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九十三回  善惡到頭終有報2

2,08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在文後的大力支援和巨大的利益誘惑下,彩券的銷量空前火爆,全國各地的售票點前門庭若市,上至王公貴胄、下至貧民布衣,無不爭相搶購。

  馮清明告訴我,他原本打算拿整個月的工錢去買彩券,在得公主賞識舉薦他為太后表演戲法後,他才打消了這個會讓全家捱餓的念頭。饒是這樣,他也花了六十文錢買了三十份彩券。

  我笑言,彩券的中獎率是很低的,若是沒中獎,那這些錢可都打水漂了。他說他本就是從戰區逃難到永安來的,深知流離失所的滋味。若是沒中獎,他也算是為賑災作了一點貢獻。若是中獎了,先不說那鉅額的獎金,單是能得到當朝太后的親自接見,這些錢也花得很值得了。

  最終,彩券共計售出大約七千九百四十八萬份,銷售總額約為一億五千八百九十六萬文,即十五萬八千九百六十貫。

  經核算,彩券的運營成本約為一萬貫,即此次彩券共籌集資金十四萬八千九百餘貫。

  若將其中的五萬貫作為“彩頭”,獎勵給五份中獎彩券的持有者,平均每份彩券的獎金將高達一萬貫①!而剩餘的九萬八千九百餘貫則可充實國庫,作為賑災之用。

  文後在聽完戶部尚書韋大人的呈報後,鳳顏大悅,表示要擇日宴請群臣,並嘉獎有功之人。

  “眾位愛卿,可還有事要奏?”

  一陣寂靜後,文後正欲起身,一個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只見大理寺少卿狄揚上前一步,拱手道:“啟奏太后,臣有要事稟告。”

  文後調整了一下坐姿,耐心地說:“狄愛卿請講。”

  “晉州文水上報一起重大案件,上百名當地百姓狀告太常寺卿文令徽侵佔民地、魚肉百姓。經大理寺核查,文大人在文水營造的‘聖母神苑’確是建在這些百姓的私有地之上,且未曾給予任何補償。此外,繡莊兼併案和兩京非法借貸案的主犯壽吳禮曾涉嫌多起人命案件,但案發後均被文大人壓下未作深究。經查,壽吳禮與文大人為郎舅關係,二人勾結、一明一暗、大肆斂財,為達目的甚至不惜草菅人命,事後由文大人利用職權為壽吳禮暗中擺平官司。臣手中有一封二人暗通的密函,請太后過目。”

  一石激起千層浪,泰元殿頓時炸開了鍋。

  文後在聽到“風險”二字後,只輕描淡寫地讓大理寺審理壽吳禮一案,靈光一些的朝臣早就猜到了箇中原委,太后這擺明了是要保幕後主使啊。可狄揚卻將矛頭直指文令徽,言辭灼灼、罪狀明確、證據確鑿。

  一陣騷亂之後,群臣紛紛注視文後,靜待她的反應。而此時,高高在上的文後面色陰沉、一言不發。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變得落針可聞。

  半晌,她才從盈盈手中接過密函,看完後隨手一擲,沉聲道:“傳朕口諭,速召文令徽回京受審。戶部侍郎王亦本聽令,朕封你為賑災欽差,剋日趕往崖州,全權處理賑災事務。”

  “臣領旨。”

  十餘日後,躊躇滿志南下賑災的欽差大臣文令徽灰頭土臉地回到了永安。等待他的是一場規格空前的審訊。

  審訊就安排在泰元殿,文後親自坐鎮,刑部尚書裴弘、御史中丞宋真卿、大理寺少卿狄揚三司主審,永安府尹郭世傑、長寧府少尹袁少豐協理。

  繡莊兼併案、非法借貸案、文水侵地案,樁樁件件、鐵證如山。涉案範圍之廣、受害百姓之多、貪墨金額之巨,令人髮指。

  起初,文令徽企圖將罪責都推到壽吳禮一人身上。最終,面對車載斗量的物證和言之鑿鑿的證詞,文令徽只好無奈地認罪。

  其實,他若是沒有離開永安,從一開始便積極活動,以他的權勢和在文後心中的分量,此事說不定還會有轉圜。如今一切已成定局,恐怕連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他了。

  整個審訊的過程,文後一言未發,但這不代表主審官會無視她的存在。審理結束後,主審官就如何處置文令徽恭請太后示下。

  文後在凝思了片刻後,作出了十二字的處置決定:革職削爵、籍沒家財、流放永州。

  文令徽自是心有不甘,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各種求饒。文後只冷冷地說了一句:“若再喧譁,即刻杖斃。” 文令徽立時噤若寒蟬,乖乖地任由侍衛押出了大殿。

  屏退眾人後,文後留下了郭大人和我。

  文後閉幕沉思了一會兒,緩緩說道:“長寧府尹宋至詹回鄉守孝,朕打算調大理寺卿侯本廉過去。郭卿,你在永安府尹任上辦的幾件大案朕都甚為滿意,大理寺卿的位子就由你接替吧。”

  郭大人先是一愣,旋即跪拜謝恩。

  文後將目光轉向我,和顏悅色地說:“筱天,你今年幾庚?”

  “回太后的話,筱天今年正好二十。”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晃眼你都二十歲了。可有心儀之人,朕為你做主?”

  “回、回太后,筱天還不想嫁人。能為太后分憂是筱天畢生所願,請太后給筱天繼續效忠的機會。”

  “朕知道你忠心,此次彩券籌款,你功不可沒,你在中書舍人任上做得亦可圈可點。中書令一職懸空多時,朕欲升上官靖為中書令,便由你接替他的職位吧。”

  中書侍郎可是從三品的官職,同時會被授予同中書門下三品之銜,也就是入閣成為宰相班子一員。

  我忙跪地叩首道:“謝太后隆恩!筱天定當盡心竭力,效忠太后、效忠大盛。”

  出泰元殿,望見文令徽漸去漸遠的渺小背影,我不禁心生感慨。“蚍蜉撼樹,可笑至極!你別得意得太早,不論何時,我想弄死你這種人,都不比弄死一隻螞蟻費事。”話猶在耳,大樹已倒。

  這可真是“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啊。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