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拋棄束縛
沒想到他聽聞那麼多事情後,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這個。
江詩嵐又何嘗不能聽聞到他言語之下的請求之意?
得見了回應,一直壓在她心頭上的大山消失了,只剩下暢快二字。紀溫喻是個值得託付秘密的人,自己沒有看錯人。
溫熱的液體在眼眶中不斷地打轉,模煳了視線,他俊逸的臉龐也變得朦朦朧朧的。
瞧見她晶瑩的淚珠泫然若滴,他一瞬就慌了,是自己的話語重了嗎?把意願強加給了她?還是說想家了?
紀溫喻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她,將其埋在胸膛裡,嘴裡哄著:“別哭了。”
“對不起,我不應該逼你的。”
“也不應該將意願強加給你,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我會一直支援你的。”
回應他的是懷裡的毛茸茸腦袋搖了搖頭,悶悶的聲音傳來:“不是的。”
她是太過開心和感動了,所以才會落淚,是喜極而泣。終於有一天,自己不是一個人揹負著秘密了,以後有一個,記著自己的曾經存在的證明和那段歲月的過往。讓自己在大魏朝終於不是一個人。
在他溫柔聲音的請哄下,沒多久她就平復了心情,恢復了狀態。滿臉通紅地從他懷裡鑽出來,瞧著被自己淚水大溼的印跡,更加嬌羞。
瞧見她豔麗的緋色,他不禁勾著嘴角,眉眼帶笑。
這下那日御花園中不正常的邀約也有了解釋。
“你邀請我在王宮過中秋家宴是看我可憐?”看自己孤單一個人,所以於心不忍。
“你看,我是孤家寡人,你也是。我們都是孤獨的,那麼二個孤獨的靈魂待在一起,自然是不孤獨了嘛!”
聽著她俏皮的話語,他輕笑出聲,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因禍得福?
“既然你把秘密告訴了我,那我也應該開誠佈公,說吧,你有什麼想問的?”
江詩嵐歪著脖子想了想,二眼冒著光問道:“你真的當過和尚?那你豈不是剃過光頭?”
沒想到她問的第一個竟然是這個,不禁讓他啞然失笑,“是,不過我是帶髮修行,所以沒有被剃頭,很可惜了是不是?”
“我從小身體不好,父母就把我送到了歸隱山上,尋求佛祖庇護,讓我拜在師傅門下,鍛鍊修行。直到十歲,我才下山入世。”
“你的武功也是你師傅教的?那你師傅豈不是隱士高人?厲害得一批?”
“算是,我也不知道師傅武功有多深的底,他基本不下山不入世,每一次入世必將是世間有大劫難。”
“你若是對他這麼好奇,我尋個機會帶你上山看看他就是了,師傅人善,想必會很喜歡你。”
“啊……這不太好意思吧。”
聊著聊著,填飽了肚子又沒了心裡負擔的江詩嵐漸漸眼皮都開始打架了,最後實在沒能堅持多久就徹底閉上了雙眼。
今天的她實在是幹了太多活了,身體最後一點精力都被榨乾了,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是不容易。
她不知不覺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唿吸平穩緩慢下來。見到她如此乖巧睡顏,他臉上滿是笑意,揚著的嘴角一直沒停下來。
紀溫喻脫下自己外袍平整地放在地上,輕柔地將她安置在上面,柔情地在額頭落下一個吻。
轉身見篝火逐漸變小,又頂著夜色去外頭撿了一些柴火回來,把火堆燒得更旺。
看著搖擺明亮的火苗,他心情漸漸沉了下來,慢慢調整著未來計劃。
第一,他必須更快的積攢更多的勢力,將刺殺他們的主謀給抓出來,永絕後患。
第二,他還需要更加建設這個國家,就算不能達到她口中描述的那樣,但至少也不能讓她失望,要不然讓她留下的機會都沒有。
篝火熊熊燃燒著,如同他決心一樣。
等江詩嵐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山洞裡的情況一清二楚,昨晚燒著的篝火只剩下一抔草木灰了。
她揉了揉雙眼,感覺這一覺醒來,身體更加痠疼了,是她昨晚大意了,劇烈運動之後竟然沒有按摩全身,這才導致了乳酸堆積,身體酸脹.疼痛不已。
支撐起身子就發現手上觸控到的不是冰冷的土地,低頭一看,就認出來了是紀溫喻的袍子,既然他的衣裳在這裡,那他穿著什麼?
他人呢?
心中剛升起困惑,就見他從外面緩緩走來,手上的東西頗多。
“醒了?來吃點東西吧。”說著,他就先把懷裡的果子遞給了她。
摸著溼露露已經被清洗過的果子,她愣了一瞬,隨後心中一暖,乖巧地啃起來。
“今天我們早上吃烤雞和烤魚,野外條件簡陋,只能吃些烤物果腹,辛苦你了。”
她搖了搖頭,嘴裡含著果子嗚嗚地說:“才沒有。”
他的手藝很好,烤兔子很好吃!有口福的是她,而且人家一大早就出去弄吃的,她一個坐著等吃的人有什麼資格嫌棄東西不好?
吃完了果子,見他手上還忙活著,她就沒了事幹,無聊起來。
“你的傷口沒事吧?有再裂開嗎?”傷口反覆撕裂不好,越是如此越是難以痊癒。
“你的醫術很好,我今天已經感到好很多了,應該已經結痂了,我出去打獵也有很小心不動左手,防止它再損傷。”
聽他這麼說,就鬆了一口氣,若是傷口再裂開,可就真的沒藥可以用了。
抬眸見他身上穿著雪白中衣,忽然想起他的外袍還在自己屁股下坐著,不禁就臉頰一紅,連忙說道:“我去把你衣服洗了,等下烤乾後你就可以穿了。”
說罷就匆忙逃離山洞,去了水潭邊上,她不是嬌慣的人,洗衣服自然不在話下,很快就將外袍上面的灰塵血漬給洗乾淨了,至於那些被樹枝劃破的口子,她實在沒有辦法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隱約聽見山林有唿喊聲,想著會不會是御林軍找來了,便飛快地跑回山洞問他:“紀溫喻,你仔細聽一聽,是不是我們的人找來了?”
誰知他頭都沒抬一下,面上也沒有驚喜,“我們不跟他們回去,我們自己徒步走回去。”
“為什麼?”跟著御林軍走,很快就能回到了營地了啊。
“我懷疑裡面有叛徒。”
“你是被假冒的石終騙出來的吧?既然對方能變換成石終,那自然也能變換成任何人,那個人可以是方彥林,也可以是張少將,又或者任何一個士兵,那麼我們該怎麼去分辨呢?”
“而且,知道我名諱的人不多,昨晚暗殺的人不僅熟悉地形,還對我們的身份瞭如指掌,顯然隨行人員裡有他們的人或主子。”
“這些尋找我們的人,又有多少是真心想要我們回去的呢?又有多少想要我們死在山林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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