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碎石米粥

2,40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江詩嵐起身,朝著排隊隊伍之中走進去,一雙銳利的的眼眸掃過眾人,紀溫喻就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後。

  江詩嵐纖纖手指指著:“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出列。”

  被江詩嵐指中的人還面面相覷,不想出列,但都被紀溫喻一提,提熘出了隊伍。

  江詩嵐從隊伍尖尖走到隊伍末尾,一路下來,指了約莫五十號人出來,他們被單獨放置在一排。

  江詩嵐回頭轉身指著這群人說道:“都看清楚了,不要給這群人發糧食。”

  他們當即不滿,叫囂著:“怎麼娘娘是瞧不起我們啊?要區別對待?”

  “對,這不公平!憑什麼我們沒有!”

  江詩嵐勾著嘴角冷笑,“對,哀家就是瞧不起你們,你們就是國家的蛀蟲、社會的毒瘤!”

  他們氣急敗壞,惱羞成怒,更有衝動者挽起了袖子,似乎想要動用武力。

  但是都被維持秩序的官兵順勢給按倒在地,只能在地上哀嚎著。

  百姓們瞧著這般架勢和場景,滿頭問號,剛對江詩嵐升起的好感是蹭蹭地落下。

  江詩嵐回到棚子下面,彎腰抓起一把碎石子就往粥裡丟,就見白乎乎的米粥摻上了顏色。

  所有人都震驚唏噓不已,覺得江詩嵐是在玩弄人。

  有人叫囂著:“娘娘,您這也太不厚道了吧,不給就不給,為什麼還要用這樣的法子來欺辱人?”

  “是啊!說過了的話就別反悔啊!”

  江詩嵐沒有理會他們的言論,反倒是乘著一碗米粥來到那群地痞流氓面前,遞給他們,質問道:“這樣的粥,你們還吃嗎?!”

  地痞流氓眉毛緊皺,面色難看,猶如吃了蒼蠅一樣。

  江詩嵐咄咄逼人繼續質問:“怎麼,這就不吃了?你們不是很想吃嗎?!”

  混混們本來脾氣就很暴躁,見她這樣一步一步挑釁,火氣也就上來了,勐地伸出手就把粥給打翻了,滾燙的米粥落在她嬌嫩的手背之上,嘴上罵罵咧咧:“吃!吃什麼吃!就這樣摻雜了石子的粥還能吃?也不怕吃死人!”

  “我就不吃!兄弟們,走!”

  他一聲令下,其餘混混們都紛紛朝著地上吐痰,嘴上各種髒話,成群結隊的走了。

  江詩嵐卻看了一眼地上的米粥和碎掉的瓷碗,她的手背上傳來灼熱的感覺,沒一會兒就起了大水泡。

  在眾人注視之下,她伸出殷紅的舌尖將手上的米粥都舔了乾淨,表情淡定。

  圍觀的人現下也明瞭,剛才被江詩嵐捉出來的那些人原來都是一夥的,不僅相互認識,還是稱兄道弟。

  在人群中一人使勁瞪大了雙眼,看著他們一群人離開的背影覺得十分眼熟,仔細辨認之後大叫道:“原來是他們!城南那群混混!平日裡收保護費,還吃霸王餐!無惡不作!聽說上面有人,所以官兵們都不管他們!”

  他的話語落下,緊接著越來越多人也加入了進來,“我也覺得眼熟,好像就是他們!”

  “對對對,沒錯。就是他們!他們只是換了一身體面的衣服,看那走路姿勢還是流裡流氣的!”

  眾人恍然大悟,這才明白江詩嵐為何這樣做。

  這群流氓地痞們平日裡就壞事做盡,所有人都對他們深惡痛絕,更別說在災情面前還各種拖後腿,就恨不得掐死他們。

  但奈何他們上面有人護著,大家都沒法子。之前他們還和那群貪官們廝混在一起,裝模作樣的領糧食拿銀錢,賺了個盆滿缽滿。

  他們根本就不缺糧食,心性本貪,連江詩嵐發下來的這點施粥米湯都要饞著,組隊來領,嘴上還對江詩嵐罵罵咧咧說她摳搜。

  所有人都知道現在糧食多緊張,糧價又有多高,江詩嵐能弄出來這些已是發了天大的善心十分不易,況且米粥就這麼一點兒,他們分走一部分,那肯定就還有別人要餓肚子。

  再說了,也只是撒了點碎石子而已,又不是什麼毒藥,他們這群快要餓死的人,又怎麼會在乎這麼點?大不了花費點心思,剔出來就好了。只有他們那種不缺糧食、心高氣傲地才會嫌棄。

  而且,就連天底下最為尊貴的太后都吃了,自個兒作為白嫖黨又有什麼資格說這說那呢?

  隨著這群地痞流氓的離開,大家都明白了江詩嵐的深意,紛紛睜著一雙大眼睛環顧四周,要看看身邊還有沒有濫竽充數的混混。

  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且又記憶深刻認識的人也廣,那些江詩嵐沒見過的,忽視過的,遺忘過的,都被他們抓了出來。

  不僅如此,群眾還氣很憤,手腳並用地暴打這些人,狠狠出了一口氣。在百姓們問候族譜和灼灼目光注視下,這群人也灰熘熘的離開了,隊伍又緊湊了不少。

  江詩嵐這才讓人制止打鬥,但絕口不提要維護公正,只是笑意盈盈、和善地說:“繼續施粥吧,排隊來,一個一個的,不急,大家都有份。”

  百姓們都很聽話,自覺地維護起來秩序,排隊領粥。

  江詩嵐這才回到了座位上坐著,滿意地看著前方。

  紀溫喻看著這一幕幕,心中愕然。她記憶力是如此的拔群,那些混混流氓在吳恆益帶她來察看的時候只是短暫的路過一面,就連他自己都忘記了,她卻還記著。

  不僅如此,她僅僅是一個操作,就讓那些假的難民離開,只留下真正需要幫助的人,而這些人還非常的有自覺和秩序,堅定排外地維護著這裡,都不再需要官兵幫忙。

  紀溫喻勾著嘴角,眼神裡有著寵溺,磁性的聲音誇讚道:“娘娘真是好手段。”

  江詩嵐擺了擺手,“哪裡哪裡。”

  她這一動,手背上火紅一片的燙傷就入了他的眼。

  紀溫喻眼眸一深,捉住了她的手,單膝跪地了下來。

  江詩嵐一愣,看著他牽起自己的手,耳尖迅速染上緋紅,說話都支支吾吾了,“紀、紀首輔,你這是要幹什麼?!”

  紀溫喻抬眸,表情認真地說:“娘娘受傷了,臣給娘娘上藥。”

  說著,就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白瓷瓶子,裡面有著上好的金瘡藥。他是習武之人,難免磕磕碰碰,因此就養成了隨身帶藥的習慣。

  他認認真真地將藥粉均勻地灑在被燙傷的地方上,鄭重地彷彿是在批改國家大事奏摺。

  藥粉撒上之後,發紅發熱的皮膚一下子就好受了很多,藥粉上還有鎮定清涼的藥物,因此江詩嵐感覺涼絲絲的,猶如二月的春風。

  江詩嵐臉上的燥紅也隨著這股風消散了下去,心中有著些許不甘。

  為什麼他僅僅只做這些呢?

  江詩嵐一邊這麼混亂的想著,目光留戀在他身上,一邊又用手掌拍醒了自己。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