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首輔昏倒
梁王被禁足一個月,不用上朝,他手上的事務自然就被別人瓜分了去。
沒了他,每日早朝都安分了不少,沒了那般聒噪的感覺。梁王一派的主心骨不在,他們皆是夾緊了尾巴,低調做人。
江詩嵐在上頭看著他們這樣,只覺得搞笑。
只是可憐了紀溫喻,身體都還沒好,手裡的活卻比往日更多了,每天忙的昏天暗地,如玉的臉龐上都已經有了黑眼圈。
即便她瞧著心疼不已,但也沒有辦法能去分擔一點,只能囑咐石終讓他盯著點,別讓他忘了吃藥。
這日,她才從實驗室出來,就見石終慌慌張張地闖進了慈寧宮,臉上滿是焦急,看得她是心中一緊,“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
他吞了一把口水說道:“主子他昏過去了!”
她的臉上瞬間一變,“他人呢?在哪裡?”
“還在府裡的書房,我們沒敢動。”經常和她接觸,就連石終這種粗人也學到了不少,明白暈過去不能輕易動彈,可能會引發其他反應。
她神色焦急,連忙吩咐道:“快,準備馬車,哀家要出宮!”說罷,就連宮服都沒有換,就拔腿向外面跑去。
到了外面寬闊的主宮道上,馬車已經備好了,因為嫌棄車伕速度慢,石終親自上手當起了車伕,一路駕著馬車朝著紀府狂奔。
在馬車內的她,被晃得頭暈眼花,止不住地犯惡心,但還是強忍著不喊停。
沒過多久,馬車就在紀府停下了,門口的小廝還沒瞧清楚人,就見一抹明豔的紅色從眼前飛過,進了府邸。
他正要喊人攔住她,就看見了從馬車上跳下來緊跟其後的石終,立馬就住了嘴。
石終走到半路,轉頭吩咐道:“太后親臨,全府戒備!”
什麼?剛才的人竟然是太后!小廝被這一句嚇得差點腿軟,慶幸自己沒把阻攔的話喊出口。
因為上次來過紀府,江詩嵐還記得書房在哪裡,輕車熟路地到了書房門前,守衛的人見著她,紛紛跪下行禮。
進了房間,就見紀溫喻已經被移到小榻上了,身邊還有一個康健的老人在侍候著。
她二話不說就捏起他的手腕,纖纖素指就落在脈搏上,開始把脈。
老人正要訓斥,可看清楚了她身上的宮裝和頭頂的鳳釵之後,默默閉了嘴,開始不動神色地打量起來。
這還是管家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太后,這等天資神顏,這等氣勢威嚴,似乎少爺喜歡上也很是正常。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身份。
才把完脈,石終就進了屋子,連忙問道:“娘娘,主子怎麼樣?”
她哼了一聲,沒帶好氣地說:“累的,沒多大事。”
“那就好。”
她一挑眉,“還那就好?昨晚他睡覺了沒?休息了沒?”
石終啞聲了,在她灼灼目光逼迫之下,小聲說道:“主子好像有幾天沒睡覺了……”
“再來幾次,你信不信他直接猝死了?”
精神再好的人,也經不住這麼熬,不要命的折騰。更何況,他肩甲上的傷都還沒好全,內力還都是虧空的狀態,僅僅只是累昏過去沒猝死都算身體好的。
其他的人都乖巧聽訓,惹得管家瞠目結舌。他是瞭解這群侍衛是多麼傲氣的人,不畏權貴,只向著自家少爺。沒想到對太后也唯命是從,看來是她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他們。
“把我藥箱拿過來,我給他針灸一番,開幾幅藥給他喝下去,之後再慢慢調養,不能再過度勞累了,知道不?”
石終連忙把藥箱遞給她,點頭保證道:“娘娘放心,我一定監督主子。”
她手上的動作不斷,說道:“他要是不聽話,你就跟他說是我吩咐的,有什麼不滿,直接進宮找我。”
“是是是。”
“對了,之前我們被人追殺,墜入懸崖,他用盡了內力,我不太懂你們習武之人如何去恢復調息,你多費心一下,別讓他用內力。”
石終一驚,那日他們歸來之時是騎著馬兒、衣裳乾淨回來的,沒想到竟然如此兇險。他頓時紅了眼,“我知道了,我一定會看好主子的!”
旁聽的管家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不用想自家少爺一定是為了救太后,才跟著墜入懸崖的。他眼中情緒複雜地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紀溫喻,少爺已經用情如此深了嗎?
同時,他也發現了一點小細節,太后在面對他們這群人說話的時候,竟然用的都是“我”,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哀家”,彷彿他們是平等的一樣。
這樣的女子,如何讓人不心生嚮往?
過了一炷香時間,她才將他身上的銀針一根根取下,說道:“現在讓他好好睡一覺就行了,他手上的活計你們清理出來,那些不急的小事,就送回宮裡給陛下處理,一般的事情送去慈寧宮。你們要記住,事情再緊急,也沒有命重要。一副好的身體,才是革命的根本。”
“是!”
見她忙活完了,管家說道:“娘娘辛苦了,老奴是紀府的管家,您要不要移步去正廳休息會兒?”
這一停下,她就感受到了胃部的翻湧,速度太快,馬車太顛簸,她屬實還沒能恢復過來,確實需要休息一下。因此,她就沒有拒絕他的提議,點了點頭,就引了她去正廳。
小廝為她添上茶水、瓜果、零嘴,抬眸偷瞥了一眼,心裡納悶道:這不是上次的江公子嗎?
這時管家也提了禮物過來,跪在地上呈現,“今日太過謝謝娘娘了。”
旁邊的小廝傻眼了,娘娘?太后!
原來上次的江公子竟然是太后喬裝的,一想到那日她和主子親密的動作,和那一句問話,就忍不住多想了起來。
管家從見到她面容開始,他就明白了石終慌慌張張跑出府去是為何了,原來是進宮請人了。再見她宮服都沒有換,顯然是得了訊息就匆忙出宮了,單說這一份情意,就值得他跪下感恩。
她一愣,連忙起身彎腰扶起老管家,朱唇輕啟說道:“不比如此,他也幫助了我許多,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若是沒有他,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老管家心中動容,不禁摸了一把淚,再次哀嘆:若她不是太后之身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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