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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劣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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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溫喻處理好一切後續之後,並沒有去選擇休息,而是憑著優越過人的身體素質一直堅持著,轉道進了宮去覆命。

  他知道,現在小皇帝十之八九可能還沒醒,長公主監宮,江詩嵐應該歇下了。

  紀溫喻想著之前江詩嵐慘白的小臉,心裡總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他眼眸一眯,看了一眼手上的紅寶石掐絲金鳳簪步搖,向來冰冷的眼眸之中存了幾分柔情,他小心將金簪塞入了懷中,勾著嘴角進了宮。

  紀溫喻有先帝給的誥命和令牌,首輔的身份也足以他自由的穿入宮庭,因此王宮守衛遠遠看見他騎著棗紅色駿馬而來,立馬就開了宮門,恭敬地放行。

  紀溫喻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王宮,他率先去了慈寧宮,卻得知太后並未回,下人回稟說是在御書房。

  紀溫喻掉頭去了御書房,御書房周圍的人都是他自己的人手,自然就得知了昨晚還有一行人來刺殺小皇帝,長公主救駕不幸運被傷一事。

  紀溫喻身上的鎧甲還未脫,周身氣質凌厲森冷,他面目嚴肅,不怒自威地問道:“死傷多少人?可有留活口?”

  侍衛長恭敬地回答:“我方死三個人,傷八人,對方一隊二十人盡數伏誅,皆是死士,未留活口,屍首已歸攏。”

  紀溫喻微微頷首,“知道了,退下吧。”

  紀溫喻簡單瞭解了情況之後,就敲響了御書房偏殿的門,長公主已經小歇醒了,聽見聲響便讓下人開了門。

  長公主見是他,給他沏了一杯茶,道:“辛苦了,來休息一會兒吧。”

  紀溫喻欣然接受了,淡然坐了下來,聞著茶香,漫不經心地問道:“長公主傷勢嚴重嗎?”

  長公主喝了一口茶,“輕傷,大家都小題大做了。這換做以前,都算不上事。哎,也是老了,這才一時不察。”

  紀溫喻寬慰道:“長公主的威風不減當年。”

  長公主慈愛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懷念,“倒是你,越來越有你父親當年的風采了。遙想當年,你父親也是一個驚才豔豔之人。”

  可惜,天公不作美。

  聊起父親,紀溫喻的神色並未有大變化,只是眼眸深了些許,忽然又聊起了小皇帝。

  “陛下情況如何?”

  長公主也明白了他不想談及曾經,聽到他的問話,朝著寢屋裡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道:“嵐兒說沒有性命之憂了,其間醒來一二次,喝了藥後就又昏昏沉沉睡去了,只是一直睡得不怎麼安穩。”

  她這個侄子,也是個命運多舛的。先帝晚來得子,他也就早年喪父。登基前後不久,就發生了這名多事情。

  好在,先帝在挑選輔國大臣的時候眼睛沒瞎,挑中了紀溫喻,這才能保住大魏朝江山,穩住局勢。

  紀溫喻點點頭,“臣會去徹查的。”

  接著,他又道:“太后呢?臣還有摺子要太后斷定。”

  長公主聞言,眼中帶笑地看著他,“在隔壁休息呢,算算時間應該快要醒了,你直接去找她就行了。”

  到底是看摺子還是心裡想念,長公主未說破,對於現在二人的局勢,她還是喜聞樂見的。

  簡單寒暄過後,得了答案的紀溫喻就起身告辭了,朝著隔壁另一間偏房走去。

  在門口時,被江詩嵐身邊的貼身女官給攔下了,女官低頭恭敬地道:“娘娘還在休息,請首輔大人稍等。”

  紀溫喻看了她一眼,慈寧宮上下江詩嵐手裡得到了很好的調教,這些女官倒是護主,連碰上他這等人物也敢攔。這樣也好,省得一些亂七八糟的人往慈寧宮亂跑。

  若是江詩嵐醒著,知道他這些想法,定然會說他指桑罵槐,拐著彎不喜徐珀和秦澤南呢。

  被阻攔之後,他也不惱,反問道:“娘娘睡了多久了?”

  女官回答:“回宮之後見過陛下和長公主後,娘娘就進了屋子到現在。”

  紀溫喻掐指一算,按照江詩嵐以前的休息習慣,現在應該早早醒來了才是。就算勞累疲憊,也不至於這麼久,更何況進去了之後就不吭聲了。

  紀溫喻忽而想到昨晚夜裡她慘白的面色,以及偶爾不自然的潮紅,心裡有些不安。

  那些她特意躲藏著他的小動作,以及皺起的眉頭,小聲的倒吸氣之聲,也盡數展現在了他的面前,惹得他心中的不安更添一分。

  紀溫喻沉著面道:“娘娘身上的傷勢回來可曾處理過?”

  女官一愣,她都不知道太后受傷了,她從慈寧宮匆匆趕過來的時候,就見江詩嵐已經要進屋子了,只瞧見她一個背影和得了一句“不見人”的吩咐。

  女官腦子活絡,心裡咯噔一響,害怕失職降罪,立馬輕聲開了房門,道:“奴婢不知,奴婢這就去喚太醫令過來。”

  紀溫喻多少有點預料到,只是還是會有些慍怒,冷冷看了她一眼,就撩起袍子跨過門檻進去了。

  房間內點著淡淡安神薰香,即便如此,也蓋不住裡面濃郁的血腥味。

  紀溫喻面色一沉,冷若冰霜,腳步匆匆繞過了屏風去了裡頭。

  他目光率先落在床榻之上,見江詩嵐睡得安逸,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隨後餘光之中就看到了被她脫下來放在一旁的軟甲和衣裳。

  衣裳肩上還有著濃郁血跡,破了一個大口子,屋子裡的濃郁血腥氣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而擺在一旁的軟甲,紀溫喻看到那上好材質的軟甲龜裂了一大塊,也是在肩甲的位置。

  瞧見這個傷口,紀溫喻心中一緊。長公主的軟甲必然不是凡物,能爛成這樣,需要多大的力氣?

  可當時江詩嵐怎麼跟他說的?

  只是皮外傷,看著血跡多而已,隨後就撒了點金瘡藥草草了事,之後更是去了天牢,還滯留了幾個時辰,天亮才歸。

  原來都是騙他的!

  向來心思縝密、智多近妖的紀溫喻竟然會被她一個小小的拙劣藉口給煳弄了過去。

  他本以為她欺騙自己肩甲傷勢已經算糟糕的了,沒曾想在床榻前的如意小方几上竟然看到了一個染血小飛鏢,飛鏢尖口上還帶著絲絲血肉,昭示著它曾經入骨入肉。

  紀溫喻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拿起小飛鏢,銳利的目光將它從裡裡外外都看了清楚,心中更是將昨晚她的一切不自然做了解答。

  紀溫喻面色黑沉,眼眸似淵,裡頭藏著不盡怒火,吐出來的字也是咬牙切齒般。

  “江、詩、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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