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刑部侍郎
江詩嵐勐地意識到,這個毒物可能就是破案的關鍵,也是新的線索,連忙讓人找來琉璃瓶子,取下徐現的胃部殘留物、少部分肝臟、以及血液後,送入地窖儲存,等待她的研究。
下人們瞧見二人面不改色地對著屍體談論許久,就已經心生畏懼了。現在還要取這些汙穢之物送去地窖,更是嚇得雙腿打顫,無人敢接琉璃瓶。
江詩嵐看著他們膽怯的樣子,也意識到這樣對他們似乎衝擊力太大了,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石初身上。
御前侍衛殺人如麻,這點小東西應該不怕的吧?
江詩嵐這般想著,就將任務丟在了石初身上。石初面色黑沉,心裡也有點怕,胃裡泛著噁心,但礙於是太后的命令,還是不得不照做,將這些瓶瓶罐罐送入了地窖之中。
他在路上的時候,還在感慨太后果然不似凡人,旁的貴女命婦瞧見了賊人只會亂喊亂叫、混亂一團,太后不禁能想把辦法從容應對,還能設計轉頭全殲。
而解剖屍首用作研究,這等事也能做得下來,更是厲害!
能與之媲美的,只有了一直驚才豔豔的紀首輔了吧。
從徐現的身體上發現了死於毒物已是讓江詩嵐錯愕驚喜,更是沒想到吳恆益肚子裡有點“貨物”。
和徐現不同的是,吳恆益是死於一刀封喉,但都是在起火前就死了。
誰都沒預料到,吳恆益肚子裡還夾雜著一張紙條!
只是因為時間過久,紙條細小,已經被胃酸溶解得差不多,上面的字跡內容更是看不清,不過能確認,吳恆益死前應該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又留下了些什麼證據,這才讓對方瘋了,在打鬥之中為了保命將其吞下,隨後逃不過一劍封喉的宿命。
江詩嵐讓仵作細心地將吳恆益胃部的紙條也取出來收納好裝瓶,她掃了一眼被解剖得不成樣的幾具屍體,語氣平淡地說道:“處理了吧。”
士兵們很快就過來了,初次看見這樣的屍體,著實把他們驚嚇了一把,但畢竟是訓練有素、心理狀態過硬的,戰場上什麼樣的屍塊碎肉沒見過?沒過片刻就神色正常的把屍體拖走了,面對這樣的屍體,那定然是丟亂葬崗去餵食野狗了。
如此忙活了大半天,天色也黑了。回去之後,得知紀溫喻已經醒來又走了,說是繼續去處理政務了。
江詩嵐還怎舌了一番,心裡落空空的。不過見到小皇帝時候,就面上帶笑,笑得格外溫柔了。
瞧見她這個笑容,被迫圍觀了她剖屍的幾個女官下人,只覺得毛骨悚然,下定決心要再再用心服侍江詩嵐,要不然就像剛才那幾人,連全屍都沒有,那也太恐怖了!
當晚,江詩嵐和小皇帝、長公主一起用的晚膳,因為三個都是病號,御膳房也準備的清淡,大多都是滋補藥膳。
江詩嵐吃了幾口就沒有胃口,放下了筷子。小皇帝也學樣,但被她哄得“只有多吃飯才能長高”,還是連扒了兩碗飯,足以證明自己想要長高的決心。
因為身上的傷口尚未癒合,不宜碰水,當晚江詩嵐只能讓宮女擦拭了身子,這可把她難受壞了,只覺得身上黏.膩,等傷口結痂之後,她必然要好好洗個澡。
五更天的時候,外頭天還未亮,江詩嵐就被女官搖醒了,開始洗漱更衣準備上早朝了。
為了讓謠言不攻自破,江詩嵐必須帶傷上朝證明自己還健康著。
顧忌傷勢,江詩嵐是被驕攆抬著去大殿的,到了門口偏殿才放下來,她打算從偏殿裡面穿過去,現在大臣們都還在外面整隊聽令,她用怎樣的法子到達太后垂簾聽政的鳳椅上不重要。
她落座的片刻,大臣們就陸陸續續地近了大殿。江詩嵐的目光一眼落在了在一眾朝臣中格外跳眼的紀溫喻,對著他淺淡一笑。
果不其然,朝臣們上來就質問紀溫喻護主不當云云,羅裡吧嗦說了一大堆,江詩嵐在上面看著都替那些大臣們嘴巴幹。
再看紀溫喻,鳥都不鳥他們,依舊清清冷冷、遺世而獨立地孤傲站在那裡,更是讓人不禁多看他一眼。
小皇帝皺著眉頭,喊道:“停下,今日早朝就這點事情嗎?”
江詩嵐勾著嘴角,想著小皇帝板著臉說道“就這?”的可愛表情。
下面的朝臣們也看明白了,人家皇帝和太后根本不在意呢!二人能出席早朝,那證明沒有多大事情,君主沒說什麼,也沒有點表示,他們在下面太跳了反而不好,只會惹得上面不快。
在小皇帝令下之後,那些譏諷紀溫喻的臣子們就悻悻然停了嘴。
這時,紀溫喻卻站了出來,溫潤的嗓音說道:“臣有本啟奏,奏刑部侍郎勾結不法分子,監守自盜、掌管不利,夥同他人裡應外合燒掉天牢,造成我朝損失慘重,耗費無數人力物力!”
江詩嵐眼前一亮,昨兒個紀溫喻還說在查刑部,沒想到今兒個就查出來了真兇之一,這速度是真的厲害,難怪醒了就趕忙走了,肯定是去忙這事去了!
江詩嵐威嚴道:“紀首輔,把你奏刑部侍郎的摺子呈上來!”
紀溫喻聞言,就將摺子遞交給傳書太監,先給小皇帝看了後再給江詩嵐看。
江詩嵐迅速掃了幾眼,上面記錄十分詳盡,不僅從幾日幾時刑部侍郎逐漸蒐集松油,以及又將牢房的鑰匙交給了誰等等,更是註明了在此前他就偷挪刑部公中的銀子。
江詩嵐看罷,狠狠地拍了一把椅子,響聲震天:“刑部侍郎,你可有什麼要辯解的!”
刑部侍郎慌忙跪地表忠心,“娘娘冤枉啊!臣一直對陛下忠心耿耿,與職位之事更是無差錯啊!”
江詩嵐看多了這種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二話也不多說,就讓人將證據確鑿的摺子甩到了他的臉上。
侍郎渾身顫抖地從地上拿起摺子一看,面色頓時慘白如紙,身子顫顫巍巍,看起來隨時要昏倒的樣子。
這下,他辯解不出來什麼了。
沒過多久,刑部侍郎就認罪了。小皇帝罰他削官抄家、誅其滿門,並且廣而告之。
早朝沒開始多久,紀溫喻就雲淡風輕地折掉了一個刑部侍郎,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生怕他把死亡鐮刀落在了自己的脖頸之上。這群朝臣們也就歇菜了心思,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就不稟告了,因此很快就了結了早朝。
江詩嵐才下早朝,就聽到下人稟道:“娘娘不好了,徐王爺受傷病重了!”
徐珀?
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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