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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來過
“小箐丫頭回來啦?你快進去看看吧,你那大娘子不准我們任何人進去,否則她就要報官,我們也沒有辦法。”
說話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奶奶,也姓傅,不過據說是後改的,她沒有姓氏的。傅奶奶鎮子裡少有的偶爾會接濟她們一家三口的人,只是礙於玉氏的緣故,平常顯得也並不怎麼親密。
傅奶奶也是一個可憐人,是年輕的時候被賣到這裡的,丈夫也算是不錯,老實憨厚。只可惜命不好,生了四個孩子,都早早夭折了,丈夫也死的早。
作為並非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也就只能夠忍氣吞聲的存活在這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
“讓開。”
除了傅奶奶之外,其餘的人仍舊是站在原地,看著傅小箐,有的是可憐的表情,有的是看笑話的表情。總之這些表情她現在都不想要看到,冷冷開口,空氣彷彿都降低了溫度。
在傅小箐的冷聲呵斥之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讓開了一條道路,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自覺排成了兩排,站在院子外面。
傅小箐終於能夠看到院子裡面的情況了。
家裡的東西並不多,但是所有的東西都被扔了一地,就連破了個洞的簸箕都沒有逃過厄運。原本就像是一個難民聚集地的家,此刻更像是荒無人煙許久的樣子。
玉氏和甄氏已經離開了,只不過她們離開的時候放了話了,這是他們傅家的家事,最好不要插手,否則的話她們就要報官,因此沒人知道房間裡面是什麼情況。
“娘,小勻……”
房間的窗戶是用木板給釘起來的,縱然外面陽光正好,房間裡面光線仍舊昏暗。房間裡面的東西,也被扔了一地,並不比外面好多少。此刻的柳氏和傅小勻,就躺在這一大堆的東西里面。
“放心吧,柳姨和小勻都沒有什麼大事,只是昏過去了。只是柳姨頭上破了點皮,我回去找點藥膏來就行了。”
謝景卿走進了房間裡面,也是被嚇了一大跳,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傅小箐,只能夠幫忙看看柳氏和傅小勻。
好在母子二人都沒有什麼大事,總算也能夠放心下來。
傅小箐擦乾淨臉上的眼淚,一時間再一次堅強起來,只要母親和弟弟沒事,就沒有能夠讓她哭泣的事情,該哭泣的是旁人才對。
“不用了,我這裡有藥,你不用回去了。”
傅小箐站起來,從謝景卿放下的揹簍裡面搗鼓了一陣子,找出來了一株謝景卿尚且不知道作用的藥草。
謝景卿有些擔憂,但傅小箐卻是十分堅持,她不懂多少藥理,但是能夠確定這草藥對柳氏現在的情況很有用處。不顧謝景卿的阻攔,將草藥碾碎,敷在了柳氏的額頭上面。
“姐姐……”
傅小勻的情況並不嚴重,不一會兒就醒過來了,看見傅小箐的那一刻,傅小勻的眼淚刷刷刷就掉落下來,傅小箐可心疼了。
“姐姐不哭,小勻不疼的,小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痛。”
小勻一邊皺著眉頭極力忍耐疼痛,一邊安慰傅小箐。
玉氏和甄氏來的,比傅小箐想象之中的更快,她和謝景卿剛離開不久,玉氏和甄氏便過來了。
昨日半夜鎮子西邊的李瘸子到了玉氏的院子裡面,大早上的,整個鎮子都快要傳遍了,玉氏罵罵咧咧了半天,終究還是將過錯推到了傅小箐的身上。她找來李瘸子去柳氏的院子裡面,結果最後自食惡果,定然是傅小箐的倒黴運氣導致的。
怒氣衝衝的來到她們的院子裡面,將整個院子都給毀壞了,原本不依不饒的,結果看見了房間裡面,柳氏剛剛取出來,還未曾裁剪的布匹,便要帶走。
柳氏有些不願意,被柳氏和甄氏推搡之中,傷了腦袋,兩個人也不管不顧,便是直接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好在離開之前,傅小箐讓傅小勻將其他的東西全部都放到地窖裡面去藏起來了,只留下一匹佈讓柳氏製作衣服,否則的話,現在恐怕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小勻,你在家裡照顧好孃親,姐姐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傅小箐怒氣滔天,一匹布被搶走了,到是也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柳氏居然敢傷害母親,這件事情是絕對不能夠容忍的,必須要找到玉氏和甄氏討要一個說法才行。
傅小勻有些擔心的看著自己的姐姐,眼裡滿是不放心,直到瞧著謝景卿跟著傅小勻一起出去了,才總算是放心了一些,他看得出來,謝景卿是一個很厲害的大哥哥,一定能夠保護自己的姐姐。
回頭看了一眼謝景卿,傅小勻想了想並沒有讓人離開,她知道謝景卿不可能輕易讓她一個人去找玉氏和甄氏的,換做是她的話,也不可能會這般輕易獨自離開的。
“待會兒若是沒有到必要的時候,你一定不能輕易出手知道嗎?就算是我受點小委屈,你也不能輕易出手。”
想了想之後傅小箐回頭看了一眼謝景卿,有點不太放心的交代著,她擔心謝景卿一下子衝動了,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謝景卿點了點頭,他也是知道這些的,他現在不過是頂著和傅小箐有婚約的名頭罷了,兩個人畢竟還沒成婚,在這個時候便直接替傅小箐出頭,說不過去,會讓周圍的人都指指點點的。
他點了點頭,保證跟過去只是看看,不到要緊的時候絕對不出手。
“大嫂,這東西反正你也看不上,要不就直接讓我拿了回去算了,我家小勇剛好在學堂讀書,也需要新衣服,拿去剛剛好。”
到玉氏院子門外,剛好聽見甄氏在裡面,用很是諂媚的聲音,向玉氏討要,剛剛搶奪回來的布匹。
果然是甄氏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她雖然疼愛傅子楊,可但凡是有點好東西,想到的第一個人斷然還是傅小勇。
傅小勇這個人,傅小箐也是有記憶的,眼高於頂自命不凡,然則不過是草包一個,因為村子裡面的奉承,早就丟失了自我。
徐秀才好歹人家也是考上了秀才以後才開始飄飄然的,而傅,傅小箐幾乎可以斷定,他也就止步於學堂了。
“二嬸和大娘子討論的好生熱鬧啊,不過要分東西,是不是也應該詢問一下東西主人的想法啊?”
門並沒有被關上,傅小箐上前一步,很隨意便推開了。院子裡面,正在為一匹布分贓的兩個人,初時愣住,復而著急,將布匹藏在身後。確定布匹還在她們手裡,臉上的表情又變成了憤怒。
“傅小箐,究竟是誰教你的?隨隨便便就闖入別人的家裡面?就說柳氏教不好孩子,現在一看果然這樣。”
甄氏率先怒氣衝衝地開口,她剛剛已經說到了最關鍵的地方了,就等著臨門一腳,讓玉氏點頭就成了。哪成想傅小箐居然這個時候衝進來了。
她絲毫都沒有想過,她想要得到的這匹布,剛剛就是從柳氏的手裡面搶過來的,是傅小箐賣麵點賺回來的。
此刻甄氏已經完完全全將布匹當做是自己的私有物品了,瞧著傅小箐又怎麼能夠順眼?況且她本來看傅小箐就很是不順眼。
“我娘確實是教不好我,畢竟我家裡不是還有大娘子和二嬸不是嗎?我這些行為方式,可完全是學習二嬸和大娘子的。雖然還沒達到青出於藍,但也有四五分相似了吧?”
“你……”
傅小箐冷哼一聲,語氣頗為不屑,比起玉氏和甄氏做的事情,她已經很有教養了,並沒有直接衝進去將東西拿走。
這一番完全沒有任何漏洞的話,將玉氏和甄氏氣的全身發抖,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外面一路跟過來的嬸子們,一個個都低著頭,掩嘴大笑。瞅著傅小箐怒氣衝衝地走出來,她們就知道有好戲看了,一路跟過來,果然很好看。傅小箐現在這張嘴可是不簡單,連玉氏和甄氏,這兩個有名的鐵嘴,都只能甘拜下風。
“大娘子和二嬸也不必生氣,若是嫌棄我粗魯了,我大可以重新來過。”
說完傅小箐真的從院子裡退了出來,然後重新走到門口,抬起瞧著仍舊枯黃瘦弱的手,輕輕釦動右手邊的門扉。
“大娘子,二嬸,實在是不好意思,你們二人打傷了我母親柳氏,還搶走了我家的布匹,不知道我能不能進來討要一個說法?”
說完也不管玉氏和甄氏,是不是會答應,便再一次大搖大擺的走進院子,背部挺的筆直,趾高氣揚,半點看不見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庶女的身影。
甄氏和玉氏的臉色,如同畫家打翻的顏料盒,所有顏色全部混雜在一起,那樣子,豐富極了。
周圍的這些嬸子們偷笑之餘,還不忘記崇拜的看著傅小箐的背影,這波操作,可算是登峰造極。她們別說是這樣做了,大概以前這方面都尚且沒有想到過。
但凡是有人如此嘲諷她們,肯定擼袖子衝上去破口大罵,動手也不是不可能的。反正斷然不會這般冷靜,如此輕易就解決這個問題,反倒是將了旁人一軍。
這樣的能力,她們不佩服都不行啊,簡直可以說是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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