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廝見他們買了票，又從籃子裡拿出兩個沙包，遞給僕人。

  “您二位第一次來，送您兩個沙包。”

  這是什麼名堂，沙包是幹什麼的？

  等到他進了戲園子，被這熙熙攘攘的人群嚇了一跳。

  竟然有這麼多人。

  賀常山的氣勢和這些老百姓有明顯的區別，他尋了個位置坐下，僕人替他擺放好瓜果茶點。

  賀常山來的巧，剛坐下不到一刻鐘，戲便上演了。

  他原本只是借這個機會來觀察沉香園的，此時也不可避免的跟著入了戲。

  聶綠春將書生的傲骨表現的十分出彩，他的美貌，也讓觀眾們信服，縣太爺強搶他的行為。

  宮懷蕊飾演的是書生的妻子，她對書生的不放棄，和得知真相時的絕望，都讓觀眾動容。

  賀常山的僕人忍不住叫好，偷偷瞧了一眼老爺的神色，見賀常山全神貫注的盯著戲臺，僕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演到書生和妻子雙雙跳井的時候，觀眾們終於忍不住，把早就準備好的沙包丟上了戲臺，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

  “王飛風太不是個人了！”

  ‘王忠也不是個好東西！”

  “後天咱們一起去菜市口看行邢！”

  賀常山從戲劇裡抽身，看著周遭的人們群情激奮，罵的卻不是戲臺上的縣太爺，而是王飛風。

  “走吧。”

  賀常山帶著僕人離開了戲園子，上轎前看了一眼沉香園的牌匾。

  他現在確信，這個沉香園的背後，一定有一個高人！

  回到尚書府的賀常山仍舊坐立不安，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人，他們恨不得生吃了王飛風的表情。

  “管家，你去沉香園問問，可否到府上來唱堂會。”

  管家領命，正準備出去，又被賀常山叫住。

  “記得態度要客氣一點。”

  管家納悶兒，卻不敢反對，畢恭畢敬的離開了。

  “實在是抱歉，咱們沉香園，不唱堂會。”

  葉班主客氣的回絕了管家的要求，管家正準備動氣，想起老爺吩咐的客氣，壓下了怒火。

  一個戲子，竟然連尚書府的面子都不給，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葉班主不如再考慮一下，酬金，還可以再加的。”

  葉班主的眼神挪到了旁邊的銀票上，眼神毫無波瀾。

  賀府的管家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離開的時候臉色相當不好看。

  聶綠春把人送到門口，又折返回雅間，看見師傅淡定的喝茶，忍不住說道：

  “師父，這可是戶部尚書府的人，咱們這麼不留情面，真的沒關係嗎？”

  葉班主看了他一眼：“你師妹的吩咐，難道你忘了？”

  沉香園好歹是他們的地盤，若是去唱堂會，惹出了什麼事情，葉輕輕根本來不及管。

  “你昨天不是還在跟我念叨，說你師妹是六王妃，你也算是皇親國戚嗎？怎麼，怕了？”

  葉班主調侃了他一句，聶綠春的臉立刻便紅了。

  “我、我這不是怕給師妹添麻煩嘛。”

  “總之，咱們好好在沉香園唱戲便是了。”

  葉班主放下茶杯，走出了雅間。

  賀常山對於沉香園的拒絕不算太意外，他今天親自去沉香園看了，竟然是座無虛席。

  而且他在一樓，還聽見不少人在談論什麼“月卡、年卡”之類的。

  “老爺，這沉香園實在是不知好歹，不如我找人……”

  “不可！”

  賀常山連忙打斷了管家的話，不過下一刻，他又改了主意。

  或許可以找一些小流氓，去找沉香園的麻煩，或許可以讓幕後的人出手……

  老爺怎麼一會兒一個主意？

  管家接到賀常山的命令，轉頭找人去了。

  京城裡的混混不多，但凡能混的開的，背後都是有人的。管家高價找了幾個小混混，當然，不是他親自出面。

  這幾個小混混奉命在沉香園附近晃盪，這最好的地點，就是沉香園隔壁的隆盛樓了。

  張麻子因為臉上的麻子太多，得了這麼個諢名，他帶著兩個弟兄，在隆盛樓的二樓坐了一上午，就點了一壺茶。

  “小二，續茶！”

  張麻子大聲的喊著，大牛上前去端茶壺，張麻子的小弟湊進老大，討好的說道：

  “老大，那沉香園……”

  大牛豎起了耳朵，誰料張麻子勐的一拍桌子，把那個小弟嚇得坐了回去。

  大牛不動神色的退下了，下樓給小馬使了個眼色，把他拉到一邊。

  “樓上那個麻子臉有些不對勁，我聽見他們在說沉香園，你趕緊回去稟報王妃。”

  小馬和掌櫃的打了聲招唿，放下托盤走了出去，大牛續上了一壺茶，偷偷往裡面加了一些瀉藥。

  “嘴巴怎麼這麼不嚴實！”

  張麻子瞪了小弟一眼，瞥見大牛過來了，拿起茶杯，若無其事的盯著窗外。

  “客官慢用。”

  大牛給他們三人倒上茶，看著他們喝下就離開了。

  小馬飛奔到六王府，葉輕輕見他過來，擔心沉香園出了什麼事情，拉著小馬問個不停。

  “是不是沉香園出事了？”

  “葉班主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是不是被人抓走了？”

  小馬被她一頓晃悠，差點忘了自己為什麼來王府了。

  香問扶著她坐下，讓小馬慢慢說。

  “有人在盯著沉香園，被大牛哥發現了。”

  大牛和小馬曾經也是小混混，對同類的氣息是很敏感的。

  那個張麻子，一臉的戾氣，到了隆盛樓什麼也不點，一壺茶就做了一上午，還一直盯著沉香園。

  “快，香問，快去備馬車，我要去沉香園！”

  香問攔住了她：“王妃，您忘了，今日勇寧夫人要過府來，您不能離開的呀。”

  她把這事兒給忘了。

  “那你說怎麼辦嘛！萬一他們去鬧事怎麼辦？”

  香問安撫著她：“您放心吧，王爺早就安排了城防軍，每日在沉香園附近巡邏，不會有事的。”

  好說歹說，葉輕輕總算心安了。

  她看著小馬，問了幾句他們平時的生活，讓香問拿了一些碎銀子給他。

  “我要多些你們倆，這是給你們的獎金。”

  要讓馬兒跑，就要給馬兒吃草，葉輕輕在這方面，是不會吝嗇的。

  墨言澈的錢，她是不會吝嗇的。

  “王妃，勇寧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