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清溪湖
那人搖頭,“沒有的事!這清溪湖周邊,都仰仗清河王,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沒有人會去做那些不法勾當!”小草湊過來問:“那有沒有大隊人馬,從這裡經過?”
那個漁夫點頭,“這倒是有的!清溪鎮的宋子安,帶了很多人去了湖心島。聽說是找來修築大方觀的!”
“修一個道觀!要這麼大陣仗幹嘛?”姬如松怒道。漁夫笑了笑,“這可不是一般的道觀,這是皇家宮觀。大景皇帝下旨建造,由禮部,工部聯合督造!”
“宋子安?我知道了!是不是那個工部尚書的兒子?”姬如松問。漁夫點頭。姬如松知道這人,這宋子安,是工部尚書宋永年的大公子。他仗著父親的權勢,在清溪鎮周邊,作威作福。把個清溪,當成他的天下!
宋永年是皇帝姬鼎的親信,在朝中也是很有權勢的人物。皇城的修葺,各地的大小工程,都要他的批文。既然找到源頭,姬如松就有了主張,“我們去清溪鎮!”
幾個人找來附近的漁船,坐船直奔湖心島上的清溪鎮。船劃了半天,到了一座很大的島嶼。剛靠岸,大家就聞到撲鼻的花香。岸邊柳樹低垂,樹下是滿坡的鮮花。有紅的,粉的,紫的,白的。有叫的出名的,和叫不上名的花,都是開的爭奇鬥豔。
小草給過船錢,帶著大家上了岸。順著鵝卵石鋪成的路,向島內走去。兩邊都是花團錦簇,風光旖旎。但看不到一個行人。大家都覺得很奇怪。走了半個時辰,能看到掩映在樹林中的高牆黛瓦。
有幾個穿著號衣的人從樹後衝出來,擋住了眾人的去路。“這裡是皇家禁地!你們好大膽子!”一個小頭目呵斥道。“這是我們清河王的藩地,什麼時候成皇家禁地了?”小草不慌不忙的說。
那個頭目呵呵冷笑,“清河王也是大景朝的臣屬,他名下的地,都是大景皇帝所賜。皇帝要收回,你們難道還敢抗命不遵?”小草笑了笑,“我們清河城從現在開始,就和大景朝一刀兩斷了。我限你們三天之內離境,否則後果自負!”
小頭目號令,“弟兄們,把這些狂徒抓起來!”守衛衝上來要抓人。但還沒靠近,小草的火槍響了。小頭目的一隻耳朵飛了,滿臉是血,不停慘叫。“那個要再動一下,我打碎他的頭!”
守衛們不敢亂動了。小草帶著大家往清溪鎮走去。清溪鎮上,人們木然的來往穿梭。大方觀的工地熱火朝天,但也是寂靜無聲。人們都像行屍走肉一般。
大方觀的山門,已經修好,高大的牌坊,氣勢如虹。幾處宮觀已經初見雛形。小草想找個人問話,但每個人都像丟了魂一樣,沒有人理睬他們。
“這些人被下了毒了!但不是我們毒宗的手法!”紫玉說,雨蝶看了看狀況,“確實很像是中毒症狀!”姬如松問:“這中毒的人還能這麼行動自如?”
小草笑了笑,“這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一種秘術,蠱蟲毒。中了這種毒的人,會聽任下蠱人的驅使。人就如同沒了魂魄一般。”雨蝶大驚,“蠱術士已經被武宗圍剿了百年,消聲滅跡幾十年了。這又突然重現江湖了?”
金小牛突然一陣冷笑,“蠱毒術士相傳千年,樹大根深。豈是一個鬆散的江湖門派可以剿滅的?”大家都吃驚的看著他,小草問:“小牛,你這是什麼意思?”金小牛臉色陰沉,“你這麼聰明,就不明白什麼意思?”
小草退後一步,“你是騙我們來這邊的?”金小牛哈哈一笑,“你這算是後知後覺了!不錯,我就是毒蠱門的人。”姬如松拔出寶劍,指著他,“小小年紀,就如此心機深沉,你到底想幹什麼?”
金小牛擺擺手,“我只是奉命行事!我師傅請你們來,只是想和你們合作,共主天下!我們毒蠱門重出江湖,必然會招來圍攻。要能和你們回春堂攜手,必然可以讓天下臣服!”
“那宋永年和宋子安父子,也是你們的人?”姬如松問。“不是,那兩個就是唯利是圖的小人而已。我們利用他的權勢,他利用我們的蠱術掙錢!”小草冷笑,“都是臭味相投,危害四方的東西!”
金小牛也不生氣,笑了笑說:“何必如此尖酸刻薄?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你們回春堂製藥行醫,墾荒種地,不也是為一個財字?”小草鄙夷的看看他,“我說過了,我這個人愛財,但我不害人!天下蒼生,都有尊嚴,你們這麼下毒害人,會遭天譴!”
金小牛不再辯解,他請幾個人到鎮上的驛館歇息。小草說:“不必了,我想見你們的頭領,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金小牛想了想,“我可以去通報一聲,但宗主是否見你們,那就不是我能決定的。”
小草讓他只管去通報,她和眾人去鎮子裡走走。清溪鎮也是個大集鎮,街道有兩條,一縱一橫,綿延數里。兩旁店鋪林立,市面相當繁華。鎮子中間,一間大酒樓,湖景酒家的金字招牌,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奪目。
一行人走進酒樓,跑堂的過來招唿,“客官,你們是住店,還是用膳?”小草問:“店家,你們這裡有什麼好吃的?”跑堂的笑容滿面,“我們這店,靠湖吃湖,各種湖鮮都是本地一絕!有水煮魚頭,油爆河蝦,清蒸蟹肉。還有荷葉飯,荷花做的點心!”
小草點點頭,“一樣來一份,我們在樓上吃!”跑堂應了一聲,跑去安排菜了。大家上了樓,看到樓上已經有兩個人在喝茶聊天了。幾個人找了兩張空桌子坐下,跑堂帶著幾個幫工開始上菜。
一會兒功夫,一大桌菜就上好了。姬如松也有點餓了,招唿大家一起吃飯。“這魚確實不錯,只是少了點辣味,就有點美中不足了!”小草點評道。跑堂的過來賠笑道:“我們這道菜,本來是有辣味的。但用來調辣的茱萸只有小孤山上有。小孤山是宋家的產業,其他任何人不準上山採摘。”
小草問:“那就不能買點?”跑堂的滿臉尷尬,“買點?姑娘有所不知,那小孤山的山貨,貴的嚇死人!就這茱萸,一兩得賣上百兩白銀!我們這魚,一條才收客人一兩銀子,我們若抬價,就沒人光顧了!”
小草冷笑道:“他們也太猖狂了!我早晚要收拾他們!”說著,從身邊那出兩個瓶子,交代跑堂,“這個紅的是辣椒麵,灰的是胡椒麵!都是帶辣味的,一個是辛辣,一個是香辣。你把這個給大廚,按我寫的說明做。以後,茱萸就淘汰了!”
小草拿過紙筆,寫了個說明,交給了跑堂。跑堂的將信將疑的拿到廚房裡去。不一會,樓下人聲鼎沸,都是點菜的聲音。掌櫃的跑上來,激動的滿臉通紅,聲音都有點發顫了,“幾位客官,今天你們的飯菜免單,我做東了!我就想問這位姑娘,可否將秘方出售給本店?或者,供貨也可以!”
小草微笑道:“我可以把辣味菜的製法,低價給你們。辣椒和胡椒,我們每個月按時給你酒樓送貨,價錢就按平常的調味料價格算。”掌櫃的連連點頭,“可以,可以,那我們訂好價錢,就算成交!”
小草算了算,說:“辣味菜方子有三十道,算三千兩銀子。辣椒和胡椒有三等,一等五兩銀子一兩,二等三兩,三等五錢銀子。”掌櫃的算了算,點頭:“合適!我們一言為定!”說著,掌櫃的立好了文書,雙方簽字。
小草拿出一疊菜譜,交給掌櫃的。掌櫃的看了看,立刻簽了一張三千兩的銀票。姬如松不覺詫異。這小娘子,看著穿著單薄,身上竟然藏著這麼多好東西?
紫玉和雨蝶都很是感慨,吃了頓白食,還能掙一大筆錢!真是難得!而此時,在他們隔壁的雅間裡,酒樓東家金不換,正在問隨行的宋永年,“宋大人,你看我該如何處置你的寶貝兒子啊?”宋永年撲通一聲跪下,“犬子無知,老臣會嚴加管教!還望殿下看老臣薄面,不要為難犬子!”
金不換面無表情的喝了口茶,斜睨了宋永年一眼,“我不為難他?他卻是在為難我們大景的子民!跟妖道勾勾搭搭不算,還勾結江湖上的邪門歪道,他這是意欲何為?”
宋永年渾身慄抖,冷汗把衣袍都溼透了。“殿下開恩,老臣就這麼一個獨子!從小疏於管教,不學無術,臣這就回去,把這逆子拘押起來!求殿下饒他一命!”宋永年哀求道。
金不換點頭,“我們也是多年老友了,論私交,你是我的大哥!要論國法,你這罪當族誅!這樣吧!你讓宋子安協助丹士團,把毒蠱門徹底剿滅,他就可以活命了!”
宋永年愣了愣,連連點頭,“是,臣這就去辦妥這些事情。那這個大方觀,是否要查封?”金不換沉默了一會,“我暫時還不想和妖道,正面衝突。畢竟他現在身為國師,皇帝還敬他三分。”
金不換站起來,走到視窗,看著樓下熱鬧的場景,若有所思。“那邊的清河王,我們是不是要去會一會?”宋永年討好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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