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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識時務
“小姐,聽說那煙兒姑娘氣急敗壞,發了好大一通火氣呢,跟拆家似的!”沉香幸災樂禍地說道。
陳瑤眯了眯眼睛,勾起嘴角,“急什麼,還才開始呢。”
從慈寧宮回來之後,她的地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了起來,尤其是下面的人也不敢偷懶懈怠她了,甚至管家還親自帶人在她院子裡修了個小廚房,食材吃食供應不斷。
這幾日,王太妃還是變著法子刁難她。但兩人都有自己的院子,用膳都不在一起,每日見面也就只有早上定省的時候。但是她面子上做得好看,一聲不吭地應下來,軟硬不吃,讓太妃無可奈何。
而且在做得過分的時候,沉香還會去請嬤嬤,讓以教導禮儀的藉口把人帶回來,讓太妃無計可施。
漸漸的,她也習慣了太妃的偏心和蠻不講理,也知道了如何拿捏她的短處。
陳瑤起身理了理衣裳,掃了一眼鏡子裡,這段時間她都沒去練武,整日待在屋子裡,原本黝黑的皮膚已經變白了點兒,沒有了以往的讓人噁心。
“走了,該去給太妃請安了。”
等她到了院子裡,才發現煙兒已經到了,正嬌嬌柔柔地陪著太妃說話。
這段時間,她也弄清了煙兒的底細,原先是太妃身邊的丫頭 ,後面憑藉著討好,成為了梁王的通房丫頭,最後成為了小妾,是一個頗有手段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在一堆鶯鶯燕燕中脫穎而出,率先懷上長子。
就連日日承歡的柳姨娘都沒她分位高,有時候都得看她臉色行事。她也是一堆姬妾中,唯一一個可以進太妃院子的女人。
陳瑤率先對著太妃行禮,也不等她含起身,就自顧自的起來了。
笑著對煙兒說:“喲,今日煙妹妹氣色不錯,這珠花是最新款吧,得花不少銀子呢。”
煙兒還以為是她看清了自己的身份,知道她比不過自己肚子裡的長子,要讓位,所以討好自己。
聽到她誇讚的話,挺了挺腰身,臉上浮現著嬌羞,帶著炫耀的語氣說道:“這是殿下送的,瞧見我喜歡,就讓人買了下來。”
她本以為能瞧見陳瑤的嫉妒,誰知她臉色都沒變一下,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
“嗯,你懷著長子,殿下當然更寵愛你。”陳瑤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停頓了一瞬。
太妃愣了一下,帶著不可置信看了陳瑤一眼。這幾日和這個醜八怪幾次交鋒,她沒討到多少好,尤其是人家背後還有一個太后幫襯,更是讓她氣得牙癢癢,對陳瑤、太后都恨極了。
怎麼今日突然轉了性子,對煙兒還有說有笑的?難道是因為澤南一直不去她院子,服輸了?
不論如何,她可以認清自己身份,待煙兒和她的孩子好,也不是不可以容忍她多待在王府一段時間。
“陳瑤,你作為姐姐,要多照顧煙兒妹妹。”太妃臉色好了點,連她之前自己起來都不追究了。
陳瑤眼眸一眯,勾著嘴角,“當然,兒臣也是這麼想的。”
“母親,兒臣過門也有些日子了,是時候舉辦一場宴會,和京城貴女命婦來往來往。煙兒妹妹有了身孕,這件喜事也應該讓大家知道知道。兒臣想著她孕育有功,已經上了帖子給太后,給妹妹請封一個側妃。”
太妃沉思了會兒,對她多了幾分滿意。新婦過門辦小宴,這是當然,沒想到她竟然還會帶上煙兒。就算是以她的名義辦宴會,可有懷孕的煙兒在,到時候的主角就是煙兒。
一個小妾生的庶長子,和一個側妃生的庶長子,自然地位不一樣。畢竟是她第一個孫兒,她也是想要儘快地抬高煙兒的位分。
她和太后關係好,要個側妃的位置是輕輕鬆鬆的,她去上帖子,到省得自己拉下老臉去忙活了。
見她如此識時務,太妃不禁高看了她幾眼,點頭應下了:“好,宴會你去操勞吧,辦得大一點。”
陳瑤笑著說:“當然,為了我們王府長子,宴會必須大辦!”人多,才能看熱鬧!
煙兒臉上狂喜,已經被側妃之位煳了眼睛,沒想到這麼快她就能升份位了!
對於陳瑤突如其來的好心卻沒做他想,畢竟她現在懷的是長子,全王府都萬眾期待的長子,殿下也偏心於她!
而王妃如此做,不過是為了哄殿下的一種手段,目的不過是讓他多看她幾眼而已。
“姐姐,太謝謝你了!”
陳瑤看她喜形於色的樣子,笑著說道:“都是姐妹,說什麼謝謝。這段時間你就好好養胎,挑一挑選一選穿什麼漂亮的衣服就行了。太后賞賜了我一些補品,我現在用不著,等下就讓人送到你院子來。”
嘴上說這麼說著,心裡卻在冷哼,即便是爬到了這個位置,也改變不了她婢女心性,一點好處就衝昏了頭腦,露出無數破綻來。
就讓你多高興幾日吧 ,畢竟現在你爬得越高,到時候才能摔得更慘。
之後陳瑤沒多待,以要操勞宴會的由頭走了。
到了當夜,她就聽到沉香幸災樂禍地說道:“小姐,你是不知道煙兒回去的時候有多耀武揚威,連柳姨娘給她打的招唿應都沒應,柳姨娘臉當場就黑了!”
“去給柳姨娘送點禮,就說煙兒懷著身孕,讓她多擔待一點,都是一個院子裡的人,要和氣。”
沉香瞬間明白她的意思了,小姐這是要當好人啊!兩人住在一個大院子裡,一個東房一個西房。柳姨娘本就不爽煙兒了,現在又被甩臉子壓了一頭,這番話可是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私下裡必然會和煙兒不死不休。
果然如陳瑤所料,沒多久就傳來了她們打起來了的訊息,鬧得秦澤南都過去了。
煙兒雖然在打鬥中落了下風,但因為懷著身孕,秦澤南自然偏頗她一些,將柳姨娘狠狠罵了一頓,甚至當晚就睡在了煙兒屋子裡,哄著她入睡,可把柳姨娘氣得嘔血。
陳瑤勾起嘴角,眼眸裡已經沒了往日的純真,此刻是滿滿的狠毒。僅一招,就報了新婚之夜獨守空房的仇,又讓她們兩人好姐妹的關係破裂。
現在柳姨娘越氣越恨,到了宴會那天,看到煙兒出糗,就越會落井下石。
她一個好姐妹說出來的話,自然比陳瑤找來的人好用得多,到時候就只要看狗咬狗就行了。
而她陳瑤,就是一個大度仁慈的主母,乾乾淨淨,還會讓別人對她產生同情憐憫。
才用完早膳,紀溫喻就踩著點過來了,女官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就低頭開始收拾桌子。
因為他來的太勤快,她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要不是宮裡人多眼雜,按照首輔的性子,說不定已經準備在慈寧宮住下了。
江詩嵐正在屋子裡悠閒地看話本子,聽見腳步聲,聞見熟悉的松墨香味,一下子就放下了手中的書籍,星眸裡有光亮閃爍,燦爛地笑著:“你來啦!”
在讀書時代,所有人以為她是個高冷的女神,若是他們看到這一幕,或許就明白了,不是高冷,只是那個人不對而已。
在紀溫喻面前,她一直是很快樂的。
紀溫喻在她身邊坐下,修長的手指將鬢角的遂發撩到耳後,動作溫柔。
“嗯。”
她就順勢歪了歪頭,軟乎的臉蛋就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表達著親密。
自從兩人確認關係以來,憑藉著紀溫喻的厚顏無恥和黏黏煳煳,她已經習慣了他的舉動,偶爾也會像現在這樣回應一下子,讓他高興高興。
他垂眸看著她的舉動,眸子暗了暗,他想,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越來越差了。
“你手上的活都忙完了?”
她也清楚,現在堆積到他手上的活有多重多累,也實在是難為他,即便如此都還要每天抽出一點時間來陪自己。
“還沒,不過快了。”
“你之前不是要研究一下枯澤的解毒丸嗎?他給我送過來了,我就帶來了。”
她的眼睛一亮,原本靠著他的身子瞬間就坐正了,語氣都帶著雀躍,“在哪兒呢?”
緊接著,就見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木盒子,放在了她柔軟的手心上。
開啟盒子,一股濃郁的清香撲面而來,裡面只存放了一粒指甲大的丸子,顏色均勻,質感細膩,只一眼,就能確認不是凡品。
看得出來,枯澤是很認真製作的。
江詩嵐將丸子放到手中,仔細聞了聞,隨後摳了點點,放入舌尖品嚐了一下。
可把他嚇了一跳,即便知道醫者大多都有嘗百草的特性,但是藥三分毒,看到她這般做,還是會擔心。
正準備讓她吐出來,就見她眯起了眼睛,勾著嘴角,“你的師弟手藝確實厲害。”
小小一顆藥丸裡,少說也糅雜了上百種藥材,且用料講究,分量精細,每一個選材都讓人出乎意外。
他捏了捏她的臉頰,“你怎麼什麼東西都往嘴裡吃?”
在山谷的時候,他就見她每每採集草藥的時候,就要往嘴裡丟點兒咀嚼。
她星眸閃亮,“我習慣了,這臭毛病是我跟著師傅從小養成的,要保持味覺的靈敏,所以很多藥物,我嘗一嘗就能分析出來。”
“對了,你師弟醫術製藥這麼厲害,他會製毒嗎?”
俗話說,藥毒不分家,在到一定的研究後,對於毒理也是清楚的。
紀溫喻愣了一下,誠實地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從小就學醫術。”
“我好像還沒問過你,你是怎麼知道五石散的成分來歷?你可以告訴我嗎?”
“我也是從師傅口中得知的,山上有藏書閣,裡面有記載。”
江詩嵐眯了眯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也就是說,他的師弟枯澤很有可能也是知道五石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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