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囚車裡的吳班
賈龍戰死,甘寧投降。
前面的道路暢通無阻。
劉焉帶著部隊急行軍向南行軍,希望黃忠還在堅持,沒有出什麼岔子。
事實證明黃忠不愧是黃忠,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依然巋然不動,守城戰打得任岐完全沒有脾氣。
於是劉焉在前進增援的途中發現了黃忠。
“主公辛苦!”
“黃漢升你不是在守著營寨嗎?怎麼現在在這裡?是營寨被攻破了嗎?”
劉焉對黃忠突然出現感到詫異,在他印象裡,黃忠這會兒應該還在防守才對。
“主公殺死賈龍之後,訊息傳到這邊,任岐就帶著部隊撤了,因此我才能出來迎接主公。”黃忠解釋他能夠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不是因為防守不利,而是因為防守得太好外加劉焉給力,導致敵人撤退。
劉焉點頭,正在考慮要不要接著追殺的時候,甘寧像是發現什麼寶藏一樣叫出聲來。
“就是你!我認得你,就是你射死了我的坐騎!”
甘寧剛才在看到黃忠的時候就感覺這個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之後他便一直盯著黃忠,越看越熟悉,接著靈光一閃,想起來之前的事情。
“對啊,是我,當時要不是吳元雄攔著我,那支箭射中的就不會是你的坐騎了。”黃忠自然一眼就看出來這個穿著絲綢的人就是他之前遇到過的甘寧。
“呸,我不信,你能射中我的坐騎已經算你運氣頂天了,還想射中我?做夢去吧!”
甘寧叫嚷著不相信,混戰場面想要準確射中一個人哪有這麼容易,於是甘寧把目光投向劉焉,想讓他評個理,誰知劉焉乾咳著扭過頭去。
“你們評評理……”
甘寧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沒有人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黃忠一笑,沒有繼續追究。
“吳班現在在哪?”劉焉忽然想起來還有這麼一個人要處置,開口詢問吳班現在的情況。
黃忠帶著劉焉等人來到營寨,劉焉一直聽黃忠說這個地方非常險峻,任岐絕對拿不下來,只是聽說並不能全信,直到劉焉今天親眼所見,才知道黃忠所言非虛。
“主公請看,吳班就在這裡。”
黃忠將劉焉帶到一個囚車前,裡面蜷縮著的正是吳班。
吳班此時可沒有了平日的意氣風發,下巴上的鬍子已經有些扎眼,明顯好幾天沒有修剪。
“之前任岐派人攻城比較急,我就讓吳班出來協助防守,敵人退去之後他就接著回到囚車裡,一直到現在。”
“先把他放出來吧。”
劉焉看著這個萎靡不振的吳班,聯想到上次見到他時他還是個激昂慷慨充滿活力的少年,心中不免有些不忍,先將他放出來再說。
士兵們開啟鐵鏈的聲音吵醒了正在昏睡的吳班,吳班下意識想要揉揉眼睛,卻想到自己是在囚車裡,手心手背肯定都是髒兮兮的,便作罷。
“叔父?不對,叔父應該不會出現在這,看來我又是在做夢。”
吳班抬頭看見了劉焉,先是驚喜,接著又是懷疑,覺得自己一定還在做夢,搖搖頭閉上眼睛想接著睡。
吳懿忍不住出來踹了囚車一腳,叫道:“你個傻子,趕緊出來給叔父問好!”
“子遠?你也來了,看來我這個夢還挺真實的,夢裡你說話的語氣和夢外一模一樣哎……”
吳班還是覺得他是在做夢,現在看到的劉焉吳懿不過是夢裡的幻象。
吳懿氣急敗壞,正要開啟門將吳班拽出來痛打一頓,卻感覺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轉頭看去,發現是劉焉,他臉上還掛著標誌性笑容。
每當這個笑容出現,就意味著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你退後,讓我來搞定他。”
吳懿同情地看了一眼吳班,乖乖後退。
“你知道成都還有個人在惦記著你嗎?”
劉焉開始動之以情,吳班聽到這句之後勐地抬起頭。
“張……張絲?”
“對,張絲。”
“她……說什麼了?”
吳班此時睜大了眼睛,完全沒有剛剛萎靡的樣子。
“她說,讓你保重身體,她還在成都等著你回去。”
“她在等我,她還等我……她想見我,嘿嘿,她想見我……”吳班說這幾句話的時候活脫脫就像一個傻子,或許這時候的男人沒有幾個正常的,“她,有沒有……有沒有委託叔父帶東西來給我?”
“啊?東西?有,有有有,肯定有東西啊,我想想是什麼東西來著……”劉焉沒想到會有這一出,但又不忍心打擊已經很可憐的吳班,只好四處找東西圓上這個話,“你看,這半袋子糕點就是張絲給你的!”
胡說,吳班明明記得這是劉焉自己在成都賣的,偶爾嘴饞了就拿出來吃一塊,平日裡寶貴得不行,都不願意分別人一塊。
吳班伸手想結果糕點,卻看到自己髒髒的手,頓時無法接受自己用這麼髒的手去拿張絲給的東西,於是慌忙衝出囚車去洗漱。
“嗯,看來正常了,這個糕點你先拿著,一會兒等他洗完給他就是了。”
劉焉把糕點遞給吳懿,轉身便走了。
新來的甘寧看著劉焉這一通操作,特別是用糕點來哄騙吳班,這不就是人牙子用來拐賣小孩的常用招數嗎?以前他看到人牙子都是抓起來一通拷問,逼問出他們把孩子藏在哪裡,再挨家挨戶送回去。
可劉焉貴為州牧,怎麼也做這種疑似拐賣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周圍像是張任黃忠這些人,對這件事完全沒有反應,全程是一種司空見慣的淡然表情。
這個劉焉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這個問題是在一次吃飯時,甘寧看到劉焉跟吳懿搶飯吃的時候就種下的。
劉焉堅持所有將領吃飯要一起吃,不能各吃各的,說什麼這樣可以聯絡感情,明明是為了可以搶飯吃。
這個劉焉有時候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普通人,他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他把這種行為命名為“吐槽”,甘寧一直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不過聽劉焉吐槽其實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他總是能把一件普通的事說得非常搞笑,甘寧每一次都能笑得肚子疼。
難道這就是做州牧的道理?
甘寧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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