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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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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魂未定,鄭冕聽姬昌明一聲驚唿。小五也用翅膀捂住了眼睛。鄭冕這才感到身上涼颼颼的。原來,她的衣裙都被姬通扯落了。跑出來時,沒帶上衣裙!

  姬昌明背過身,把自己的罩袍丟給她,“快穿上,外面的人就要進來了!”鄭冕迅速裹好,繫好腰帶。

  小草頭一個跑進來。看到頭髮散亂,穿著姬昌明衣服的鄭冕,趕緊轉身出去,擋住了門。“你們繼續!我們先回去了!”小草喊了一聲。姬昌明尷尬的笑了笑,鄭冕倒也沒有太囧迫。

  “謝謝昌明大哥!”鄭冕說。“沒事了,我們回酒坊吧!”姬昌明轉身往外走。鄭冕跟著他,小聲的問:“這下事情鬧大了!一個當朝的皇叔死在清河,朝廷肯定煳弄不過去了!清河王是打算對抗到底嗎?”

  姬昌明說:“這是個問題,但我們清河富可敵國,又兵強馬壯。也不會懼怕那些蝦兵蟹將!”鄭冕點頭,她這一路過來,看到的都是一派安居樂業的景象。

  到了釀酒坊,人們都在等他們兩個人。酒坊裡傷亡的人,都已經安頓好了。姬如松說:“我寫個摺子,把清河的情況說一說。今年,清河的糧食也不多。現在農忙時節,人手不夠。我們可以拿十萬兩銀子,充抵稅費!”

  鄭信點頭,“那樣其實也行!至於廬陽王的事情,就說是他在遊玩途中,意外墜崖,屍骨無存!”姬如松點頭,“那就權請鄭大人周旋了!”

  鄭信看看姬昌明,“昌明賢侄,我們也是一見如故。我此次回京,事務繁忙。我家冕兒,就留在你身邊。這孩子,我從小沒照顧過她,我是有愧於心的!等事情忙完了,我就回清河來,和你們團聚!”

  鄭冕淚光閃閃,看了看鄭信,“爹,你既然這麼說了,我就不會執意跟你去京城。那個家不是我的家。那些姨娘和姐妹,也不會接納我!做女兒的也不會讓你為難!”

  鄭信尷尬一笑,看了看她,嘆了口氣。姬昌明微微一笑,躬身施禮,“岳丈大人,您請放心,你把冕兒託付於我。我就不會辜負於她。”鄭冕愣了一下,看著姬昌明,“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姬昌明說:“我真心實意求娶,冕兒姑娘難道不樂意?”鄭冕點頭,“沒有不願意,可是有點太突然了!”

  小草走過來,“鄭冕,你就不要再扭扭捏捏了。你是個練武的,昌明也是文武雙全!你們兩人在一起,可以說是珠聯璧合!難得的好姻緣!”

  姬如松笑著說:“鄭大人是真願意把女兒許配給他?”鄭信連連點頭,“我自然是樂意的!冕兒跟著他,吃不了虧!”姬如松頷首,“既然如此,這就把庚貼換了,把婚事定下來!”

  於是,鄭信作為女方家長,姬如松代表男方,互換了生辰八字。姬昌明給了鄭信十壇十年陳釀,一千兩黃金作為聘禮。鄭信帶著禮品和稅銀,坐著姬如松給備的馬車,回京城去了。

  姬昌明看鄭冕有點不太開心,就帶她去參觀他的農莊。他的農莊,是清河勞動營的主要部分。小山環繞著萬傾良田,小河緩緩流淌。河的兩邊,鮮花爛漫。如畫的風景,讓鄭冕心情舒暢。

  “怎麼這麼多的鮮花啊?”鄭冕好奇的問。姬昌明摘了幾朵,插在她髮髻上。“這些花,有的是做點心的,有做酒裡配料的,還有做藥材的。還有就是,給我娘子戴頭花的!”姬昌明微笑著說。

  “油嘴滑舌!”鄭冕輕捶了他一拳,跑進了花圃中。她聞聞這朵花,碰碰那朵花。興奮的像只花蝴蝶一樣。“大膽!你是什麼人?竟敢入侵我眾芳國的國境!”一聲大喝,把鄭冕嚇了一跳。

  她抬起頭,沒看到人。她疑惑的自言自語,“大白天的,又鬧鬼了?”有人踢了她一腳,“朝哪裡看啊?低頭!”鄭冕低頭一看,在一株牡丹花下,有個紅衣服的小女孩。粉嘟嘟的小臉,細細的長眉毛,圓圓的大眼睛。小胳膊小腿,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般。

  鄭冕很邪惡的笑了,伸手去捏女孩的臉。“你真可愛!小妹妹,你家大人呢?”鄭冕逗著她。女孩小手一揮,拍開鄭冕的手,惡聲惡氣的怒喝,“小丫頭片子!別動手動腳的!怎麼跟老孃說話的?你至少得尊稱我一聲,眾芳夫人!你才小妹妹,你全家小妹妹!”

  鄭冕被懟的無言以對,她不明白,這小女孩怎麼這麼火爆?還老孃?還夫人?這實在跟不上她的節奏。姬昌明跑過來,躬身施禮,“大姐勿怪!這是我的未婚妻,她叫鄭冕。初來乍到,衝撞了大姐,在下給你賠禮了!”

  女孩擺擺手,“既然是昌明賢弟的妻子,我就不計較了!以後注意就是了!”鄭冕被弄蒙了。“夫君,可以介紹一下,這位,大姐嗎?”鄭冕艱難的嚥了一下口水。

  “這位,高雅琪,是高雅蘭的堂姐,也是我的表姐,清河王的表妹。酷愛花木園藝,人稱眾芳夫人。她種的花木,美輪美奐,而且還有許多神奇功效!”姬昌明說。鄭冕看著滿園的鮮花,再看這個袖珍女孩,就有種欽佩之情,溢於言表。

  “昌明,你把我吹天上去了!我也就是個愛花的女孩,其他,也沒什麼特別的!”高雅琪擺手。鄭冕施了一禮,“大姐,小妹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原諒!”

  高雅琪笑了,“我的脾氣大了些!對不住弟妹了!你長的還算可以可惜就是個子太高了!”鄭冕的臉抽了抽,這大姐的審美,跟她人一樣奇特!

  鄭冕在花圃裡散步,高雅琪給她介紹鮮花的品種。有的鮮豔奪目,有的素雅端莊。“這是碧桃,開的花也是翠綠色的。加在麵粉中做的餅,可放上數月不壞。”她指著一片花樹。

  走過一片紅豔豔的花海,高雅琪說:“這是紅花,可以治療跌打損傷。”在旁邊的地裡,有一堆堆的小花,五顏六色,特別的好看。“這些花真漂亮!”鄭冕想去摘,被高雅琪攔住了,“別碰,這些花有毒。這叫七步斷腸草,花瓣,花葉都有劇毒!他的汁液可避毒蟲,可治毒瘡!”

  鄭冕問,“這毒物怎麼去收割啊?”高雅琪說:“到七月份,這些花都變成白色,就是沒有毒了。那時候,這花就叫萬年追魂草!”鄭冕笑了,“這一種花,兩個名字!一種是害人,一種是救人。這真是奇花啊!”

  高雅琪笑了笑,回頭看看姬昌明,“我家昌明在年少時,可是個人見人怕的紈絝公子!一語不合,就要以命相搏!”姬昌明點頭。他曾經是個頑劣少年,不服管束。他經常遊蕩於市井之間,和街頭頑童,市井無賴,打架鬥毆。

  有時,就是一言不合,就把人打得頭破血流。無論對方有多少人,他從沒吃過虧。他不僅天生神力,武術也是無師自通。無論是赤手空拳,還是刀槍棍棒,他都能信手拈來。好像武藝和吃飯睡覺一樣,天生就會。

  有一天,他和賣花的高雅琪不期而遇。他並沒有把這個,長不大的表姐放在眼中。姬昌明踢倒了,高雅琪的花攤,踩爛了鮮花。高雅琪怒了,跳起來,打了姬昌明一個耳光。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個飛踢,把姬昌明揣倒在地。

  姬昌明被高雅琪的小粉拳,打的鼻青臉腫。姬昌明的狂傲不羈,被徹底摧毀了。“服不服?”高雅琪問。“服!”姬昌明捂著臉。“好,只要你服了我,我就不打你!不然,我就繼續打,直到你服了為止!”高雅琪揮舞著小拳頭。

  “不知道,打人不打臉的道理啊?”姬昌明嚷道。“道理?我眾芳夫人,打人就打臉!你這壞脾氣,就是從你這臉上開始的!”高雅琪揚起拳頭。

  “好大姐!不要打了!我聽你的!”姬昌明使勁護住臉。高雅琪沒有再打他,讓他去為官家子弟辦的童生堂學習。姬昌明天資聰慧,一年時間,就以優異成績升到了國子監。到成年後,接了祖上的釀酒坊。他善於經營,幾年時間,就把一間名不見經傳的小酒坊,打造成東盛大陸的商業奇蹟。

  這其中,也有姬如松的功勞。他給姬昌明投入了一大筆啟動資金。又給他在清河劃了一大片土地,用來種植做酒的原料。姬昌明也投桃報李,給高雅琪劃了一片地,讓她種花養草。

  高雅琪很欣慰,看著姬昌明的改變,她覺得,對得起自己的一番苦心。她很喜歡這個小夥子,純粹的喜歡。可她知道,他永遠也不會喜歡上她。但她也不再乎,她也不奢望,有哪個男人會喜歡上她。喜歡一個,永久停留在小女孩模樣的女人。

  她是個很豪爽的小女漢子。她和花木為伴。如一株開不敗的太陽花,小小的,卻是美麗,熱情。她給自己的花圃,命名為眾芳國。流過的小溪,叫眾芳江。那個有小紅魚的荷花池,她稱之為眾芳海。那座牡丹臺,是她的眾芳嶺。

  她把世間萬物,濃縮於方寸之間。就如同她熱烈,但又修不成正果的愛情!小草曾經對她說,若有中意的男孩,就嫁了吧!無論是誰,總要有個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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