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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淺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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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謙親自給林古溪奉上了茶:“林小姐,我後日就可以啟程鎮江了。”

  “我來正是為了這件事情,”林古溪笑著說:“我想與王掌櫃同去鎮江。”

  王子謙有些猶豫:“昨日,我們已經談妥,林小姐是信不過在下嗎?”

  林古溪坦然的說:“不是信不過,只是我想去罷了,我和太子殿下的關係,王掌櫃一定有所耳聞,現在不是我回閔京的好時候。”說著,林古溪垂下眼瞼,似乎在掩飾著內心的傷痛。

  王子謙心中一軟:這般聰明能幹的小姐,也是個苦命的女子啊!遂一口應了下來:“林小姐同去甚好,我身上的擔子也能輕不少,有事還能向小姐討個主意。”

  林古溪抬起頭來,眉眼間仍有著淡淡的愁緒:“王掌櫃就當我是去散心的吧,凡事你做主即可,你以後就是那裡的掌櫃呢!對了,王掌櫃的家眷呢?可也收拾好了行裝?”

  王子謙笑著說:“我並無家眷。”

  “啊……”林古溪大窘:“不好意思啊!”

  王子謙滿不在乎的說道:“我確實年紀不小了,可是並不想成家。”

  “為什麼呢?”林古溪知道這樣問不太禮貌,可是實在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了出來,難道在古代就又恐婚族了嗎?

  王子謙道:“家裡曾經為我訂過親的,可是父母去世之後,家道中落,女方便毀了婚,我也無妨,只一心撲在事業上,先立業,後成家吧。”

  林古溪勸道:“以你現在的身家,尋一門合適的親事,並非難事啊!”

  王子謙嘆道:“確實如此,可是我竟是做了病,見到姑娘,便覺得她圖的是我的銀兩,而非我這個人。”

  林古溪吐了吐舌頭:“只不過是有心理陰影罷了,待我給你細細說來。首先,姑娘圖你的錢並不是錯的。”

  王子謙不同意:“可是……”

  林古溪搖了搖頭,止住了他的話:“哪有那麼多可是呢,姑娘難道要圖跟著你吃糠咽菜嗎?你們又沒見過幾面,沒有什麼感情基礎,彼此也不瞭解,憑什麼要人家對你不離不棄呢?憑你長得好看嗎?”

  王子謙摸了摸自己的臉,坦率的說:“而且我長得不好看。”

  “這就是了!”林古溪咯咯笑了出來:“你耿耿於懷別人的悔婚,其實是人之常情,沒有父母願意自己的女兒吃苦受窮的,雖然這樣做有些不道德,但是這就是人性而已嘛!”

  王子謙苦笑著說:“道理我懂,只是沒法釋懷罷了,你今日這般都擺在檯面上來說,確實點醒了我。”

  林古溪繼續道:“這是第一件事情,你要用平常心態去對待別人的退婚,第二件事情就是,你需要知道世界上不僅僅只有這一類姑娘,還有很多是無論貧富貴賤都矢志不渝的,還有第三件事情,你現在有錢,不會被退婚,退一萬步講,假使有一天,你再次一貧如洗,如果你和夫人舉案齊眉,敬她愛她,夫婦之間又怎麼會沒有真心呢?她必不會負你。”

  王子謙猶豫著點了點頭。

  林古溪鼓勵他說:“自己丟失的勇氣和愛,你應該自己找回來。我只能安慰,卻給不了你任何真正的出路。”

  王子謙抬起頭來,眼睛裡充滿了驚訝。

  林古溪自知失言,不該對著古代人說什麼勇氣和愛,連忙道:“你別誤會,我今天一時興起,說的確實有點多,不該交淺言深的,還請王掌櫃勿怪。”

  王子謙起身深深一揖:“林小姐不必自責,您能如此對子謙推心置腹,子謙感激不盡。”

  林古溪慌得連連搖手:“您不必客氣,能自己想明白最好了,我不在此多打擾了,先告辭了!”

  說罷,林古溪匆匆出門回去了,再次回到小院,開始收拾行裝。

  小四戀戀不捨地問:“小姐,我們又要走了嗎?我很喜歡這裡呢!”

  林古溪抱歉的說:“是又要走了,連累你也要跟著我萍蹤浪跡,沒有一個家。”

  小四趕忙說道:“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貪戀這裡的安逸,只是小姐你……也喜歡這裡吧?”

  林古溪四處打量著這個小院,一如既往地靜謐,和剛來時不同,多了些許人氣,也有了幾分溫馨,不知不覺,她的眼角眉梢也爬滿了溫柔:“是呀,我也很喜歡這裡,可惜不能久留,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說著,林古溪站起身來,推著小四的肩膀:“不要傷感啦!我們的四姑娘,還勞煩您快快收拾吧!”

  小四撇了撇嘴,翻著白眼說道:“小姐,你也太沒正型了!”一邊說,一邊動作飛快的起身,小聲嘟囔:“我就不信您不想好好安靜的生活,這麼忙碌為了什麼呢?為了太子殿下嗎?真的值得嗎?”小四一面說,一面走進屋裡,也不知道林古溪聽沒聽到這幾句話。

  出遠門對於林古溪而言已經是輕車熟路了,當天晚上,行裝就已經打點妥當了,林古溪趴在床上睡不著,自己還真是一直在路上呢!從北到南,再從南道北,上次在燕楚交界的蛟城碰見了楚光亦,自己就是從那時起,又對他動了心思的。

  現在他娶了新婦,哪裡還會時時把自己放在心上呢,林古溪一陣悵然,忽的,她做起身來:“小四,我們明日沒有事情,去一趟蛟城吧!”

  小四跳了起來:“小姐,你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林古溪趕緊揮手讓她躺下:“我就是想去看看了,記得那裡有一家麵館,特別好吃!反正已經不遠了,明日我們起早就走,晚上就能回來了,並不耽誤後日的行程。”

  小四無奈:“你不嫌累就好。”

  林古溪忙不迭的點頭:“我不嫌累,你快去告訴林起一聲,我們三人去就好了,不要興師動眾。”

  小四披衣出去了,林古溪靜靜躺在黒夜裡,又想起了那家人聲鼎沸的小麵館,還有帶她去吃麵的楚光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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