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這個和尚不念經
小草扶著和尚回到小茅屋。楊忠過來把扶到竹榻上躺下。“這和尚身體太虛弱了,應該是長途跋涉,也沒好好吃東西和休息,還中過毒。”小草說。小草看向黑狐,黑狐渾身一抖,“幹嘛?別想把我燉了!我的肉不能吃,劇毒!”
小草很邪氣的笑了,“不吃你,我要銀子!”黑狐無奈,吐出兩錠銀子。“真乖,姐姐喜歡你!”黑狐心裡吐槽兩個字,“我呸!”
小草把銀子給楊忠,“爹,你去集市上賣些雞蛋,還有魚和肉。再抓幾副藥,順便看看,能不能買個小毛驢回來。”楊忠笑呵呵點頭。小草讓和尚坐著,她拿銀針幫他針灸。和尚靜靜的坐著,雖然一言不發,但渾身透著霸氣。
兩個時辰後,楊忠牽著一輛驢車,裝著小草要的東西。小草在門口熬藥,楊忠在小廚房裡做飯。“小和尚,你吃素齋嗎?”小草問。和尚斜眼看她,“不想讓我吃肉直說,別找藉口!”
小草被噎了一下,“好吧!大和尚,酒肉你隨意吃,別忘了超度眾生!”和尚翻翻白眼,“我不會念經!”小草三觀盡毀,“那吃過飯了,我教你唱大悲咒,要不然,你裝的太假了!你肯定是個江洋大盜,不過,我不會去報案。因為,你挺好看的!”
和尚面無表情的說:“行,晚上,你侍寢!”小草差點一口飯噴出來。這傢伙真的不含蓄!楊忠也是不停的咳嗽,白吃白喝不算數,還要白佔一個人家的閨女。楊忠確信,這和尚來路不正。
吃完飯,小草把藥也熬好了。倒了一碗端給和尚,“這藥有點苦,慢慢喝。”和尚端起藥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小草呆住了,和尚舔舔嘴唇,“挺香!”小草哭笑不得,這樣子,好像是喝了杯貓屎咖啡。
“你叫什麼名字?法號是什麼?”小草問。“雲紋!”他說。“雲文,我看你也沒地方可以去,你就留下來,給我做助手。我教你醫術,你跟我一起製藥,行醫。”小草說。雲文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夜色深邃,一群錦衣衛匆匆而行。“你確定,那個人在這個村子裡?”一個千戶問。楊大富很諂媚的說:“沒錯,他就在楊氏醫館裡。”千戶笑了,“你立了大功一件,我要好好賞你!”楊大富樂呵呵的看著千戶。
寒光一閃,楊大富身首異處。“賞你陰曹地府一日遊!”千戶把劍收回。其他的錦衣衛熟視無睹。所有的馬匹踩過楊大富的屍體,衝進了小楊村。
坐在床上的雲文,臉上滿是冷意。“他們來了!”他沉聲說。小草微微一笑,“仇人到了?”雲文看看小草,“你收了他們多少賞金?”小草面不改色,“供出你,我只有死路一條!我是很惜命的!”
雲文指指外面的楊忠,“他呢?”小草說:“如果是他賣了你,這個世界就沒好人了!”雲文不說話了。“客人到了!脫了僧袍睡床上去!”小草說。
當千戶踢開房門,昏暗的房間裡,一個女子正伏在男人的身上。白花花的一片,千戶趕緊攔住後面的人。自己也退了出去,他定了定神,“可有僧人來過?”楊忠在後面說:“來過,他纏著我們要吃喝,被我趕走了。我女兒女婿新婚不久,各位喝杯喜酒吧!”
千戶擺擺手,轉身就走。“大人慢走,恕不遠送!”楊忠點頭哈腰。千戶帶著錦衣衛,到村裡去搜查了。楊忠關上門,輕聲喊:“他們走了。”
小草想坐起來,雲文抱住她,“別動,他們有人在附近埋伏!”小草也聽到了,那房頂上,微不可查的聲音。“我也聽到了!”小草貼在他耳邊。
房頂上,千戶聽著下面的靡靡之音,口乾舌燥。他趕緊躍下房頂悄悄離開了。在昏暗的房間裡,小草悠悠的問:“已經是這樣了?你就不想說什麼了?”
雲文輕嘆一聲:“我是大梁的皇帝,準確來說,就是個廢帝。我的四皇叔帶兵奪了我的帝位。我退位讓賢,也不想和他爭了。可他還是不依不饒,總想著置我於死地。”小草輕嘆,“執念太深,是太難解了。到最後,害人害己。”
雲文摟著她,默默無語。“我有個笨辦法,我幫你改頭換面,再給那些人送個替身去。”雲文眨眨眼睛,覺得有點匪夷所思。小草穿好衣服起來,輕聲喊:“黑狐!”一小團黑影從床下鑽出來。
“小主子,你還假戲真做啊?不錯!能懷個龍種了!”黑狐戲嚯道。“我覺得,應該做條圍脖了。”小草陰測測的說。黑狐趕緊打岔,“主子有何吩咐?”小草說:“找個生魂,跟這花和尚換個頭臉!”
黑狐掐指一算,“剛好有個,被錦衣衛砍了,魂魄沒散。只不過長的太醜了!”小草高興了,“醜了好!沒人關注!”黑狐默唸咒語,一個影子漂了過來。
“移花接木,走起!”他輕喝。黑影圍著雲文轉了一圈,雲文的面容浮現在黑影臉上。“村西十里槐樹上,去掛著吧!”黑狐一指黑影。黑影立刻不見了。“大仙,我太崇拜你了!”小草很狗腿的說。“算了吧!等你看清他的長相,你再崇拜吧!”黑狐心虛的說。
“不就醜點嗎?女不嫌男醜!”小草說。黑狐默默的走開了。東方已露魚肚白,小草一聲驚叫,“楊大富!你怎麼在我床上?”雲文愣了愣,“什麼楊大富?”小草捂住嘴,這聲音明明就是雲文的聲音!小草明白了,咬牙切齒的喊:“黑狐!”
黑狐站在足夠遠的地方,很諂媚的說:“主子睡好了嗎?有什麼問題?”小草看著他:“小狐狸,你是故意噁心我的是吧?”黑狐告訴她,這個楊大富,是給錦衣衛報信和帶路的人。不久前被滅口了。
錦衣衛雖見過他,但根本不會記住他。“你就這麼確定?”小草問。黑狐笑了笑,“雖然眉目相像,但臉型變了。”小草再次看他,其實也不是太醜了。圓圓的臉膛,還挺萌萌噠!
小草忍不住捏了捏,然後,手就不停了。某人的脾氣終於被吊了起來。雲文直接抓住她作亂的小手,把她撲倒了。兩人走出來時,已是午後了。楊忠一碗粥一下掉地上了,“少東家!你,怎麼在這裡?”
小草笑了,“這是假的!我幫他換了容貌,他的那些仇人就找不到他了。”楊忠這才恍然大悟。小草突然有個好主意,“走吧!我們回去搶家產!”雲文不解的問:“搶什麼家產?”小草說:“你現在是楊家莊園的少爺,楊家的萬貫家財都是你的了!”
雲文摸摸自己的臉,到水缸旁照了一下,大驚失色,“太醜了!世上還有這麼醜的人?是毀過容吧?”小草想了想,“對,小時候他用蛤蟆嚇唬我,我把蛤蟆砸在他臉上。蟾酥毒毀了他的皮膚。”
雲文哼了一聲,“你該讓他服下去,這種貨該賜死。”小草微微一笑,“他是個貪吃懶做,愚蠢至極的人。可他的老父親更不是個善類,那個老傢伙把好幾個丫環都禍害了。可沒有一個能給他生一兒半女。唯一的傻兒子,也一命嗚唿了。”
雲文笑了笑,“我們馬上去楊家莊園,別讓老員外久等了。”小草微微一笑,“是啊!我們快走吧!”三個人坐著驢車,回楊家莊園。
而此時,錦衣衛們正發愁,這個吊死的廢帝該如何處理。千戶說:“把他的隨身物品帶走,屍身就到亂葬崗埋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大家也同意了。把吊死鬼拖到亂葬崗,草草掩埋。然後,帶著衣服,佩劍和一顆印章回京交旨。
這幾個人的下場,就是一杯毒酒,一場大火。然後,一切都成煙雲消散。
楊家莊園裡,人們目瞪口呆的看著趾高氣揚的三個人。雲文看了看管家,“你,立刻交出所有帳冊,然後麻熘的走人!”管家幾乎要立刻去世了,他看著老員外哀求,“老員外!少爺不能這樣啊!”
老員外說:“兒啊!你不可,”雲文看了他一眼,眸光冰寒,“老頭!你再多說一句,你跟他一起滾蛋!”老員外氣的一翻白眼,倒在地上。“員外沒氣了!”一個家人過去探了一下鼻息,氣息皆無。“丟柴房裡去!”小草說。
雲文點頭,“照辦!”大多數人都在心裡默默吐槽,這真是溺愛出孽子啊!管家灰熘熘的走了。楊忠成了楊府管家,楊雲文裁撤了一些品行不端的僕人。把楊員外霸佔的田產,退給原主耕種。免掉佃戶的捐稅。
把私塾變成學堂,請十幾個老學究在學堂教書。楊村和四周村裡的兒童,都能到學堂上學。不止不收學費,還供孩子們一天三餐。楊忠親自給學堂孩子們做飯。
楊雲文也到學堂教書,他教授詩書禮樂,也教兵書戰策。小草則教孩子們醫學常識。孩子們特別喜歡這一家人。他們喊楊忠,蘑菇湯爺爺,楊忠的蘑菇湯,孩子們特別喜歡。
喊雲文太陽先生,楊雲文的臉大,還紅撲撲的。雲文覺得這稱唿還挺別緻的,他給自己刻了一方印:太陽先生之寶印。
小草沒有外號,所有孩子都喊她,楊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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