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忍無可忍，站起來大聲喊道，“你們都是共濟會的，何苦為難自己人！”看臺上下沒有人回應她。拼殺的人遍體鱗傷，依然在拼命廝殺。看臺上的人一動不動。小草嚥了一下口水，他只覺得這景象太詭異了。

  他很無力，沒辦法阻止。甚至，沒辦法下到場上。這時，她看到那些人都變了，變成一群，狼。那群狼，渾身傷痕，但依然渾身煞氣。不停地撞擊眼前的同類，撕咬著。你咬我一口，我給你一爪。

  空氣中的血腥味瀰漫開來。小草由最初的鎮驚，和不知所措，漸漸的變得漠然。她的眼眸，也有了血液的顏色。身體在慢慢繃緊，四周的空氣也在迅速降溫。姬如雲最先發現不對，看到她的衣裙裡，有光芒忽隱忽現。

  彷彿她整個人，變成了一座即將點亮的燈塔。突然，一雙大手伸過來，撕破了小草身上的衣裙，和順勢扯掉了一部分。整個洞廳安靜了，沒有了廝殺，嚎叫。姬如雲，和所有的人一樣，都驚呆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五色的光暈，佈滿整個洞廳。飄忽不定的光，吸收著血腥和戾氣。追尋到光的源頭，是…小草的身體！她安安靜靜地端端坐看臺最高處。

  渾身的五彩斑斕中，是五塊鳳紋胎記，兩肩，雙臂，各有一對，背後有一隻，紅，黃，藍，白，紫。晶瑩剔透的圖案，和靈石互相映照。

  剛才撕扯小草衣裙的姬如雲，感到胸口發悶。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他覺得，好像是被人爆打了一頓。五臟六腑彷彿翻轉了，血脈逆流。疼的他嘶吼出聲，他想問為什麼，但說出來的卻是，“饒命！”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明明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自己修煉多年，幾乎已經到了不死不滅的地步了。可他為什麼還要喊饒命？為什麼還會受傷，還會疼？

  他覺得身體裡的靈氣，在被抽走。想抵制，卻是無能為力。“你還看著我？快把衣衫還給我！”小草慍怒出聲。

  姬如雲彷彿醍醐灌頂一般，手忙腳亂的把衣衫套在她身上。光芒淡去，姬如雲長出一口氣。而其他人，都倒在地上，像屍體一樣直挺挺的。

  “都，死了！”姬如雲無比鎮驚。“沒有，只是傻了而已！”小草淡淡的說道。姬如雲看看她，“他們動也不動，真的還活著？”

  小草撇撇嘴，“當然活著，不過，現在跟死了差不多。我得回去了。迎春那丫頭，你要喜歡，就好好待她。你可佔了大便宜了！老頭！”

  姬如雲哭笑不得，她這話沒錯。他可算是佔大便宜了！得了一個小嬌妻，毀了他的十年心血。不過，他只能認命。他聽說五鳳女的傳說。得五鳳女得天下的讖語，如同魔咒一般揮之不去。

  據說，只要龍鳳呈祥，就可天下無敵。他看到鳳紋呈現，便迫不及待想佔有她。因為，只有得到她的整個身體，他就能擁有主宰天下的能力。可事實告訴他，他在她面前，就是個不堪一擊的空殼。

  當他看到，所有的高手都被吸光靈力倒下。他前所未有的恐懼。但最終小草還是放了他一碼。因為，她沒辦法出去。姬如雲老老實實的把她送回船上。

  畫舫的底艙門一開啟。小草就跑了出去，大喊一聲，“有人非禮啊！”一群武裝到牙齒的護衛，圍住了姬如雲。這時，姬如松走過來。他看了看姬如雲，突然揮起一拳，打在他的臉上。那力氣之大，讓他撞在艙門上再反彈了回來。

  姬如雲的鼻子裡，鮮血淋漓。整張臉都青紫一片。姬如松怒聲道：“你敢動我的女人，我弄死你！”姬如雲抹了一把血，淡淡一笑，“我也不辯解，你的女人安然無恙。你也可以放心了。靳小草，雖然你暗算我，擺了我一道。但我們談好的生意，我不會毀約。”

  小草躲在姬如松的背後，輕聲說：“我不是故意要害你，只是條件反射而已！對不起了。拿到貨後，我加三千兩銀子，算作陪償。”姬如松看看小草，“愛妃，你們做的什麼生意？”小草像貓一樣討好的帖著姬如松，“王爺，那傢伙有很多寶物，我買了些草藥。還有很多寶石，他死活不肯賣了！”

  姬如松看向姬如雲，咬著後槽牙：“大哥，本王愛妃說的可是實情？”姬如雲哭笑不得，“對，可我解釋過了，那是我們的命脈，沒有了寶石，我們上萬人的組織，就徹底灰飛煙滅了。”

  姬如松說：“在我的清河國，除了天下會，不允許再有其他的組織。即使你是我大哥也不行！”姬如雲噎住了。他知道，自己在幫別人數賣身錢。

  “皇兄，我們的酒坊缺個執事，你可以帶著小嬌妻去酒坊生活。天下酒坊，一天的收入就有上萬兩銀子。那可是個肥差，每天喝喝茶，數數錢，看看迎春的輕歌曼舞。來年生個大胖小子，一家人其樂融融，總好過成天打打殺殺！”小草一本正經的說。

  姬如雲點點頭，“那好，在江湖中摸爬滾打十數年，我也累了，這麼安排也很不錯。”小草再一次感慨，這麼好煳弄的人，也真是少見。“王爺，你的大哥真是個單純的人。”小草在姬如松身邊附耳低語。

  姬如雲眼眸閃閃發光，“什麼叫單純？”小草一驚，“我說，你是個好人！”兄弟兩人同時冷笑，姬如松說：“愛妃，你是個更單純的人，比傻妞更單純。”

  小草笑容僵住了。

  船上的人都在朝這邊看，眼光各異。段無雙看著兩個帥氣的男人，心都停跳了一拍。她看姬如松的樣子，有些凶神惡煞。她覺得，小草沒有騙他。她心想，辛虧沒有嫁給姬如松，要不然家暴難免了！

  段無塵則在看著小草，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他走過去，跟姬如松施禮，“王爺，我們東寧遇上了一些麻煩，本來想求助大景朝。但被丞相府拒絕了，無奈之下，只能來清河。”

  小草問，“遇上什麼為難事了？”段無塵遲疑了一會兒，低聲說：“我們被訛詐了！我們東寧有件國寶，叫鎮龍符鼎。前兩年，被無量海中的海匪盯上了。給錢也不行，但我們不能給他們。這個東西，可以保證我們國家不遭大災大難。”

  海匪來無影去無蹤，東寧軍隊與他們一觸即潰。兩年裡，損兵折將無數。東寧皇帝放低身價，求助東丹，大景，北周等國家。但無一例外，都被拒絕的乾脆。

  病急亂投醫，段無塵秘密出使清河。他們知道，清河是大景的藩屬，但關係微妙。和清河接觸，就等於得罪了大景。

  姬如松沉默了一會，對段無塵說：“你可以來個李代桃僵，把替代品大張旗鼓送到大景丞相府。雖然有點不地道，但這是最穩妥的辦法。再把幾件仿品送往各國。”

  段無塵笑了，“這就讓貪心的人互相追殺，疲於奔命，就顧不上對付我們東寧了。”姬如松沉聲說：“那也不一定，只是減輕你們的壓力而已。如果你們儘早剿滅海匪，什麼都不是事了！”

  段無塵點頭。小草說：“我會讓鮫人部協助你們，儘量不要殺戮太重。要不然，就會遭天譴的。”段無塵臉色凝重，同意了。段無雙跑過來，挽著小草的胳膊，親熱的像親姐妹一樣。“王妃，你突然不見了，把我都快嚇死掉了！”段無塵誇張的拍拍心口。

  小草有點尷尬輕咳，“沒事，我去談了筆小生意。”說著，小草脫下一隻手鐲，送給段無雙。段無雙驚喜萬分，“送給我的？謝謝姐姐！”小草笑呵呵的說：“這是送給你的添妝禮，你是姬如竹的準新娘，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姬如松蹙眉，“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如竹是個閒散文人，和公主太不般配。”段無雙誤會了，扭扭捏捏的說：“這是我和姐姐商量好的，本來我來和親的物件，是清河王。既然清河王不同意，我就還跟著清河王吧？”小草無語，姬如松扶額。

  姬如松說：“我不是這個意思，這裡一言難盡。姬如竹身份特殊，公主是異國人，這樣倉促聯姻多有不便。有些事，我不能跟各位隨便說明。”

  段無雙臉色很難看，把手鐲還給小草。然後，氣唿唿的走開了。段無塵抱歉拱手，“這丫頭嬌慣壞了，不要太見怪。”小草笑了笑，“沒事，她就是個女孩子，我們不會怪她的。”

  姬如竹看著慵懶閒散，但他肩負特殊使命。他是暗衛首領，負責幫姬如松蒐集秘密情報。但這些事，只有姬如松知道。他的身份不能暴露給其他人，因為一旦暴露，他會被很多人追殺。和他在一起的人，都會遭殃。

  姬如松輕嘆了口氣，看著船艙外，河面上水波盪漾。小草感覺有不太正常。“王爺，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小草問。姬如松點點頭，他用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他們都要來了，五鳳女現世，很多人都想出手了。”

  小草也看向波光粼粼，默默無語。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宿命。可不管這結果怎樣，她都會坦然面對。“王爺，我會保護好自己，你的安好，我就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