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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不如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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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看著那高牆裡的亭臺樓閣,心裡一陣酸楚。“我會再回來的!”她喃喃自語。靳大勇有點莫名其妙,但也沒有仔細打聽。小草告別了靳大勇,獨自在街上逛。

  銅鑼鎮是個大集鎮,一條大街上,各種店鋪應有盡有。小草到處逛了一下。最後,走到一間賣傢俱的店鋪裡。夥計熱情的過來招唿,“姑娘,要買傢俱嗎?要定做,還是買現成的?”

  小草說:“我有急用,就買現成的。也不用多,平常幾樣傢俱就行了!”然後她挑了一張床,一個梳妝檯,一個櫃子,再加幾把椅子。她付了錢,僱了輛馬車,把傢俱送回靳家莊。

  靳家莊的人都跑來看稀奇,大林家裡熱鬧的像過節一樣。傢俱都搬進了小草的房間。這一佈置,本來寒酸的房間,有了姑娘閨房的樣子。“小草啊!這些傢伙什,要多少錢啊?”隔壁大娘問。

  “我買的是最便宜的,八十多兩銀子!”小草雲淡風輕的說。在場的人都驚到了,莊戶人家,一年最多也就掙個幾十兩銀子。這麼大的手筆,真是歎為觀止了!

  “靳小草!你哪來的錢?家裡的錢都在我娘房裡!是不是你偷的!”靳雨秀衝過來。小草狠狠瞪了她一眼,“雨秀,你說話前,先過一下腦子。你和你孃的房間,我從來就沒有進去過!我怎麼會偷你們的錢?我的錢,都是我賣蠶絲攢的!”

  靳雨秀急了,“不可能!買蠶絲的錢,都被我娘拿去給我哥了!”楊氏一把捂住靳雨秀的嘴。四周響起一片指責聲。靳家族長憤怒道:“你這個當大嫂的,如此苛待小姑子!真是令人齒寒!”

  楊氏辯解道:“我也就是幫小草存著,她出嫁,我要給她置辦嫁妝的。”小草冷笑,“真不好意思,我能幫自己辦嫁妝。不需要大嫂費心!”族長跟大林說:“大林,你讓你家宗保把錢還給小草!侄子拿姑姑的錢,成何體統!”

  大林點頭答應了。楊氏氣的兩眼冒火,但也無計可施。小草說:“我要用那錢蓋個大一點的蠶室,還要添置些抽絲的裝置。蠶絲的價格,以後還會漲,我必須增加產量。”族長問小草,“你真能確定,蠶絲會特別好買?”

  小草笑了笑,“我去鎮上看過了,我們鎮上的綢布莊的收購價格,比去年翻了一倍還多。可就是收不到上好的蠶絲。我拿去的蠶絲樣品,老闆給一百兩銀子訂購,而且還簽了契約。”

  小草拿出一張契約,給族長過目。族長看過契約,相信了小草的話。“我們靳家莊養蠶,有很多年了。但這蠶繭一直買不起價!既然小草能有這麼好的機會,我們就把蠶繭給小草。賣了錢再分成。小草,你看這樣可以嗎?”

  小草點頭,“可以,我們就按蠶繭的質量和數量分紅。以後,每家養蠶戶的蠶種由我統一供應,蠶繭全部按市價收購。蠶絲賣出後,再分蠶絲錢!”

  大家一聽,這是隻賺不賠的買賣,都表示贊同。大林有些忐忑不安,拉拉小草的袖子,“妹妹,你這麼做,風險太大了吧?”小草笑了笑,“哥,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第二天,大家和大林一起,幫小草擴建蠶室和抽絲工坊。楊氏一臉的嫌棄,她對雨秀說:“讓她去鬧騰,總有她哭的那一天!”大夥忙碌了三天,房屋擴建完成。靳宗保也帶著銀子趕回來。

  這是個相貌堂堂的少年。溫文爾雅,書生氣十足。她恭謹的跟小草施了一禮,“姑姑,聽說你要做絲綢生意,這需要不少資金。我帶回來一千兩銀子。其中有五百兩,是我娘私自動用的錢。還有五百兩,是我一個好友拿出來的,他想和你合夥做綢布生意!”

  小草微笑著說:“宗保,我們都是一家人,不必客套!”靳宗保看了看蠶室說:“我在翰林院當差,這做生意的事情不太懂。不過,我的那位好友,卻是個做生意的高手。如今是家資鉅富。”

  大林看著自己的兒子,輕嘆了口氣,“你是個讀書人,跟生意場上的人混在一起,好像不是太好吧?”宗保笑了,“父親大人,你認為生意人都是什麼樣的啊?我的這位朋友,生意做的好,書讀得好,武藝還很了得!”

  小草問:“那個人在哪裡做生意?”宗保說:“他在清河縣開了個大綢布莊,京城也有分號。他還做著藥材生意,跟藥城的城主也有往來。”楊氏說:“和這麼大的老闆做朋友,他會幫我兒做大官。”

  宗保搖頭,“我們成為朋友,不是因為他有權有勢!而是因為他是個有情重義之人!”小草點頭,“金玉有價,情無價!人生在世,信義為本!”

  楊氏和靳雨秀不屑的走開了。宗保跟小草說:“姑姑,我的那個朋友想見見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見他?”小草也是好奇,就答應了。

  門口有一輛馬車,宗保請小草上了車。他和車伕坐在外面。“宗保,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小草問。宗保說:“他姓姬,名昇。原籍京城,如今在清河定居。”

  “姬昇?昇?如松?”小草喃喃自語。“他有沒有其他名字,別名啥的?”小草問。宗保想了想,“這倒是沒聽他提及!”小草的心提了起來,她怕不是他,又怕遇見他。如果不是他,她會非常失落。如果是他,她又如何面對,如何解釋?

  馬車到了清河縣城,縣城裡更加繁華一些。馬車駛過高大的城門,就聽到一片嘈雜。有談笑聲,吆喝聲,絲絃之聲。馬車到了一家叫昇記綢布莊門前。宗保說了聲,“姑姑,我們到了。”小草下了馬車,跟著宗保進了綢布莊。

  “你們東家在店裡嗎?”宗保問店裡的夥計。夥計說:“你們來巧了,東家恰好在,我去通報!”夥計跑進後院,過了一會兒,出來把兩人帶了進去。

  後院很大,有庫房數間,以及各種配房。到了一間書房門口,夥計喊了一聲,“主公,客人到了!”裡面有人說:“有請!”夥計輕輕推開門,宗保和小草走了進去。

  一個身穿藍色團龍錦袍的青年男子,站在窗前。碩長的身材,在陽光下,如仙降凡塵。這不是姬如松,又是誰?小草不看他臉,就知道那個人是誰!

  青年男子轉身看過來,俊朗的臉上浮現笑容。“宗保賢弟!別來無恙?”宗保趕緊還禮,“少將軍,宗保有禮了!”

  姬如松看了一眼小草,“這位美人,應該是宗保的小姑吧?”宗保應了聲。小草眼中騰起霧氣,趕緊低頭行禮,“民女靳小草,拜見少將軍!”姬如松說:“姑娘免禮,你是宗保的長輩,理當也是我的長輩。應該我來見禮才對!”說著,他深深一揖。

  小草趕忙伸手扶住,四目相對。有一刻都走了神。姬如松卻搖頭:“不對!不是這樣的!”小草疑惑的問:“少將軍,什麼不對?”姬如松笑了笑,“沒什麼。只是好奇,怎麼取名叫小草?”

  小草想了想說:“我爹曾說過,這是我祖父給取的。說是名字取的俗氣,孩子好養活!其實,我這名字挺好的,一點也不俗氣!”姬如松笑了,“這名字大俗大雅,很有內涵!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兩人異口同聲的唱誦出來。話音落,兩人相視而笑。目光中,是萬千星輝似海!宗保尷尬輕咳,“我是否有些多餘?”

  姬如松一笑,“請便,恕不遠送!”宗保無語,拱手退了出去。“姑娘,我聽宗保賢弟說,你準備做蠶絲生意?”他問。小草點頭,“是的,少將軍,我們村是專業養蠶村!我還研究出天蠶絲的培育方法。這天蠶絲,可避水火,刀槍。做成錦袍,冬暖夏涼。”

  姬如松很感興趣的聽她敘述。他覺得,自己撿到寶了。小草卻是很無奈,姬如松更本就認不出她。或者說,這個姬如松,並不是真實的存在。

  她敷衍了幾句客套話,起身告辭。姬如松一路把她送出店鋪。“姑娘,你的蠶絲,我都收了。”姬如松說。“好!”小草說。她上馬車時,頭也沒回。誰也沒看到,她兩顆掉下的淚滴。

  這是他,卻似不曾相識過。她走出了一個夢魘,卻是無限的悵懷。不知道,他是否還困在虛幻境內。這個姬如松,只不過是她的又一個夢而已。當她睡一覺,再次甦醒,他就可能不復存在了!

  “相見不如懷念,相見了,卻是無限的痛,何必呢?”她幽幽的自言自語。

  “主子,這是你的磨難輪迴。姬如松也出了虛無境,你見到的,是他真實的存在。不過,他先前的記憶,大部分被抹去了!但,這好事多磨,須知,不放棄,才能修成正果!”魔鏡輕聲說。

  小草慘然一笑,“好吧!這是我做的孽!是我打亂了時間和空間的秩序!”魔鏡輕笑兩聲,“沒錯,因為你開啟了三界救生門。這三界的時間平衡被打破了。那個引你們進入虛幻境的人,也將投身轉世去了。”

  小草問魔鏡,“那個人是誰?”魔鏡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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