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畫被慕文卿抱到輪椅上，不顧丫鬟的阻攔，兩個人來到了院子外面。

  只可惜這並不是顧惜畫想要的，陽光溫柔的灑落在兩個人身上。

  看起來十分和諧，可是又莫名的違和。

  一個將死之人，又有什麼可以擔心的？

  顧惜畫覺得自己想要去看看外面，不過不知道爹孃會不會同意。

  “慕文卿，我想去放河燈的地方……”

  顧惜畫沒有忍住說道，語氣更像是請求面前的這個人。

  知道他永遠不會喜歡上自己，有些難過。

  慕文卿沉默不語，半響過後開口說道，“如今還沒有到晚上，等到了晚上再說……”

  “好，不過你一定要記得來接我，我怕你在宮中太繁忙，會忘了這件事情。”

  這也是自己最後一次跟他出去，希望兩個人都能夠不留遺憾。

  慕文卿笑笑，難得露出來這麼一個笑容，可是為什麼看起來有些淒涼。

  “好，這一次，我絕對不會食言的……”

  慕文卿很快就帶著結果回宮，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這讓一旁跟隨的周秋白多少有些驚訝，慕文卿此人向來都是心狠手辣著稱。

  沒想到今日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可見這顧家小姐實在厲害。

  竟然能夠讓慕文卿失神，還真是有些可笑，大約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吧。

  顧惜畫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目光戀戀不捨的收回來。

  一旁的丫鬟愁眉苦臉的說道，“小姐，這件事情都怪奴婢，如果當時能夠擋在小姐面前……”

  “好了，本來就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怪任何人。”

  顧惜畫一直以來都十分感嘆溫清雪的結局，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要去見她了。

  明明有那麼多捨不得的東西，可這些到頭來還是不屬於自己。

  顧惜畫不免為自己悲涼起來，不過在有生之年能夠看到慕文卿為自己難過一回，好像也是值得的一件事情。

  周秋白十分多嘴的問了一句，“你真的喜歡顧家小姐嗎？”

  自己沒有看錯的話，大約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慕文卿的腳步放慢了一些，“我覺得你的廢話太多了，如果不想死的話就閉嘴。”

  “好吧。”

  周秋白揹著藥箱回到太醫院，很快就將這件事情拋諸腦後。

  因為自己跟顧家小姐並不熟識，沒必要為了旁人而傷感難過。

  這宮中的生死見多了，產生出一種麻木的感覺來。

  周秋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問題，不過的確沒有什麼傷感的神色。

  皇上正在御書房裡處理奏摺，原本想要慕文卿侍奉。

  忽然之間想起來他已經去了顧家，現在應該也快回來了吧？

  正在思量時，外面已經進來一個人影。

  慕文卿將自己的心思不動聲色的收藏住，所有人都不能看出他臉上的意思。

  “皇上，顧家小姐沒有幾日可活了。”

  這一句話如同一個驚雷，皇上有些不相信事情會這麼嚴重。

  不過就是拔個匕首的事情，怎麼會淪落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等到慕文卿解釋過後，心中這才明瞭事態嚴重。

  “可憐這顧家小姐還不曾婚配，如今就要駕鶴西去，真是一件十分難過的事情。”

  皇上有感而發的說道，只是言語之中頗為冷靜，因為這種事情習以為常。

  本來就不是自己的責任，更何況身為天下之主，怎麼可能會犯錯誤呢？

  慕文卿記得晚上的話，很快就跟皇上請求道，“皇上，奴才想要跟皇上告個假……”

  “嗯，朕準了。”

  皇上之所以答應的如此痛快，不過是因為自己在宮中聽說了一些流言蜚語。

  想到自己跟她之間，不就是這樣受著別人的眼光嗎。

  慕文卿微微有些驚訝，自己一直都在皇上身邊侍奉，而皇上也習慣了他的存在。

  沒想到今日卻答應得十分痛快，這就讓人多少有些不解。

  慕文卿很快回過神來說道，“多謝皇上……”

  入夜十分，慕文卿準時出現在顧府門前，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原本她可以不用死的，這一切是自己的責任。

  顧太傅跟顧夫人雖然很悲傷，可是也希望女兒。在最後的時間裡過得開心。

  看著這宮裡的人出現在院子裡，並沒有阻攔。

  “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顧惜畫面色蒼白的說道，不過言語之中很是開心。

  難得看到這個人為自己而來，這一次，並沒有其他人作為陪襯。

  也沒有葉輕輕那個討厭的人，一切看起來都十分的美好。

  兩個人很快就來到了放河燈的地方，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顧惜畫忽然有些不捨，“慕文卿，當初我在這裡許願，以後一定要讓你陪著本小姐放河燈……”

  “你想做什麼？”

  慕文卿除了師妹以外，並沒有哄過其他人，所以語氣十分生硬。

  不過顧惜畫沒有介意，如果他忽然之間會說話，那才奇怪了。

  顧惜畫一愣，微弱的燭光照耀在她的臉上，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慕文卿，你陪我放一次河燈吧。”

  這是顧惜畫最想要的，不過似乎也沒有這麼容易實現。

  慕文卿轉過頭來看著一旁的小攤販，很快就拿過來一盞河燈。

  “給你……”

  顧惜畫如今站都站不穩，如何能夠放得了這河燈？

  最後在慕文卿的陪伴下，放下這河燈，看著河燈遠遠飄去。

  彷彿自己的生命也隨之遠去，這本來就不是自己想要的。

  “慕文卿，其實我以前很想找到你，究竟是什麼人救了本小姐，還不露面？”

  慕文卿仔細回想著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對於這一點，記憶已經模煳。

  顧惜畫十分難過的說道，“慕文卿，你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我，你只喜歡你的師妹……”

  “嗯，這一點你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嗎？”

  慕文卿沒隱瞞，之所以陪著她來到這裡，完全是因為自己內心過不去。

  無非就是想要減少一些罪惡感，也免得將來更加愧疚。

  慕文卿的性子十分冷淡，所有的熱情都是給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