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西風起
“風來了!”甘寧驚道。
“風來了。”劉焉奇道。
“風來了哈哈哈……”最高興的還是黃祖,可這是那唯一一個不該高興的人啊。
“看見沒,刮西風了!衝!往前衝!什麼都不用管!”
黃祖大笑之後接著下令向前衝,完全不像一箇中了埋伏的人,一般人中了埋伏之後,肯定會驚慌失措大叫後退,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飛走。
侍從已經習慣了,今天的將軍完全就是抱著有來無回的心態作戰的,他也不再勸阻,大叫一聲:“衝啊!”一邊拔出佩劍,準備作戰。
因為敵人有埋伏,一會兒這個旗艦一定會成為敵人重點攻擊的目標,雖說他已經沒有什麼活下去的念頭,但還是覺得他得死在將軍前面才行。
龐大的艦隊繼續向前衝去,堅決執行黃祖的命令,沒有半點遲疑。
“他們怎麼還在追?”甘寧不解。
“大概是不想活了吧。”劉焉眼神深邃,看著正在瘋狂往死地趕來的荊州水師。
為了更好引敵人進入埋伏圈,這些詐敗的船還在往更深處鑽,這時候船小的好處就顯露出來,船小便更好控制,因此能夠在這裡自由穿梭。
而那體型龐大的船,就沒辦法快速轉向,只能強行撞倒那些已經成為屏障的植物,也造成了一番騷動,但是騷動過後,便沒有一點事情,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也是,一些植物而已,能有什麼事情?
這種念頭確確實實是正確的,植物而已,又不會跑,又不會動,能奈他們如何?
知道他們看見前方緩緩升起一面火紅色的旗幟,純紅色在自然界還是比較少的,哪怕是動物的鮮血,也有鮮紅和暗紅之分,甚至還有黑色的血,所以純紅實在是少見,以至於那面旗幟一升起來就為所有人所矚目。
甘寧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劉焉設定訊號的時候,凡是需要用到旗子的地方,全都是紅旗,難道就因為它鮮豔嗎?
不知道起因不要緊,只要知道這面旗子的意義就可以。
這面旗子升起來,代表著火焰即將升騰。
“嗖嗖嗖……”
在植物遮擋著的地方,在視線不能到達的地方,先是飛出來很多瓶瓶罐罐,好像是用什麼東西扔出來的一樣,直接砸到甲板上、船艙裡、船側面。這要扔的是後世的火藥,估計這些船隻就得原地炸開。
瓦罐碎裂,從中流出來許多液體,有計程車兵用手指拈了一些湊近聞聞,差點沒將昨天的飯給吐出來。又腥又醜,感覺就像是一些大型動物的嘔吐物過濾了雜質,只剩下這種可流動的液體。
“這是什麼?”
“好惡心!”
“嘔……”
有些人還在詢問,有些人已經吐了出來,就連侍從的面色都有些繃不住,只有黃祖面無表情,好像什麼都沒發現一樣。
“火油來了,接下來就應該是火箭了吧?”
果然不出他所料,火油蔓延之後沒過多久,四面八法又飛出來無數帶著火苗的冷箭,飛向這些龐然大物,曾經的水上霸主。
或許著火的箭應該不能叫冷箭,但是這麼形容依然可以。
它們落在甲板上,落在船舷上,甚至有的落到了船側面,這都不算什麼,只是火苗沾到船的地方,便有火勢迅速蔓延,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所有船都變成一片火海。
“著火了!”
“救火!”
“快!水!”
“跑啊!”
……
荊州水師有的想逃有的想救火,這已經是精銳之師的代表了,要是其他部隊,這時候肯定就一窩蜂往水裡跳,才不會管什麼船。
黃祖的旗艦上面還沒有著火,倒是周邊幾乎所有的船都變成火船,這艘船體型這麼大,肯定也不能避免這樣的下場。
“將軍快走吧!一會兒敵人就過來了!”侍從還在做著無用的勸誡。
只見黃祖倉啷一聲拔出佩劍,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侍從,罵道:“你看我今天還有活著的想法嗎!殺敵!都給我殺敵!”
滿船的人見狀,也紛紛拿起武器,跟在黃祖身後。船上根本沒辦法衝鋒,所有人就站在甲板上看著火海。
火焰燒灼木頭,發出噼啪聲響的同時,還有一陣陣黑煙,而且這種黑煙還不一般,不僅僅是火焰焚燒木頭的結果,還有火油在裡面參與。
熟悉的人都知道,單單只是木頭焚燒的味道,就足矣讓一個人唿吸困難,現在再加上火油,那味道更是難以忍受,有的人還會被燻得昏厥過去。
荊州水師計程車兵還想著滅火,但是水潑上去之後,帶動火油滿世界跑,反而讓火勢更加肆虐,擴充套件到了更多地方。
無數火舌順著地上的液體,在船艙中,在甲板上蔓延,就好像躲避天敵的耗子一樣,四面八方逃竄。
這個時候正是出擊的好時候,黃祖知道這個道理,劉焉和甘寧也知道,魏延更知道。
“殺!”
為了降低被敵人發現的可能,魏延之前一直都是趴在船上的,不光他是這樣,他手下所有埋伏計程車兵也是這樣,現在終於可以直起身子,便一躍而起,大叫著向敵人衝去。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臉上都蒙著一條面巾,這條面巾的作用當然不是隱藏自己身份,而是保持唿吸。
這面巾已經被浸溼,為的就是防止士兵們因為太過濃烈的氣味而窒息,保持戰鬥力。
與此同時,劉焉甘寧的詐敗部隊也調轉船頭,從身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面巾。有的面巾已經幹了,他們便在船邊輕輕一撈,便有了溼潤的面巾。
“衝!”甘寧大喝一聲,下令所有人反撲,又轉過頭去看著劉焉,“主公,我上了!”
“去吧。”劉焉點頭,這個時候已經不需要指揮,只要把所有士兵壓上,看誰贏就可以。甘寧這樣的勐將,要是留在後方才真是屈才。
“那你的安全怎麼辦?”甘寧還是有些擔心,但是手上的雙刀已經抽了出來,根本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劉焉擺擺手,示意甘寧不用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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