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坐著等死的情緒之下，劉焉開始回憶自己死了之後的場景，他不知道自己死後會發生什麼，只能隨便想想。

  他死了之後，或許皇甫嵩朱儁他們會聚集軍隊，南下荊州，反正用不了多久，劉表這個人肯定是要下來跟他陪葬的了，他不介意會在黃泉路上多等一等，等劉表下來一起走。

  劉表死後呢？會發生什麼？

  接下來會發生一系列事情，他的勢力會分崩離析，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他手下各個將領可能會各自混戰，還未必會想董卓部下那樣團結呢。

  或許李嚴會成為蜀中最大的勢力，因為李嚴的腦子比較好使，做事情比較果斷，行事也比較果決，極有可能先發制人，拿下嚴顏的部隊，順勢割據一方。

  涼州呢，有張任，有馬騰，大概也不會太平，皇甫嵩和朱儁能夠保住長安周邊地區不陷入無政府狀態就算不錯了，根本沒有能力去牽制涼州。

  土崩瓦解，分崩離析。

  這八個字一直在劉焉腦子裡面盤旋，這幾天特為尤甚，原本就心情焦慮，現在可以用煩躁來形容。

  這裡的晚上比其他地方更加黑，冬天也沒有什麼螢火蟲，有的只有枯枝敗葉，今晚的月亮還格外地大，格外地亮，照得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著對面的防禦工事，也能看清身後的一片叢林。

  不好走啊，這條路真的不好走啊。

  按說劉備走這裡那是迫不得已，這是唯一的道路，不走這裡就無路可走。而劉焉則是被別人騙到這裡，看上去更像是關門打狗，前後路被堵死，他被困在中間。

  “文和，你說我們能活著出去嗎？”劉焉此刻身邊只有賈詡一個人，其他人都去做任務，放哨的放哨，守夜的守夜，就連法正也都去收集情報，試圖找到一條能讓他們死裡逃生的路來。

  “會的，一定會的。”賈詡還是跟平常一樣，沒有特別大的情緒波動，說話中隱隱約約帶著一些堅定。

  劉焉扭頭，細細看著賈詡消瘦的臉龐，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胖過，不管生活好還是差，他永遠都是這麼瘦瘦的。

  “咱們現在落得這步田地，所有人都很驚慌，就連法正都有些緊張，怎麼你還是這麼冷靜？”劉焉終於問出了這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這個問題其實也是很多人想問的。

  現在的軍糧估計只夠三天的量，三天之後，這些人都將煙消雲散，黃忠、馬超他們還可以投降來保全性命，而他，當今丞相，勢力領袖，怎麼可能甘願受辱，估計到時候就是請黃忠或者誰給他一個了斷。

  之所以不敢自行了斷，是擔心他自己下不了手，要是弄個半殘，反而真受罪。

  “主公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死在這裡，以後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賈詡笑了，他那基本上都是一個表情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其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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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劉焉都非常驚訝，因為在他印象中，賈詡上一次笑應該是聽到劉表丟了襄陽，以及曹操 他爹死在徐州。難道現在還有這樣的好事，足以比得上這兩件不成？

  劉焉還想再問，忽然看見一邊亮了起來，黃紅交加，像是太陽昇起來，但是現在月亮還在高懸，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太陽光？

  所有人都往發光處看去，如果劉焉沒有記錯，那應該是張繡所在的方向，現在一處地方已經火光沖天，隱隱還能聽到喊打喊殺聲音，似乎有千軍萬馬在交戰拼殺。

  什麼情況？

  劉焉和其他人臉上都充滿了驚訝，黃忠過來想要匯報情況，卻發現已經不需要匯報，在這裡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馬超法正也相繼到來，一群人聚在一起看火。

  “大家要是繼續在這裡待著，時機可就錯過去了。”

  賈詡冷冷的聲音驚醒了他們，他們這才發現，這可是一個逃出生天的好時機啊，怎麼可以這麼浪費掉！

  “馬超黃忠，率軍去著火的地方檢視，如果是友軍就去協助，如果不是友軍，就以殺敗張繡為先！”

  “遵令！”

  “法正賈詡，跟著我留守在這裡，防止文聘突然襲擊！”

  “遵令。”

  “這戰很有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勝了就能逃出生天，還能一直殺到江陵，要是敗了……”劉焉頓了一下，“要是敗了，你們就投降吧，說不定還能活命。”

  黃忠馬超賈詡法正一起跪下，齊聲說道：“願與丞相同生共死！”

  哎呦，感人啊，怎麼眼前一片模煳……

  劉焉轉過身去，悄悄擦眼淚，大聲喝道：“出發！”

  所有士兵都被叫了起來，或者說他們根本也沒睡著，他們雖然是普通士兵，倒也能隱約感覺現在形勢不妙，也都睡不踏實，大火一起，自然也都醒來，正好可以拿起武器過去看看。

  馬超一身白，在夜晚也是格外顯眼，而且馬超的英勇之名已經在軍中傳開，士兵都以他為榜樣，看到馬超的身姿，紛紛追在後面向著火的地方趕去。

  “孟起慢點！別跑得太快！”黃忠的馬不如馬超的小白馬快，趕不上馬超，又擔心馬超跑得太快會有危險，便想讓他減慢點速度，等他一起走。

  “形勢危急，晚一刻都有可能勝敗逆行，怎麼能慢呢？”

  說罷，馬超一拍馬屁股，速度不減反增，一人一馬一杆槍，還有腰間的一柄劍，朝著前方那個光亮的地方前進。

  越靠近，喊殺聲就越大，能看到不少人影在火焰中來回穿梭，這裡居然有一個小型的營寨，上面蓋著許多藤條草木，讓他們的探馬沒有發現，現在這個隱藏物反而成了增長火勢的最好原料。

  而且現在又是冬天，非常乾燥，噼裡啪啦火勢一起，基本上不燒個乾乾淨淨是不會停下來的。

  “那邊是誰？”馬超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下意識策馬往那邊去，同時握緊長槍，要是敵人的話直接一槍刺去，保準讓他無處逃命。

  “巴郡甘寧在此，爾等快快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