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中比外面更加熱鬧，來自五湖四海華夏各地的商人都在此處聚集，雖然人數還沒能將所有店鋪填滿，有不少地方還是空的店鋪，但是整體上已經表現出欣欣向榮的態勢。

  長安靠近涼州地區，自然涼州的商人居多，涼州特產牛羊，牛是重要的生產資料，不能夠隨意宰殺，但是羊可以啊。

  坊市中充斥著大量烤羊腿羊肉湯的香氣，這味道對於張絲來說，簡直就是世上最強的誘惑。

  如果此刻劉焉在這裡，可能會發現張絲看向美食的眼神，跟後世女生看偶像鑽石的眼神非常相似，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撲上去一樣。

  “老闆，兩份羊肉湯兩條烤羊腿！”吳班駕輕就熟地走進店中點菜。

  “小哥又來了？這次怎麼比平時多了一半……”老闆一抬頭，看見跟在吳班身邊的張絲，恍然大悟，“原來帶人來了，是得多吃點，多吃點。”

  老闆是一箇中年男子，操著一口涼州口音，身材魁梧健壯，早些年也曾參軍，後來離開部隊做起了買賣。

  “他們這的東西好吃，我都吃過好多次了，這次帶你來試試。”吳班擦乾淨椅子，讓張絲坐下。

  “可是這也太多了，咱們兩個也吃不完……”張絲有些興奮，但又有些擔憂。

  在她心裡，好吃的東西絕對不允許浪費，但是兩碗湯兩條腿實在是太多了，撐死她她也未必吃得完。

  “吃不完正好可以給張叔張嬸他們帶著。”

  “估計他們也吃不完……”張絲蹙著眉頭，腦中思考如何才能不浪費東西。

  經過長時間的相處，吳班自然也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麼，因此也不去打擾，只是坐在吳班對面，欣賞著很久沒有見到的風景。

  “老闆，來一條羊腿。”

  熟悉的聲音讓吳班恍然驚醒。

  循聲看去，原來是玉面小白龍馬超在買羊腿。

  說起來，“玉面小白龍”這個稱號還是劉焉給她起的，劉焉說他一身都是白，不如就叫這個名吧，其他人聽了之後覺得挺符合馬超的形象，於是便一直這麼叫了起來。

  “孟起！”

  吳班起身招手，馬超也看到了吳班，自然也發現了坐在他對面的張絲，表情一下變得微妙起來。

  “元雄你好雅興啊，帶著姑娘來這裡吃飯？”馬超走過來，但是沒有坐下。

  “餓了自然是要吃飯的嘛，倒是你，今天不該是你陪著那位嗎，怎麼還在這裡買羊腿？莫非是翹班了？”吳班調笑道。

  “別提了，”馬超一臉悔不當初，捶胸頓足的樣子，“今天確實輪到我，去了之後他非要纏著我接著講故事，我就給他說了涼州的烤羊腿，結果把他的饞蟲勾起來了，非要吃烤羊腿，我這不就出來買了嘛，這家店確實不錯，多虧你推薦給我。”

  “謝啥。”

  吳班滿不在意擺擺手。

  “到時候請我吃飯就可以了。”

  “我說你之前怎麼那麼反常，玩命地逛坊市，原來是想事先找好地方，準備帶人來玩啊？”馬超一臉壞笑看著吳班，眼神不住地在吳班和張絲兩個人之間徘徊。

  “閉上你的嘴，這位姑娘叫張絲，是我的……”

  說到這裡吳班猶豫一下，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他們兩個人的關係。

  “老熟人！”

  張絲才思敏捷，迅速找到了一個看起來不那麼唐突的詞語。

  “對，老熟人。”

  老熟人？有多熟？都快熟透了吧？

  雖然馬超沉迷練武，不怎麼跟女生打交道，但是絕對不傻，這兩個人之間的曖昧關係只有瞎子才看不出來。

  況且吳班和張絲的故事他又不是沒有耳聞，老早就聽說吳班這小子有個紅顏知己，一直戀戀不捨，現在可算是見過了。

  “啊那邊的羊腿烤好了，我就拿著先走，你們慢慢聊，老熟人。”

  “哎，我們先來的！”

  馬超不管誰先誰後，他只知道現在不適合他出現，於是搶走了剛要給吳班他們桌上的羊腿，雙腿用力出門去了。

  “那個，那個……不好意思，剛才那個人是馬超，我們關係挺好……”吳班想解釋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

  “其他事情你先不用說，我想知道他要陪誰，怎麼聽上去還得有很多人輪流陪著？”

  一些無聊的資訊張絲不感興趣，但她倒是對他們剛才話中所提到的人挺感興趣。

  “啊，這個，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現在的官職？”

  “沒有啊。”

  “我現在是散騎常侍，知道是做什麼的嗎？”

  “不知道啊。”

  “是在宮裡……”

  “你當宦官了？”張絲忽然拍桌起身，驚叫道。

  “不是不是，不是宦官……”吳班急忙也跟著站起來，捂住她的嘴，“你先坐下，我給你說清楚。”

  張絲也意識到她這樣確實不好，畢竟這麼隱秘的事情，要是弄得人盡皆知，影響也不好，於是乖乖坐下，眨著一雙大眼睛，等吳班給她解釋。

  “這個……”吳班左右看看，覺得聲音還是有點大，“我坐過去給你說行不？”

  她點頭。

  一張桌子配四把椅子，一邊兩把，所以她那邊還有一把椅子空著。

  吳班終於如願以償跟她坐在同一邊，雖然這個夢想是由一個尷尬的原因實現的……

  “咳咳，你聽好……這個聲音可以聽見嗎？”

  “可以能聽見，趕緊說吧別磨蹭了。”她賞了吳班一個白眼。

  “好好，宮中的人不只是有宦官，也有不少正常……完整的人，比如說尚書、尚衣之類的官職，他們都是由完整的人來擔任，還有御史中丞，他們都是在宮裡的完整男人。”

  “而我這個散騎常侍，職責是陪在皇上身邊，隨時傳召隨時來的那種，明白？”

  張絲想了想，他是散騎常侍，那麼說剛才那個白白的小哥應該也是散騎常侍，而散騎常侍是陪皇上的，也就是說……

  剛才是皇上要吃烤羊腿？

  “不應該啊，皇上怎麼可以吃烤羊腿？不應該什麼貴吃什麼，什麼少吃什麼嗎？”張絲小聲驚唿，生怕別人聽到，又向吳班那邊靠了靠。

  吳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