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婚2
丞相府張燈結綵,一片歡騰。唐盈房間內更是一慢亂。
丞相夫人正在幫她梳頭,一邊梳,一邊唸唸有詞:“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唐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臉笑意。她轉眸:“孃親,你念唸叨叨什麼呢?”
“母親啊,這是替你祝福呢。”
“哈哈,盈兒很幸福啦!”
“盈兒啊,你嫁過去……日後呢就是太子妃了。以後便是要母儀天下之人,不可在任性妄為,不可隨心所欲。你要做天下女人的表率,要有身為國母的自覺。”
“哎呀,母親你都說了一百遍了!”
“快快快,看看喜歡哪朵花?”
蘇簡捧著一堆花兒到唐盈面前,一臉的興奮。
唐盈愣了愣,她怔怔的抬頭:“額……小簡,你真的認為我會選這玩意兒?”
蘇簡眉頭一挑:“是我大意了!還是我給你選吧!”
“噗!”
“雪兒,你笑什麼笑不許笑!”
“噗哈哈哈。”本來唐盈不說話她還能憋回去,但唐盈一開口,她就立馬忍不住了。
周文雪一臉好笑的看著她:“表嫂嫂,你這以後……可每天都要打扮呢。”
唐盈想了想以後的生活,明天被一堆丫鬟圍著穿衣打扮,撲粉上口紅……她一臉後怕,打了的寒顫。
“你可別嚇我啊,小心我不嫁了!”
“別呀別呀。”
丞相夫人搖搖頭,一臉沒好氣。“你呀!”
唐盈如瀑布般傾瀉的墨髮全部被丞相夫人梳到了頭頂,烏雲堆雪一般盤成了緊實的鳳飛髮髻,兩邊插著長長的鳳凰六珠步搖,紅色的寶石細密的鑲嵌在金絲之上,輕輕地搖擺。
步搖的頂端是閃爍的金片子,在燭火下格外透亮。頭頂再戴上一頂純金的鳳凰發冠,冠尾嵌了一根長長的紅色髮帶。
髮帶乃上等的絲線所織成,輕盈飄飛,用細細的金線繡成鳳凰飛舞的圖案。
太子妃之頭飾發冠有嚴格的規定,這樣一頭繁重的頭飾壓得她頭疼。
“嘶……母親,好重啊!”
丞相夫人輕輕把紅色的珠花全部插上去,“這才大婚呢,日後皇后登位,那頭飾才是真的重。”
“哦……話說,那赫雅公主的頭飾也這樣重嗎?”
“自然不是,皇子妃王妃的頭飾沒有明確規定。你是太子妃,這妝容自然不是兒戲。”
一旁的殷華柔細細替她描眉化妝,柔聲道。
“麻煩熹柔公主了。”
殷華柔痴痴的笑了笑:“弟弟成親,我這個做長姐的自然要幫襯著些。日後便是一家人了,說麻煩多見外?”
丞相夫人笑起來,只可惜青煦那臭小子沒這個福氣。不然熹柔公主這樣的性子,她可是喜歡極了。
——官驛
赫雅頭髮天生捲翹,江雪鳶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她那茅草一般的頭髮盤上去。長長的鳳凰四珠步搖插在髮髻兩邊,藍色的寶石細細的鑲嵌在頭冠上。
最後,一串漂亮的額墜掛在劉海中央。她看著頭上一堆步搖髮釵,珠子搖晃得她眼睛疼。
待江雪鳶拿的珠花上來,她眼神裡閃過一抹生無可戀:“還有啊!?”
“慶幸你沒有當太子妃吧,這都閒重,那太子妃那一頭不得壓彎你的腦袋?”
“好了,不過你這婚服……得重新穿一下。”
江雪鳶看著她那婚服不知道哪裡彆扭,應該是什麼地方穿錯了。
“啊?朵提給我穿的!”
江雪鳶搖搖頭:“皇子妃的這婚服不同於平日穿的衣服,有些地方的穿法是不一樣的。若是穿不對,看起來便是彆扭的。”
“好吧,那……重新穿?”
“廢話!”江雪鳶沒好氣的瞅了她一眼,招唿小桃和朵提過來幫忙。
“太子殿下到——”
丞相府這邊,唐盈才剛剛弄好殷華煜就來了。
丞相大人一直在門口走來走去,直到看到殷華煜,他才上前去就要拜見。
殷華煜趕忙制止了他的動作,“岳父大人使不得,應該是小婿拜您才是。”
“太子殿下,這不是一碼子事兒。君臣之禮不可少!”
“你們兩個再這樣可就要耽誤時辰了,快些進來吧。”
“長姐!”
“熹柔公主。”
殷華柔慢慢的走出來,看著兩個人道:“殷兒和昀兒在街上應該等急了,還有些許禮儀要做呢。”
唐丞相與殷華煜對視一眼,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雙雙進了屋。
殷人婚嫁禮儀,在孃家要先行辭別禮。殷華煜挽著唐盈上了正廳,最上面坐著的是丞相與丞相夫人,旁邊是唐笙歌還有唐家的宗親。
“一拜父母辭膝枕!”
兩個人雙雙跪下,對著丞相與丞相夫人行禮。
“二拜宗親與兄長!”
這拜宗親與兄長並沒有跪,只是行躬身禮。到底是太子太子妃,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君跪師便不可再跪其他。
“三拜天地尊親師!”
“四別家門與閨中!”
“五唱夫婦百年好!”
“六辭於親出府門!”
“禮成!新娘子出門!”
隨著這一聲禮成響起,外面的儀仗隊開始敲鑼打鼓起來。
喜娘挽著唐盈出了門,然後上花車。殷人出嫁並不乘花轎,而是花車。
所謂花車便是一頂裝飾華麗繁複的露天木抬,由八個大漢抬著。
新娘坐於花車上,以團扇掩面。他們沒有蓋蓋頭的習俗,大殷民風開放,新娘子被別人看到也無妨。
新娘一上花車,新郎便騎著馬在最前面引路。鑼鼓聲頓時震天響,千里紅妝萬里霓裳。殷花遍地,春華秋實,流光溢彩,龍飛鳳舞……
殷華月與風昀就那樣停在街心,她望了望天。“時辰不早了,怎麼還沒有過來?”
風昀嬉皮笑臉的道:“別急別急,成親那幾位都不急呢!”
“六姐姐!劉姐姐!”
“陽陽,你不在宮裡等著,怎麼過來了?!”
殷華陽騎著一匹棕馬,飛快的朝殷華月奔來。
“等宮門太無聊了,還是街上熱鬧。 ”
殷華月無奈的看著他:“又耍小孩子脾氣?”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十四了!”他皺著眉頭,一臉不滿。
“噗嗤,行行行,陽陽不是小孩子啊!”
“儀仗隊過來了!”
“過來了過來了!”
“北邊的過來了!”
“南邊的也過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第一聲,人群中又開始躁動起來。
“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殷華陽一臉興奮的伸長了脖子去看,騎著的馬不安分的走來走去。
鑼鼓喧天,漸漸靠近。最終兩對車馬在殷華月風昀他們三個所在的位置匯集。
“筵開吉席醉瓊觴,華國樓頭鸞鳳翔,印證同心臨綺閣,影傳笑吻粲蘭房。”
殷華月唸完勐的騰空而且,一張白符在袖中捏碎。白符碎,靈風起。
剎時間,一簇簇、一朵朵、一片片的玫瑰花飄落。紅得鮮豔,嬌豔欲滴。
此術名曰喚花,至於喚出什麼花,全憑施術者想象。殷華月冠禮之時那漫天的殷花,便是喚花術。
唐盈震驚的把團扇移了移,這花她從來沒有見過。紅得熾熱,紅得熱烈,這樣好看的花,究竟是什麼?
震驚的又何止唐盈,還有殷華臨。最驚訝的莫過於赫雅。
早就聽聞大殷皇族有白符術,變幻莫測,如夢如幻。可百聞不如一見,今日這天齊公主此法,是真的讓人耳目一新。
殷華陽看著天空中不斷飄落的玫瑰,更加興奮了。他一臉羨慕的看著殷華月,要是自己也可以學習白符術就好了。
殷華月甜甜一笑,傾國傾城,動人心魄。她輕輕落於自己的白馬上,然後大聲道:“迎新人回宮!”
話音剛落,鑼鼓震天朝著皇宮的方向回去。走在最前面引路的風昀與殷華月自然又要撒金葉子了。
看著前面兩個人就這樣將金葉子撒落,赫雅愣了愣。這樣撒錢……不嫌浪費?
但很快她發現,除了最前面的兩個人。殷華煜與殷華臨也開始撒金葉子。
江雪鳶騎著馬稍微靠近了她一些,她悄聲道:“這是大殷習俗,每逢大事節日皇族王公貴族便會撒金葉子。”
“這樣不會造成混亂,哄搶嗎?”
江雪鳶噗嗤笑了一聲:“你看他們搶嗎?”
赫雅把團扇稍微移開了一點,百姓井然有序的迎接,還真的沒有發生哄搶和混亂。
這是江雪鳶接著道:“金葉子固然值錢,但一年又不是隻有這一次。帝都百姓生活富足,說到底,誰也不差那些金葉子。最多,有金葉子那幾天百姓消費會大一些。”
其實撒金葉子這個問題殷華月一開始還與時羽討論過,她當初是怕這樣會造成通貨膨脹問題。
但撒了很多次之後,她發現這也不是大規模的增多。而且這些金葉子計算下來也沒有幾定金子,這些金融問題根本不需要擔心。
儀仗隊大搖大擺的朝皇宮走去,宮門口迎接的是各宮妃子,皇子公主還有重要大臣。
儀仗隊在宮門口就停下,一大隊婢女侍衛穿著紅色宮女服,一路迎著新郎新娘進宮。
到了殷帝平日與眾大臣上朝議政的大殿,朝臣宗親,王公貴族於兩邊而站。
一群宮女魚貫而入,緊接著殷華月與風昀最先進來。然後便是兩隊新人,殷帝與皇后對視一眼。
陰公公會意一笑,然後拿起明黃色的聖旨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庚子五年,殷龍歷506年,太子與二皇子大婚。相府嫡女,賢良淑德,有母儀天下之勢。遂冊封為太子妃!賞黃金千兩,布匹千段!”
“赫雅公主,大義深明。為兩國和平做出貢獻,封為二皇子妃。賜黃金千兩,布匹千段!”
“兒臣謝父皇恩典!”
四人齊齊下跪,異口同聲的道。
“婚禮,開始——”
“一拜皇天后土佑安寧!”
四人齊齊轉身,朝天與地下拜。
“二拜人皇帝后謝恩典!”
又朝殷帝殷後的方向下跪。
“三式夫妻對拜舉案齊眉!”
雙方夫妻相拜,然後起身。最後司禮官端正身形,大喊一聲。
“禮成!夫妻比翼雙飛,春宵一刻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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