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慢悠悠的說起了從前，或許是勾起了心中的那些回憶，這位帝王的眼中泛起了淚花。

  而現在覺得自己負了他良多，如今得到這種報應，也是應該的。

  墨言澈聽完這番話，久久沉默不語。

  “父皇，如果當年真的是一個誤會，為什麼現在沒有說開呢？”

  最為讓人奇怪的地方在此，讓人很是不能理解。

  可惜墨言澈不知道的是，德妃娘娘的脾氣可不是一般人能夠縱容得了。

  哪怕是面前的皇上，從前也是對她寵愛萬分，只是後來發生了這件事……

  皇帝咳嗽了一聲，“好了，你不瞭解你母妃的性子，不過這也是朕的報應。”

  揮揮手讓墨言澈退下，自己如今不想面對當年犯下的錯事。

  在這裡躺了兩個時辰，皇上忽然轉過頭來，對身旁的小太監回復了一句，“朕想去看看她……”

  可能是得知自己大限將至，皇上最後還是放不下這個女人。

  小太監不敢忤逆皇上的意思，很快就帶著人來到霜華宮裡。

  “皇上，要不然還是不去了吧……”

  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已久，可不是一時之間就能解開的。

  皇上卻堅定不移的說道，“你不知道她這個人，雖然脾氣很倔，可是很好哄的……”

  這句話裡微微帶了無奈，現在連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皇上在小太監的攙扶下來到大殿上，只看到她伴在青燈古佛邊。

  再無從前的半分樣子，那張面孔仍然讓自己思念不已。

  “若寒……”

  這聲唿喚讓德妃娘娘瞬間清醒過來，哪怕心中再不捨，也同樣不能原諒他犯下的錯。

  “皇上，早就已經沒有什麼德妃娘娘了。”

  闕若寒不肯回頭看他一眼，兩個人之間的結局早就註定了。

  皇上揮揮手讓眾人退出去，慢慢的來到他的身旁。

  “寒若，朕知道從前的事情讓你委屈了，一切都是朕的錯……”

  這一次沒有逃避，皇上直面自己的問題。

  闕若寒捏著這佛珠，一瞬時間淚如雨下，只記得自己當日苦苦哀求。

  仍然沒有換取他一絲一毫的憐憫，從那個時候開始，闕若寒就發誓。

  一定要讓這個人付出代價，可是等到他真的要付出代價，為何心中有些不捨？

  皇上接下來的話更加讓人詫異，“寒若，你不是想要朕的命嗎？你拿去吧……算我這麼多年償還了你的……”

  皇上這一次沒有自稱為朕，可見是真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可惜啊，那些回憶裡的疼痛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如何能夠讓德妃忘記？

  闕若寒冷笑起來，“如果皇上真的願意為此償命，為什麼不找個沒人的地方自盡？偏偏要來我這裡，不就是想要討得別人的原諒？”

  “寒若，如今朕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了……”

  皇上剛剛說完這句話，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疼痛感，令人不能忍受。

  皇上想要再撐住一會兒，自己有些話沒說完，絕對不能在他面前倒下。

  “呵呵，以為在這裡惺惺作態就可以了嗎？”

  闕若寒起身看著皇上，才不相信這個人真的會死。

  若是真有這種可能，慕文卿怎麼會一直都沒有得手？真是讓人覺得諷刺。

  皇上微微一笑，明明痛苦至極，也不願意把最壞的一面呈現給她。

  “寒若，朕知道是你給慕文卿的毒藥，朕不怪你，只怪我太過年輕，聽信了別人的話，才會讓你變成無家可歸的人……”

  皇上剛剛說完這番話，身子支撐不住的倒下去了。

  闕若寒後退了半步，仍然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實，這個人原本就擅長做戲。

  保不準是騙自己的，為了能夠讓自己心安，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直到皇上口中吐出鮮血，闕若寒這才明白過來，皇上是真的想要償命。

  一時間慌亂不堪，連忙朝外面喊道，“來人啊！”

  皇上看到她這副模樣，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來，看來自己賭對了。

  寒若的心裡是有自己的，一定是的。

  皇上顫抖著手撫摸向那張面孔，已經多少年沒有見過了？

  就連自己都記不清楚了，如今能夠看到她這麼擔心，也不枉費自己思念多年。

  “別喊了，朕讓他回去了，朕想和你單獨待一會，寒若，你別這麼冷淡……”

  皇上倒在她懷中，一副滿足的模樣。

  只要能夠有片刻的安寧，自己付出生命的代價也無所謂。

  闕若寒淚如雨下，“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既然都知道是我的手腳，為什麼沒有拆穿……”

  “寒若，當年的那件事情，對不起。”

  皇帝從來沒有跟誰服軟過，可唯獨面前的這個人，永遠都是自己的例外。

  就算自己心中再難過，再對皇上的行為不滿，可是看到這個人真的出事了。

  仍然心有餘悸，德妃娘娘搖搖頭說道，“皇上，你怎麼那麼傻……”

  “寒若，朕這輩子只虧欠過你一個人，現在已經不奢求你的原諒，更希望你能夠好好對待我們的兒子……”

  這是皇上唯一的請求，不希望自己走後，兩個人反目成仇。

  對於這一點，皇上心中十分難過。

  如果自己能夠早一點讓兩個人見面，相信也不至於誤會這麼多年。

  “皇上，我們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了，相信他一定會是一個好君王的。”

  闕若寒的言外之意，皇上似乎沒有聽明白。

  沒來得及說一句話，緩緩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結束了生命。

  這一切看起來十分荒誕，可是卻是真真實實發生的。

  “皇上！”

  闕若寒撕心裂肺的一聲吼叫，響徹霜華宮。

  不禁想起了從前的種種，兩個人剛剛見面時，彼此都不知道身份。

  可是後來，德妃才明白過來，有些人註定是劫，永遠都逃脫不了。

  德妃娘娘從這些往事中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這輩子也只喜歡他一個人，可當年皇后的手腳太過卑劣，所以才會導致這件事情的發生。

  追根究底，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只是一時間不能接受這種事，所以才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