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欣瑤一張小臉白如新紙，她的牙齒緊緊咬著下唇，沉默不語，一雙眼裡滿是仇恨地望向太后。

  她不明白，太后為什麼要這麼針對自己！

  還有楚青青那個賤人，自己明明就沒有推她，她偏要這麼說！

  紀溫喻瞧見她兇狠的眼神，眉頭一皺，大步上前，一腳就踹在了她的膝蓋彎，使得她被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她瞪大了雙眼，滿是不相信，他竟然敢對自己出手！

  隨後，就響起他清冷的呵斥聲：“周欣瑤，你也太膽大妄為了，竟敢用仇恨的眼神直視娘娘！”

  周武的面色一變，本想出手維護的，聽見這麼一句話，紀溫喻出手懲罰她，都算是輕的。

  從一開始聽見引熊散這個三個字的時候，他就清楚了，這必然是女兒去他書房裡偷的。這本是他聽從梁王之命，用來設計紀溫喻的，沒想到卻出了事故，難怪她被熊襲擊。

  女兒還是太嫩了，無論是從辱罵陳瑤給太后留下把柄，還是面對質問竟然仇視太后，每一項罪名都讓他想插手幫忙都沒有辦法。

  她應該學的是楚青青那樣，把所有過錯都給推出去，而不是現在沉默不語，變相坐實了罪名。

  論現場裡，臉色最臭的是誰？當屬秦澤南。當一件一件事情被揭露，他的面色就沒好過。

  本來可以直接斬殺了長公主的，就跳出來一個方彥林阻攔。囚禁之後，再去刺殺，又跳出來一個陳瑤救下二人。而現在，他謀劃了那麼久的“意外”，訓練了那麼久的棕熊，竟然因為一個周欣瑤全部泡湯！

  這兩個女人都壞了他的大計！

  尤其是一想到周欣瑤做的那些事情，就難免對她產生厭惡，要不是周武還留著有用，他早就翻臉了。

  江詩嵐不動聲色地將所有人的表現收入眼底，再次質問道：“周欣瑤，引熊散是你放的嗎！”

  可她哪裡敢承認？一旦認下，連帶著宣威將軍府都沒得跑。

  她瘋狂搖頭，“不是我！不是我！是楚青青陷害我，她撒謊，我根本就沒有推她！”

  聽到她的話，周武別過了臉，氣憤自己女兒怎麼一點腦子都沒有。

  江詩嵐轉頭看向楚青青，問道：“是你撒謊嗎？”

  楚青青渾身柔弱地顫抖，卻眼含倔強不肯倒下，她紅著眼說：“我楚青青從來不撒謊，若我撒謊欺騙娘娘，便天打雷噼不得好死！”

  “周欣瑤文學才情比不過我，對我積怨已久，這一點事情千金圈子裡們都知道，娘娘可以去求證。”

  “而且，我怎麼可能把自己放置在危險之中呢？還特意讓棕熊將我的衣裳撕碎，讓我衣不蔽體給別人看嗎？哪一個女兒家家敢用自己的名聲去做這樣的事情？”

  說著，她就嗚咽哭了起來。她這般柔弱又倔強的樣子惹得所有人都心生憐愛。

  她面色蒼白，有扶風弱柳之姿，可比死不認錯咄咄逼人的周欣瑤好太多。

  江詩嵐倒是沒想到楚青青這麼上道，她對於周欣瑤是否推了她並不關心，只要能藉此事情狠狠地敲打周武，隔山震虎就行。

  因為現在雖然幫長公主洗脫了汙名，但也沒有證據表明是秦澤南所為。而和他關係最好的周武將軍出了事情，必然會影響他。

  她勾著嘴角，銳利的目光落在周欣瑤上，“你敢發誓嗎？若是撒謊，天打雷噼、滿門抄斬。”

  “周欣瑤你想清楚了，這可是欺君之罪。”

  明顯周欣瑤是個不經嚇的，聽見太后森冷的聲音，渾身一顫抖，哆嗦著不敢說話。

  這時，一個圓臉姑娘站了出來，舉著手說道：“娘娘，臣女有話說。”

  江詩嵐斜眸看了她一眼，是一個清秀的小家世之女。但她不知這姑娘私下對周欣瑤有多怨恨，摻雜了許多女子之間的齟齬。

  “準了。”

  “我曾經見過周欣瑤一人偷偷摸摸去了城南的回春堂藥房，她給了藥師一包粉末，讓他辨認是什麼。當時我在二樓採藥，下樓無意之間聽見他們交談。”

  江詩嵐挑眉，她的話語是真是假不太重要，只要把這件事摁死了就行，而且看周欣瑤的反應，顯然是真的。

  給紀溫喻使了個眼神，他就拿出一包粉末給圓臉姑娘檢視，“你辨認一下是不是這個？”

  她手指捻了一點一聞，點了點頭，認真道：“是這個！這個氣味特殊，我記得！”

  “好，該賞。”

  圓臉姑娘就滿臉開心地退下了，不僅懲治了仇人周欣瑤，還在太后面前掛上了號，得了賞賜，真是一舉三得。

  江詩嵐威儀地走到跪著的周欣瑤面前，“說，引熊散你從哪裡弄來的？”回應她的是一個顫抖。

  那粉末是周欣瑤從周武偷來的，若是不說她必死無疑；若是說了，父親又該怎麼辦？

  她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他，誰知父親竟然向後退了一步，彷彿要和她脫離干係一樣。

  周武的心情同樣不好受，一面是親女兒，一面是大業。權衡之下，他只能拋棄女兒，大不了再生一個慢慢養，這段時間她太讓自己失望了。

  周欣瑤怎麼不瞭解他的想法，可越是這樣，越是心寒顫抖。往日裡父親對她多麼寵愛，就襯托得現在多麼無情。

  她閉上了眼，磕下頭顱，“是我從一個乞兒手裡拿到的，他說只會引來蟲蟻鳥獸啃食，只會給人帶來一點麻煩，回春堂的藥師也是這麼說的。”

  “是我心生嫉妒，撒在了楚青青的身上，我不是有意引來棕熊的。”

  江詩嵐眼眸半眯，“好，既然你已經認罪。謀殺朝廷一品命官，其罪當誅，脫下去殺了吧。”

  楚青青瞧了地上狼狽的周欣瑤，在旁人沒有看見的角度，眼裡迸發出得意的光芒。

  只要她一死，就沒人能阻止自己當首輔夫人！

  侍衛聽命，架起周欣瑤的雙臂就要拖下去，她淚流滿面，祈求的目光落在周武身上，讓他心尖一顫。

  到底是寵愛了多年的女兒，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還是於心不忍。雙手緊緊握拳，腳步向前探了半步。

  在旁邊的秦澤南察覺到他的動作，面色一沉，伸手拉住了他，想要阻止他魯莽的行為。

  周武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眼裡滿含愧疚，對著他用口語說了一句“抱歉”。

  這是女兒的無心之舉，有錯也是楚青青的錯，若不是她的出現和推鍋，女兒又怎麼要認錯？

  女兒在這種時刻，都沒有連累宣威將軍府，一個人將事情全部背下，這等義氣，是很多男子都不能有的，他一堂堂男子漢，又怎麼能讓女兒護著？

  他幾步來到人群前，撲通一聲跪下，“娘娘請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