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再見大哥
沒了薄紅嬌在場,宴會的氣氛逐漸融洽了起來,一時賓主盡歡,方才散了。
回府的馬車上,林古溪俯身趴在林夫人腿上,迷迷煳煳,舒服的快睡著了。
林夫人本想和她說說話,見她如此,知道孩子累了,輕輕拿起車裡常備的毯子,給她蓋上了,心想:這孩子總是忙忙碌碌,說是過段時間還要去涿州,真是不容易啊!
另一架馬車上,氣氛就沒有這樣安逸了。
王府的馬車裡,王婼嫣冷漠不肯開口,王夫人勸道:“我知道你不願意應酬敷衍這些人,但是沒辦法啊,王家百年煊赫,這十幾年來也漸漸露出頹勢,你父親這才要把你推上太子妃之位。”
王婼嫣語氣平淡的說:“無妨,我既然受了家族的庇廕,也必須為家族盡力。”
“你能這樣想得開最好了,太子殿下雖然曾經荒唐,現在卻是浪子回頭,皇帝陛下無其他子嗣……”王夫人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
王婼嫣冷哼一聲:“真當那個位子那麼好坐嘛?我如今只當自己已經死了,以後全為你們而活著罷了。”
這話實在是有些難聽,王夫人便也不再說話,自己的女兒當然心疼,但是家族利益之前,誰都是身不由己的啊!
第二日,林古溪難得的沒有去錢莊,而是早早去了周府,因為周宇恆捎信來說今日就能到。
林古溪一大早就候在了周府門口,等到將近晌午,才遠遠看見周宇恆的馬車。
周宇恆遠遠看見了林古溪,未等馬車行到府門之前,就自行跳下了馬車,一路小跑過來。
林古溪一面向前迎,一面笑著說:“大哥,你慢點兒跑,馬上就到家了,你急什麼?”
周宇恆跑得氣喘吁吁,還笑著說:“我這不是著急見到你嗎?你可是等的著急了?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可一切都好嗎?”
林古溪道:“這一陣子雖然發生了很多的事情,但是總體上來說還是好吧,你快進屋我慢慢講給你聽。”
周宇恆顧不上安置行李,立刻就進了內堂,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林古溪就將她在回來的路上,如何在山中遇險,如何在除夕之夜與皇后相談,又如何在元宵佳節和小菊遭遇了不幸,自己如何去了司空府,一直到幕後黑手的線索直指薄老將軍府等事,一一講給周宇恆聽。
周宇恆聽罷,慌得不行,拉起林古溪,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你可受了什麼傷?現在都好了嗎?”
搞得林古溪哭笑不得:我當然是都好了,你放心吧!
周宇恆這才坐了下來:“我原以為楚光亦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才放心把你交給他,一心想著你可以和他修成正果,沒想到他竟然連你的安危都照顧不好,就當我看錯了他!”
林古溪道:“算了吧,他是楚國的太子殿下,也一定有很多不得已而為之的情況,不必太苛求他了,我和他之間不過如此,朋友之上,戀人未滿。”
“大哥,說了這半日話是不是餓了?我早就讓廚房預備下你愛吃的東西了,不過,這一說起話來就忘了,來,快去吃飯吧,別餓壞了!”
兩人這才來到飯廳用膳,周宇恆又纏著林古溪問了好多細節問題,見林古溪事事處理的還算周全,也未曾受到什麼大的傷害,才算作罷,總算能安心吃飯了。
飯後,換成了林古溪盤問周宇恆的近況,周宇恆此次前來南楚,主要的目的有兩個:一是在早春就定下茶農的茶葉,二則是將鹽場好好經營起來。
目前楚國共有四大鹽場,楚光亦將其中最小一個的經營權讓渡給了周宇恆經營,但是林古溪之前的那些提高鹽場經營效率的方法,還沒有完全用上,周宇恆要在近期將鹽場好好整頓一下,估計產量能提高兩成。
林古溪看著周宇恆略經風霜的臉龐,笑著說:“大哥辦事越來越老道了,你只管放手去做吧,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周宇恆笑著說:“我並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
“對了,還有一事,我臨離開燕京之前,燕漓託我給你帶了些東西。”
林古溪聽聞,興致盎然:“這個小傢伙給我帶什麼了呀?”
周宇恆捧出了一個匣子說道:“我並沒有開啟看,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林古溪開啟一看,匣子上方擺了幾個竹編的小盤小碗,不由得失笑:“這個傻孩子,這些東西在北方確實罕見,但是在南方隨處都是,竟然還巴巴的帶了過來。”
再往下翻看,還有有一封信和一打銀票。林古溪開啟了那封信,是燕漓寫的:古溪,那些盤子和碗是我帶給你的禮物,你留著把玩吧。這些銀票是七哥託我帶給你的,他把你留在他那裡的陪嫁都折了現,一併帶給你。我知道他這樣做並不是要和你劃清界限,他是怕你孤身在外缺了銀兩。你可不要誤會他,一定要體諒他的苦心呀!這次你走的匆忙,下次如果有機會回燕京來,我們一定要好好聚一聚,你都不知道父皇開始給我議親了,也許你下次回來,我就已經成親了!我都成大人了,你不要再叫我小孩子了呀,你自己在外面要學會照顧好自己,不要讓我和七哥擔心,你也不必擔心我們,我們一切都好……
一封長長的信,林古溪看了很久,彷彿燕漓那個小子就站在她眼前嘮叨。
說實話,林古溪還真的有些想這個少年了,轉眼間他都要成親了,放下信,林古溪感慨萬千:“還真是歲月匆匆催人老啊!”
周宇恆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小溪,你才多大呀?”
“哎?對呀,我多大呢?我大概15歲吧!”林古溪撓著頭說。
“你怎麼連自己多大也不記得了!”周宇恆剛想嘲笑她,又想起她特殊的身世,嘆了口氣說:“小溪,你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了,是嗎?”
是不記得了,不過用前世的生日也行,林古溪在心裡默默的說。於是,她笑著對周宇恆說:“哪裡會不記得?七月初七就是我十五歲的生日啊!”
周宇恆拍手道:“你的生日好特別呀,我肯定會記住的,到時候好好給你辦個生日!”
“好,”林古溪答應道:“到時候我肯定要黑你一筆大的,必須要給我買個貴重的禮物才行!”
“好說,好說,”周宇恆連連答應:“我們小溪想要的,我就是上天入地也得搬來。”
外面的天色已經很晚了,林古溪起身道:“大哥我得先回司空府了。”
周宇恆戀戀不捨:“小溪,你現在做了司空府的小姐,都不能住在周府陪我了。”
林古溪笑著說:“大哥,你給我該找個嫂子了,,不能一天到晚總黏著我呀,得需要一個賢惠的嫂子好好照顧你呢!需不需要我幫你物色人選呀?前幾日我去博將軍府的百花宴,可是見到了不少名門閨秀呢!”
周宇恆小聲的嘟囔道:“我可不喜歡那些名門閨秀!”
林古溪說:“不喜歡名門閨秀呀,小家碧玉也可以啊,我有一家錢莊現在就開在城西,那裡都是普通百姓人家,也有不少好姑娘呢!”
提到這事兒,周宇恆就有些不開心了:“小溪,你快回府吧,不要在這瞎操心了!”說著就推著林古溪出門去了。
林古溪大惑不解,大哥為什麼這麼排斥成親呢?難道他和我一樣,根本就不想成親嗎?改天得好好盤問他一番!
林古溪剛一回府,就被林夫人叫到了房中。
還未等林古溪說話,林夫人就問:“可是你那位結拜大哥回來了?”
林古溪點了點頭說:“是的。母親可是覺得我回府太晚了,有些不妥嗎?”
“不是,不是,”林夫人忙不迭的說:“我聽說你這位大哥一直未娶親?”
“是啊,”林古溪答道:“可是母親有了什麼合適的人選嗎?”
林夫人看著林古溪單純的眼睛,嘆了口氣:“我揣摩著你們的過往交情,私心想著他未娶親,大概是因為你吧。”
“因為我什麼?”林古溪呆愣愣的問道。
“傻孩子,”林夫人嘆道:“他怕是對你有意思吧!你仔細想想,他對你如何?”
“不可能,”林古溪想都沒想,就否決了林夫人的想法:“大哥對我是很好,但是待我就像待妹妹一樣呀。”
“哎呀!我的傻女兒,你好好想想,他的生活裡就你這一個親近的女子吧,那他為何還不娶親?他可說了他不娶親的緣由嗎?”林夫人急切的說。
林古溪愣了愣:“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娶親呀?剛才我還說要給他介紹名門閨秀呢,他也沒有搭話。”
“那你說要給他介紹名門閨秀時,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我可不喜歡那些名門閨秀。”
“這就是啦,傻女兒,他的下句話就是說,我可是喜歡你的。”
“不,不,不可能吧”林古溪嚇得都結巴起來了:“我可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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