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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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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數心酸的潮水洶湧澎湃席來,沖刷著江詩嵐的內心。

  原來,紀溫喻行為舉止清冷疏離都是有原因的。

  她張了張嘴,嗓音沙啞說道:“那他可有什麼宗族親戚?”

  女官垂下頭,“奴婢不知。紀首輔很少同人往來。”

  惹得所有人矚目的向來都是紀溫喻在朝堂上的一舉一動,至於家事,無人關懷,且許久之前出了一次變故,知道內情留下來的人,屈指可數。

  她抿了抿嘴唇,想到中秋佳節時刻,他要孤零零地待在家裡,她就沒有辦法無動於衷。

  “你傳哀家口諭下去,讓紀首輔中秋時刻陪哀家和陛下在宮裡過吧。”

  女官點頭應下,準備起身離開。

  她忽然想到,這般做是不是太過客氣和刻意了?彷彿直接憐憫他一樣,他是那般高傲矜貴的人,想來心底會有些不舒服。

  隨即出聲制止道:“算了,哀家尋個機會親自和他說問問他的意願。”

  女官低頭順眉應下,心中卻在詫異,太后未免也太看重紀首輔了吧?

  江詩嵐說要尋個機會與紀溫喻說,可沒想到一連幾日他都不在京城,他早早地給小皇帝遞了摺子,說要去京城周圍州府處理政事,她到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不禁生了好一會兒氣。

  他給皇帝奏明之後就可以動身乃是常理,告不告訴她這個太后無關緊要,只不過前些日子,他時不時往慈寧宮跑,見面頻繁,事事與她商量,忽然來了這麼一下,有了落差,江詩嵐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了。

  她一邊生著悶氣,覺得自己這麼掛念著他,他卻一聲不吭地熘了,實在是心疼自己;她又一邊想著,以前的紀溫喻冷冷清清倒也挺好,事事都有自己的主意和算盤,她就只要當一個花瓶太后就好,這樣她也就不會生出這麼多煩惱和念想,庸人自擾。

  一眨眼,就又過了幾天,越是臨近中秋,就越能感受到這浮躁激動的氣氛。

  江詩嵐看了一眼慈寧宮剛掛上去的紅燈籠,嘆了一口氣。明兒個就是中秋了,她到現在還沒和紀溫喻說的,時間越近她就越忐忑。

  女官捧著華服來到她的身邊,輕聲喚道:“娘娘,差不多到時間了,您該洗漱換裝了。”

  她抬眸瞧了一眼女官手上捧著的海棠紅鳳袍,點了點頭。

  她是太后,按理來說應該穿一些深色的衣裳,但她不願意,覺得自己還年輕,幹嘛要打扮得老氣橫秋,刻意裝樣子,因此,她的衣裳大多數還是明亮為主。

  因為今兒個要參加中秋晚宴,她必須莊重出席,所以女官挑了一件應景的海棠紅鳳袍,上面金絲繡著繁花福紋,華麗又端莊。

  江詩嵐被打扮一通,往日裡她的衣著簡單,尤其是髮髻簪子,今日卻不得不雲髻高聳、珠釵滿頭。

  她抬眸瞧了一眼鏡子裡的鳳釵,覺得這一身頭面插下來,自己脖子都重了不少,渾身覺得不自在,頭重腳輕。

  迎她的轎子才進宮,先皇就駕崩了,自然她也就沒經歷過大婚,沒遭受過鳳冠霞帔的重量,今日這番打扮,屬實隆重,瞬間就能領會那些大家閨秀的不容易了,天天插這麼多珠釵,怕不是早早的就有頸椎病。

  女官細細得為她描繪紅妝,將她纖細的長眉尾梢拉長斜飛,更添幾分威嚴;她的肌膚細膩無暇、白皙賽雪,僅僅只擦了一層薄薄的粉就足以;她的朱唇飽滿色濃,不用過多妝點自成美貌。

  女官滿意地打量自己的成品,誇讚道:“娘娘天資卓越,貌美非常,過多的塗抹只會破壞了您本來的儀容,現下這般輕描淡寫,更是襯得您神仙妃子。”

  “要奴說,滿京城都找不到比娘娘更好看的人了!”

  江詩嵐眼眸一斜,淡淡地瞧了一眼銅鏡,鏡中的美人明豔華貴,花容月貌,確實很好看。

  若她是男兒身,必然也要娶這麼漂亮的女子當老婆。

  可她只能一輩子守寡,再是美豔,也只能孤芳自賞。

  這時,外面的鐘聲敲響。

  她起身,理了理衣袖,端莊地說道:“走吧。”

  還未到大殿上,就遠遠聽見裡面喧鬧的聲音,有大臣們舉杯交談,還有絲竹奏樂,熱鬧非凡。

  江詩嵐身邊站著小皇帝,今日他也被好好打扮了一下,換上了更加隆重的龍袍,肉乎乎的小臉板得緊緊的。

  小皇帝握著江詩嵐的手,小小的手掌藏在她的掌心之中,江詩嵐感受到了他的緊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一場宴會而已,寶貝可以的。”

  每日朝會都過來了,又怎麼會緊張害怕呢?

  果然,她的話語落下,小皇帝就放鬆下來了,他望著江詩嵐道:“母后答應我的月餅做了嗎?”

  她笑笑,“在做了,明天家宴你就能吃到了。”

  小皇帝瞬間就開心了,眼睛都笑眯了,對著她就是甜甜一笑。

  太監高唿一聲:“陛下、太后娘娘到——”

  那些舉杯交談的朝臣們立馬放下酒樽,跪了下來,喊著:“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在眾人的跪拜之中,她帶著他走上最高座。

  長公主就坐在二人右下邊的位置,她比江詩嵐二人先來一步,朝著他們柔和一笑。

  左下邊第一位就是紀溫喻的席位,令江詩嵐詫異的是,他今日穿的竟然是她之前給他做的衣裳。

  紀溫喻的面容本來就卓越,今日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帶著白玉冠,更是襯托得他清冷出塵,說他是月下的仙人也不為過。

  她的目光剛落上去,他就恰好抬眸,幽黑的眸子直直地撞入她的眼中。

  她瞧見裡面有各種情緒翻湧,深邃如淵,彷彿要將她吞噬進去一樣。

  江詩嵐心臟咚咚亂跳,不敢對視,連忙別開了視線,就瞧見梁王秦澤南今日反常地穿了件玄黑的袍子。

  放眼望去,紀溫喻和秦澤南二人各坐一方,一白一黑弄得像黑白雙煞一樣。

  秦澤南放肆地直直打量著盛裝的江詩嵐,眼中露出貪婪之色,惹得她皺起了眉。

  小皇帝脆脆的聲音說道:“繼續宴會吧。”

  下邊大臣們就又開始熱鬧寒暄起來,大殿中央就開始有舞姬起舞,絲竹奏樂,好一番歌舞昇平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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