕輕，不管你想問什麼，師兄一定會如實回答的。”

  “師兄，溫清雪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

  葉輕輕沉默許久，忽然覺得現在的這一切，有些不切實際。

  慕文卿的笑容逐漸僵硬在臉上，定定的看著師妹。

  良久，放下手中的茶杯說道，“輕輕……”

  “師兄，你只需要告訴我，是與不是？”

  葉輕輕不想再揹負更多的東西，自己跟墨言澈在一起，已經付出了極大的勇氣。

  慕文卿沉下眸子，“是……”

  “那，那件事情也是你編造的嗎？”

  葉輕輕最生氣的地方在此，自己很瞭解枕邊人的心思。

  墨言澈絕對不會背叛她，若是他有這個心思，為何一開始就沒有說出來？

  不顯得多此一舉嗎？

  葉輕輕一臉緊張的師兄，生怕從他嘴裡蹦出來一個肯定的答案。

  慕文卿沒有讓人失望，抬頭看向輕輕，“輕輕，這件事情的真相對你就這麼重要嗎？”

  “對，很重要。”

  葉輕輕滿臉受傷之色，想要把這件事情弄清楚，有些令人頭疼。

  慕文卿笑著說道，“輕輕，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為什麼？”

  葉輕輕同樣也很疑惑，師兄在宮中已經有了極大的權力。

  現在這件事情，未免有些不理智。

  慕文卿喝下一樓茶，“輕輕，因為溫清雪接二連三的陷害你，身為師兄，一定要保護好你才行。”

  “可是，你完全可以教訓她，不需要把人給弄死……”

  葉輕輕急忙想要辯駁，只是話說到後面，沒有繼續說下去。

  慕文卿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輕輕，你這是在怪師兄的狠心嗎？”

  “師兄……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以前我們……我們明明就沒有害人的想法。”

  葉輕輕的眼淚掉落下來，自己不希望看到師兄越來越墮落。

  慕文卿伸出手來，仔細的替她擦拭了眼淚，“輕輕，只要是個人都會變的，何況已經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

  墨言澈的一箭，已經把自己向善的心給射沒了。

  “師兄，以後不要這麼做了。”

  葉輕輕很是難過，從嘴裡吐出來這麼一句話。

  慕文卿知道她想說什麼，覺得今日並不是一個好時機。

  從身後摸出來一串糖葫蘆，放在她手心，彷彿一切都沒有變。

  “輕輕，我先回去了。”

  丟下葉輕輕一個人在沉香園裡，慕文卿已經離開了。

  葉輕輕望著這鮮紅的糖葫蘆，自己不殺伯仁，伯仁卻心她而死。

  葉輕輕拿著這一串糖葫蘆，失魂落魄的從沉香園裡出來。

  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這燈火通明，可是絲毫沒有暖得了自己的心。

  為什麼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何獨獨自己不知情？

  葉輕輕一抬頭，見到燈火闌珊處的那個人，不禁一愣。

  那人一身黑色衣裳，正站立在不遠處。

  “你怎麼來了？”

  葉輕輕將自己的情緒收斂，不願意讓他發現任何的不對勁。

  只是，墨言澈想要知道的事情，天底下還有瞞得過他的嗎？

  自然把沉香園裡發生的事情都知道了，特意在外面等著葉輕輕出來。

  墨言澈的目光落在她手上，一串糖葫蘆極為惹眼，讓他微微有些不適。

  一把將葉輕輕攬入懷中，“輕輕，以後，本王都會陪著你的。”

  “墨言澈，為什麼師兄現在會變成這樣？”

  葉輕輕仍然有些不能接受這件事，如今自己身邊也只有墨言澈一人。

  墨言澈摸摸她的腦袋，安慰道，“你心裡十分清楚的，可是一直不願意接受……”

  “墨言澈，那你會變嗎？”

  葉輕輕忽然問道，抬頭看向他的面容。

  墨言澈一愣，“輕輕，本王永遠不會變成慕文卿的。”

  葉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