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我最後求你一次，別再誇敵人了行不行？”侍從還是很無奈，但是也只能像以前一樣稍微表達一下不滿。

  “好啦好啦，不誇了，以後再也不誇啦！”黃祖還是像之前一樣答應下來，不過這一次應該是真的，以後再也不誇啦。

  他們都沒有以後了，怎麼可能還會誇敵人呢？

  吊在空中的感覺很不好，魏延嘴裡小心翼翼叼著劍，根本不敢動作太大，生怕劃到自己的臉。胳臂上筋肉隆起，顯然已經非常用力，但是根本沒辦法快速上去。

  “將軍！你的腿也要用力！蹬在船上！對，就是這樣！”下面計程車兵實在看不下去，於是開口提醒，告訴魏延正確使用方法。好在魏延還算是比較有天賦的，聽到之後迅速轉變了攀爬方式，這才順利往上爬。

  魏延爬上甲板，終於發現了此行的目標——黃祖。此時的黃祖正提著劍指揮士兵，驅逐已經爬上甲板的劉焉軍士兵，只是現在爬上甲板的劉焉軍士兵越來越多，他們已經力不從心，全靠本身的戰鬥意志以及想對精銳的戰鬥力支撐。

  “黃祖！拿命來！”

  將叼在嘴裡的刀抽出來，魏延大喝一聲，撥開眾人衝了上去。魏延的刀法那是他賴以成名的東西，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抗衡的，這還是為了方便攜帶才拿過來的短刀，要是他慣用的大刀，那威力可比現在大上好幾倍。

  不過現在威力已經很足了，魏延一聲吼已經讓他非常引人注目，接著又是一段行雲流水的殺戮，敵人紛紛吐血倒地，口中哀嚎。

  侍從一直守候在黃祖旁邊，黃祖往哪裡殺，他就往哪裡殺，兩個人的配合倒也算是默契，已經有十幾個人倒在他們身前。

  “你是……魏延？”黃祖看到了虎視眈眈的漢子，捎帶有疑問地問道。

  “你認得我？”魏延有些意外，又有些驚喜，伸手擋住其他要衝上去計程車兵。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無名小卒，沒想到荊州水師的統帥居然一眼就能認出他，這怎能讓他不驚喜呢？

  黃祖點點頭：“我在襄陽見過你一眼，當時你正要去打張繡，怎麼，現在投降劉焉了？”

  “良禽擇木而棲。”魏延為之一頓，只能蹦出來這麼一句，因為他心裡總感覺投降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也就不知道如何去面對這個問題。

  “好，好一個良禽擇木而棲，說得好！你別生氣，我是在誇你，”黃祖像是想到什麼一樣，轉過頭對侍從說，“抱歉。”侍從“嘁”了一聲，也沒說什麼。

  “我問你，劉焉是不是英雄？”黃祖把劍往旁邊一拄，完全沒有防備的樣子。

  “劉丞相匡扶漢室，威加四州，當然是英雄。”

  不知道為什麼，魏延總有一種想聽黃祖把話說完的衝動，反正這裡其他人已經被解決掉，船上只剩下黃祖和他的侍從兩個人。要是硬說有援軍的話，可能現在還在火海里掙扎的那些算是援軍吧？

  所以不妨聽聽，諒黃祖也翻不了身。

  “那我，”黃祖指指自己，“算不算英雄？”

  “你……”魏延猶豫一下，回頭看向後面一片火海，最後點了點頭，“算是英雄！”

  能夠把一群手下敗將統合起來，讓他們形成驚人戰鬥力，這遠非普通人所能做得到的，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難道還當不起一句英雄嗎？

  “好！說得好！我也是英雄！”黃祖伸手在身前抓兩下，好想要把英雄這個稱號牢牢攥在手心裡，“現在英雄要死了，應該有個體面的死法！”

  “你沒有死的必要，以你的才能，要是能投降丞相，肯定可以加官進爵！”魏延想要勸黃祖投降，一來是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對他的胃口，二來也是可惜這個人的才能。

  “投降？哈哈哈哈哈哈……”黃祖仰天大笑，好像聽到什麼非常好笑的事情一樣，“想想劉焉來荊州，到的每一個地方不是沒有防守就是開城投降，以後要讓人怎麼看荊州？說荊州只是一群會投降的傢伙？放屁！”

  “投降的只有劉表那個老匹夫！投降一次還不夠，要投降那麼多次，簡直就是丟了荊州的臉！不對，他不是荊州人，不對，他是荊州牧！對！是荊州牧就不能投降！咳咳咳咳……”

  不知為何，黃祖現在有些癲狂，癲狂到自己發出劇烈的咳嗽聲。旁邊的侍從過來給他拍背，臉上沒有過多驚嚇，只是一片淡然，好像見過很多次一樣。

  “魏延，你說，古往今來，那個人是最大的英雄？”黃祖氣息稍勻，又指著魏延大聲叫道，由於動作幅度太大，手上的劍也倒在地上。

  誰是最大的英雄？這個問題可難倒了魏延。

  倒不是說英雄沒有一個客觀評價的標準，而是他並不知道太多人，畢竟書這個東西，他也看不下去。

  “這……這可不好說……”魏延總不可能說自己沒讀過書，不知道誰是英雄吧？只好用這種模稜兩可的話以作緩兵之計。

  “廢物，廢物！連誰是英雄都不知道！”黃祖怒罵魏延是廢物，接著轉過頭看向侍從，“你說，誰是英雄？”

  “西楚霸王項羽，可稱古往今來大英雄。”侍從非常熟練地回答著，手上動作也沒有停下，繼續給黃祖拍背。

  “說得好，說得好！項羽，項羽是英雄！那你說，項羽是怎麼死的？”

  “烏江自刎。”侍從面無表情。

  “對，對，項羽是英雄，他烏江自刎，我黃祖也是英雄，怎麼不能來個江水自刎？”

  原本應該是主角之一的魏延，現在反而成了旁觀者，看著兩個人一唱一和互相配合，顯然已經非常熟練，看來這種場景已經出現不止一次。

  “烏江自刎，烏江自刎……”黃祖嘴裡面唸叨著，雙手不停揮舞，好像在找什麼。

  侍從自然知道，蹲下身子撿起劍，交到黃祖手中。黃祖哈哈大笑，他要找的就是這個！

  “等等……”魏延想要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劍被橫舉在脖子邊，稍微一用力，脖子上就綻放出一朵妖豔的花朵，花朵不斷生長，變大，最後凋零，落在地上。

  一同落在地上的還有戛然而止的笑聲，以及一具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