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西涼內部
要是劉表去了長安,荊州一定會落入他們手裡!
張濟和郭汜的心裡是這麼認為的。
那麼如何能讓劉表離開荊州呢?
只要讓他跟著眼前這兩個使者去長安就可以。
聽上去挺容易的,但是把任何一個人放到劉表那個位置,傻子才會放著實際掌控的錢糧兵馬不要,去長安當一個寄人籬下隨時都可能身死的公卿。
“那要是劉表不肯從命,不想去長安,兩位上使有什麼辦法?”
現在張濟想不出來有什麼辦法能讓劉表乖乖從命,就像看看這兩個看上去還算機靈的使者有沒有什麼辦法。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誰能想到剛才還剛才還有點機靈的孟達一張口居然說出來這麼迂腐的話!
要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能管用,朝廷就不用派兵征討叛賊了,直接派個使者過去申明大義,什麼黃巾張角汝南袁紹之流,不都是望風而降?
當這是三歲孩子玩鬧嗎?
看著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腦子不好用呢?
別怪張濟他們這麼看孟達,就連鄧芝也悄悄瞄了他一眼,強忍著才不讓自己笑出來。
這是什麼回答啊!
鬼才會相信!
但是看孟達的面相,沒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樣子,反而感覺他很得意,好像掌握了什麼至理名言制勝法寶一樣。
“如果劉表還不從命,便是抗旨不遵,自有天兵過來討伐不臣,如果從了,荊州還有可能落入他人之手,所以我們巴不得劉表抗旨不遵留在荊州。”
誰能想到孟達的下文居然如此勁爆,直接說要是劉表不聽話,就直接發兵滅了他,還能夠直接掌控荊州,要是劉表乖乖聽話,別人還有可能染指荊州。
對現在的西涼軍來說,更希望看到哪一個局面?
肯定是劉表聽話啊!
“兩位上使和手下的人長途跋涉很久,肯定非常疲憊,請在宛城休息一下,過幾天再走。”
孟達和鄧芝點頭,跟著士兵離開了房間。
“現在怎麼辦?”
鄧芝孟達兩個人一走,郭汜立刻跳了起來,不住地來回走動,以平息內心的憤怒。
“別急,坐下慢慢說。剛才他們說的你也聽見了,劉焉是想對劉表下手,這個使團不過就是一個找出兵理由的藉口罷了。”
長嘆一口氣,張濟緩緩說道。
“我看未必,總感覺他們有事兒在瞞著我們。”一旁的鄒氏忽然開口,清脆的聲音衝散了充滿整個屋子的焦躁氣息。
“有事兒?有什麼事兒?”張濟此刻的聲音格外溫柔,跟剛才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只要鄒氏一說話,張濟下意識就會語氣軟上幾分,生怕自己的嗓門嚇到愛妻。
“憑我手裡這杆槍,劉焉就是派大軍過來,叔父叔母也不用怕!”
一直坐在旁邊悶不做聲的張繡此刻忽然出聲,一開口就是炫耀自己的武力。
“閉嘴,你一個人能做什麼?”張濟厲聲呵斥。
“上一次要不是叔父不讓我去長安,我們也不用一路敗退,這次我一定要讓那劉焉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年輕人總是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不能說一定是壞的吧,但也未必能帶來什麼好結果。
就像是現在,張繡沒有見過劉焉,更沒有見過劉焉手下一眾精兵強將,就敢說自己一定可以擋住敵人,讓張濟心中有些惱火。
“哈哈哈哈哈……”郭汜突然大笑,用手指著張繡,“我就欣賞你這股勁兒,什麼都不怕,好,很好!”
“那是找死!”張濟此刻也顧不得驚嚇不驚嚇,擔心侄兒性命的他大急,說話聲音也變得很大,“之前我們那麼大的聲勢,都被劉焉擊潰,跑到宛城來苟延殘喘,更不可能跟他作對!”
“打不過劉焉可以打劉表啊!當初要不是你一直阻攔,我現在都把襄陽拿下來了!”郭汜瞪著張濟咆哮。
“當時我們軍心渙散士氣低落,根本打不了仗,你還想著拿下襄陽,你能帶著部隊到襄陽就已經是萬幸了!”張濟也不甘示弱。
這就是他們交流的方式——吼。
或許只有彼此熟悉的人才會用這種方式進行溝通,對於陌生的人,我們更多地還是用耐心以對。
“我看你根本就是怕死!現在你都不敢打仗,就是為了……”
後面的話郭汜沒有說完,但是他看了鄒氏一眼,言下之意自然是張濟為了老婆而不敢打仗。
場面一時間陷入沉默,沒有人繼續說話。
“繡兒,帶你叔母下去休息,我跟你郭叔叔再商量商量。”
張繡悄悄瞪了郭汜一眼,帶著最敬重的鄒氏離開這裡,他小時候父母就死了,一直以來都跟著張濟和鄒氏過日子,張濟有事情要忙,所以他跟在鄒氏身邊的日子比較多。
剛才郭汜言語之中對鄒氏不敬,他自然不會給什麼好臉色。
“我們現在都這樣了,繼續待在宛城要麼被劉焉滅掉,要麼被其他人滅掉,要不趕緊找個出路,這裡可能就真的是我們的葬身之地了……”
興許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郭汜的態度沒有之前那麼強硬,只是話鋒突然一轉,開始考慮他們的未來。
是啊,確實該考慮考慮未來。
南陽宛城這片地方,算是天下之中,道路四通八達,能通向各個地方,同時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反而成了群狼環伺之地。
西北邊的劉焉盯著這裡,南邊的劉表盯著這裡,東邊的曹操也盯著這裡,聽說從長安逃出來的呂布正在往兗州徐州豫州這邊過來,要是等他站穩了腳跟,肯定也會盯上這裡。
他們現在可以說是進退維谷,實力弱小早晚被人吞掉,而且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選擇就在眼前,沒有多少猶豫的時間。
今天他們見到使節就是一個訊號,劉焉準備向荊州出手的訊號,要是他們再不做點打算,恐怕真的要找董卓李傕和樊稠他們去了。
“武關那邊還是沒有動靜嗎?”張濟說。
“那邊能有什麼動靜,那徐榮一點都不念及舊情,我們送過去的信他看都不看,直接燒掉,這還怎麼聯絡?”
提到這事兒,郭汜又要開始急了。
當初他們幾個好歹也是並肩作戰的兄弟,都是過命的交情,怎麼徐榮突然就對劉焉那麼忠心,幫著劉焉玩命地針對他們。
之前要不是徐榮洩露了機密,可能戰敗的就是劉焉的部隊,他們現在還會在長安逍遙自在,李傕和樊稠也不用死。
可笑的是,歷史上正是李傕和郭汜忌憚樊稠,親手殺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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