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街賣藝的女子叫做衛蘭，是從膠縣趕赴到京城的，她當街賣藝數十日，只要有人願意做那個鑽進箱子裡的人，就可以獲得一兩銀子，就在那天，她等來了一個人，京城富商李家的公子，李集。

  “那個李集和她有仇嗎？”

  葉輕輕趴在小桌子上，急切的希望墨言澈多說一點。

  “而且為什麼你會去審這個案子？”

  那個衛蘭都自己招供了，為何要墨言澈去？

  他又不是刑部的官員。

  “你這麼多問題，究竟要我先回答哪一個？”

  “我不問了不問了，你快繼續講。”

  她十分狗腿的替墨言澈倒了一杯茶：“您講的嗓子都快乾了吧，喝茶。”

  墨言澈接過茶杯，嘴角劃過一絲笑意，又變得凝重。

  “衛蘭要報復的物件，其實是李集的父親，李從陽。”

  墨言澈又細細跟她講了這個李從陽的身份。

  他原本只是一個糧商，後來在一次宴會上，給四皇子獻上了一個姬妾，從此搭上了四皇子墨凌雲的船。

  前幾年邊疆戰事吃緊時，這個李從陽還帶頭捐了很多糧食給朝廷，作為軍中補給，被皇上御賜了四個大字：擇善而從。

  而四皇子更是帶頭捐贈銀兩給李從陽，讓他代買糧草補給運送到前線。

  就連皇上也象徵性的捐贈了百兩黃金給李從陽。

  皇室的帶頭作用威力是巨大的，京中官員和城中百姓都慷慨解囊，一時間李從陽的名聲在京城裡響亮了起來。

  等墨言澈說完，葉輕輕也想起來這個李從陽了，那時京中氣氛緊張，北邊的蠻夷隨時有打過來的風險，姜城就是北淵的最後一道防線。

  那時戲班子的人也打算去捐款，被葉輕輕攔下來了，她當時只是下意識的覺得不靠譜，他們又不瞭解這個商人的為人，萬一他私吞呢，這個時代，也不講究什麼公開帳目明細。

  當時葉輕輕還被師兄姐妹齊齊鄙視了，她老爹也鄙視了她。

  葉輕輕好說歹說，才攔住他們不要把全部的積蓄捐出去。

  她說完之後，突然發現墨言澈用一種很難描述的表情看著她。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嘛？”

  葉輕輕莫名其妙，拿起一柄小銅鏡在自己臉上照來照去，沒什麼啊，她還是這麼可愛又美麗！

  她對著銅鏡自我陶醉了一會兒，放下了鏡子，“你繼續說啊，為什麼衛蘭要報復這個被皇上賜字的慈善商人？”

  墨言澈總是摸不清自己這個王妃在想什麼，你以為她聰明的時候，她總是犯傻，不懂得識進退，明知有性命危險也要直言上諫。

  可是當你以為她傻乎乎的時候，她卻在好幾年前就看透了一場陰謀。

  “衛蘭的兄長，死在姜城的那場戰役之中。”

  “死於脆弱的武器，沒能抵擋住敵人的彎刀。”

  “怎麼會？”

  李從陽後來所捐贈給朝廷的，可不止糧食了，還有治療的傷藥和武器。

  皇上還為此特賜了他“皇商”的名號，李從陽以此起家，如今已是京中的首富了。

  不過一瞬，葉輕輕就自己想明白了，李從陽運送到戰場上的物資，有問題。

  “關係到一國存亡的事情，他也敢弄虛作假？膽子太大了吧。”

  葉輕輕腦海裡開始散發陰謀論了，光憑李從陽一人，是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而捐贈的發起人，就是四皇子墨凌雲，隨後才引得百官和民間踴躍效仿。

  “簡直不是人！”

  “五年前那場戰事，主將就是我。”

  這個葉輕輕知道，當年墨言澈於百軍之中取下敵軍首領人頭的訊息傳回京中之時，他的戰神之名便越傳越響亮，畢竟在墨言澈成為主將之前，敵軍都快把姜城給打垮了。

  “所以衛蘭是接近不了李從陽，所以就殺了他的兒子？”

  “沒錯，而且據衛蘭所講，李從陽不止私自調換了精鋼武器，還塞了很多過期的藥材，和發黴腐爛的糧食。”

  “而經歷了那場大戰計程車兵，大多數都戰死沙場，活著回來的，有發財升官的好事，也大多不會把這事兒抖落出來。”

  其實是根本抖落不出來，你要是想說出去，那便只有卸甲歸田。

  李從陽還收買了很多官員和將領，總結出來就是，官員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三七分成。

  “那衛蘭是如何得知的？”

  她此時有些佩服這個女子，為兄長報仇，可敬可嘆。

  葉輕輕再一次被北淵國朝堂的黑暗所震懾，深覺自己想象力有限，寫不出這朝堂黑暗的萬分之一。

  “她從小定親的男子瘸著一條腿回鄉，帶回了她哥的遺書，她哥哥的遺書中寫明，吃不飽穿不暖的上戰場，自知死期將至，只希望軍中能把撫卹金髮放給家人。”

  “那撫卹金呢？”

  葉輕輕找到了重點，墨言澈搖了搖頭，已被將領貪汙。

  “真是一群混帳東西！”

  她忍不住拍桌子，拍了之後手又疼的發麻，墨言澈給她揉手，兩人此時卻沒有一點旖旎的心思。

  “李從陽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得知訊息後，直接吐了一口心頭血。”

  “那日我去刑部看新的刑具，衛蘭堅持不肯招供殺人原因，刑部的官員便邀我看一下新的刑具效果，結果衛蘭招供的內容，卻讓人大吃一驚。”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訊息要是爆出來，那不得舉國震動啊。

  若說是李從陽一人所為，連京中乞兒都會叫罵，可你要說背後有人指使，官商勾結，這李從陽可是靠著四皇子起家的，而且五年前的姜城一站，主將又是墨言澈，這究竟是單純的撈黑心錢，還是針對墨言澈的一場陰謀？

  誰都數不清楚，也不知道會查出什麼，刑部的人當場就十分後悔，為什麼要讓墨言澈來參觀，不然他們就可以直接讓這個衛蘭去死了。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有官員呵斥衛蘭胡言亂語，更是直接被憶之拖出去了，，刑部的官員在刑房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那現在衛蘭在何處？”

  萬一那幫孫子殺人滅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