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去而複返
黃祖有些動搖。
荊州水師可以說是他的全部心血,聽說它被張繡一把火燒掉大半之後,又氣又急的他當場吐了一大口鮮血,好長時間不能正常行動。他只能躺在床上聽著劉焉劉表和張繡在荊州大地上肆虐。
最近身體恢復一些,黃祖便急忙趕到夏口,誓死要捍衛荊州水師的榮耀。
但是他現在卻有些猶豫,現在剩下的這些人可是荊州水師最後的種子,要是投降到劉焉手下,肯定前途無量。要是被他帶著一起死去,恐怕……
現在這個情況,他們最多只能在水面上打打勝仗,可人畢竟是需要回到陸地上,一直漂浮在水上算怎麼回事?而他知道劉焉部隊的精良,真要面對面打上一場,他們肯定打不過。
他確實得承認,劉焉是個英雄,而且是頂級的英雄,要是出生早那麼幾百年,說不定可以跟太祖高皇帝一較高下。這樣說好像有點大逆不道,但是確實是這麼個情況。
誰能夠在這個時候就統轄益、涼、三輔和荊州四州之地?誰能夠在這個時候匡扶漢室?誰能夠在這個時候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現在看看天下形勢,恐怕誰都會人會是劉焉。
但是……
他親手締造的荊州水師,不能一仗沒打就落得投降的下場啊……
“將軍,不用考慮我們,荊州水師沒有孬種!”
“對!我們願與將軍同生共死!”
“就是!我們死也能留個名兒!”
荊州將士們群情激奮,這邊說他們不怕死,那邊說他們未必輸,總之就是給黃祖增強信心,不願意投降劉焉。
“你們……這又是何苦……”黃祖神情非常無奈,但這無奈之中又有非常多的欣慰,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種出來的樹開花結果一般。
“將軍,在襄陽您就一直教導我們,要站著做人,不能卑躬屈膝,我們聽了,現在就給您看看我們能不能做到。”
黃祖點頭,不住地點頭,看著周邊這些熟悉的人,用此生最和善但是又有些嘲諷和炫耀的語氣,回應劉焉的招降。
“你看,不是我不同意,是他們不願意的,所以你就回去,告訴劉焉,還有劉磐,改天決一死戰,別的什麼都不用談。”
一般來說,有這樣的語氣說話,就意味著沒有談判的必要了,使者自然懂這個道理,便不再多說,轉身離開這裡。
使者騎馬,像是來時一樣離開,來的時候拿著信,離開的時候也拿著信。回到軍營裡使者把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說出來,
聽完之後所有人都沉默,都直愣愣看著前方發呆。
“好啊,好,難得,真難得。”過了良久劉焉醒過神來,將手裡原封不動的信還到劉磐手裡,“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他們都下挑戰書了,咱們也不能不迎戰啊?”
“對,可不能讓他們以為只有他們才是好漢!”甘寧握緊拳頭。
“手下留情才是不尊重他們。”馬超用上了從劉焉那裡學來的“尊重”詞匯,居然非常符合這個時候。
那邊激昂慷慨,這邊便鬥志昂揚,黃祖那邊更像是臨死之前的迴光返照,而他們這邊則是勢在必得的信心。
這邊想的是打完這一場就可以回家,只要能夠拿下,一切就結束。因此這一場確實至關重要,要是大破敵人,那肯定是風光無限,堪稱凱旋;要是大敗,那就是灰熘熘逃離,回長安也不敢抬起頭來。
所以這一仗他們必須勝利!
“現在看來,黃祖肯定不會怯戰,就不用擔心怎麼把他們引出來。”馬超搓搓手,顯得非常興奮。
其他人也都點頭贊同,就憑黃祖說的那些話,他就不可能避而不戰。
“不對,黃祖確實能出來,但不一定會追擊。”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眾人看去,原來是劉磐。幾個時辰之前他主張招降黃祖,現在他開始完善對付黃祖的計劃。
劉焉心中對劉磐大加滿意,點點頭,讚道:“有道理,那怎麼樣才能讓他願意追擊?”
所有人都看向劉磐,包括原本以為劉磐是抱有私情的人,此時也相信劉磐。
“這個好辦,對付黃祖根本不需要什麼花花腸子,還是只需要一封信……”
剛才寫勸降信的筆墨紙硯還沒有收起來,劉磐坐下提筆,分分鐘又寫了一封信出來。
上面稱讚了黃祖的武勇以及荊州水師的戰鬥力,又對荊州水師曾經遭受過的慘劇表示同情,接著便是重點。
黃祖作為天下名將,願意為荊州水師的宣告而戰,那就請不要退縮,一直把敵人全都擊潰,才能顯示荊州水師的英姿。
這裡的敵人自然是劉焉軍隊,這就相當於對黃祖說:“你要是能把我們打敗,才算是英雄。”
“這能行嗎?”劉焉有些不放心,這已經把“有陰謀”寫在明面上了,傻子恐怕也不會上當吧?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點擔心,只有魏延看完之後哈哈大笑。
“文長笑什麼?”劉焉皺眉問道,語氣似乎有些不愉。
“黃祖完了,黃祖完了!這封信一送,黃祖就完了!”魏延兀自大笑,嘴裡大叫黃祖完了。
看到劉焉臉上神情複雜,劉磐解釋道:“黃祖已經抱著必死決心,一心只想著他們的名聲 所以只要我們用這個說事兒,黃祖一定會窮追勐打,到時候只需要把他們引到那裡就行。”
劉磐的手指點在預定的埋伏地點上 ,表示黃祖必將敗亡,跟他一起陪葬的的還有剩下的水師。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誰來都攔不住。
“好,好,”劉焉點頭,“我相信你們 也希望你們說的是對的,去送吧。”
剛剛回來的信使還沒怎麼歇息,就又要帶著信跑一趟,好在不用他用兩條腿來回跑,只是辛苦了這匹馬兒。
“回來給你加餐。”使者輕輕拍了拍馬脖子,一騎絕塵往水寨方向前進。
第二次當然已經駕輕就熟,熟練的不只是使者,還有黃祖的手下。見剛離開的使者又回來,守衛們雖然驚奇,但還是讓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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