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春心萌動的少年
“陛下,惜寧她……?”
“不必管她,她愛追就追。若不是朕曾許下誓言,說不定就將她拿去和親了!!!”
“陛下!她畢竟是你的孩子!”
殷帝冷笑一聲:“朕何德何能,有了這種女兒?!”
“陛下,到了。”
“你,派人在此守著。若是惜寧公主來了,直接攔回去。”
“是……”
他拂了拂衣袖,隨意指了一個侍衛,態度語氣決絕不可商量。牽起周箮彤便入了殿。
“殿下,我們回去吧。”
夜色寒涼,人心更涼。殷華兮望著那被燭火照得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宮道,心冷得像一塊寒鐵。
虎毒不食子,可殷策,你真的對得起我嗎?!你真的有把我當過你的女兒嗎?!
華月華月,與天同齊,風華無雙。
華兮華兮,惜之安寧,惜之為人。
兮字不過一個語氣詞,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殷帝給她取名兮,便是說當她不存在,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回去吧,梅杏。”
她步伐有些踉蹌,還好梅杏及時扶住了她。
“今天那個教皇國的男孩子好看嗎?”
“不會吧?還在賭氣?”
風昀走在前面氣鼓鼓的,殷華月在後面只得憋笑。
“那孩子還小,我不會對他下手的。”
“哈?!感情若是那不是比你小的你就對人家下手了?!”
“自古英雄愛美人兒,那美人自然也要喜歡好看的啦!”
“我不好看嗎?我就不比那教皇國的小子好看嗎?!”
殷華月無奈得想哭,不久多看了一眼嘛,這傢伙也真是的。
“行行行,我的錯,我不該看別的男孩子。我們家風昀最好看了,嗯?”
“哼!那自然,我這張臉可是天神的得意之作,鬼斧神工,俊美無雙。”
殷華月:“……”
“大將軍,英大人在等您,還有阿部世子。”
風無言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突然攔在兩個人面前。
說完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離開,一身的黑色與夜融為一體,彷彿不曾出現過。
“嘁!真麻煩!”
殷華月沒好氣的捅了他一下:“什麼叫麻煩,你還不趕緊回去會客?”
“陪我一起去?”
“我可不去,我要是去了。那英大人還不得更死板啊?你敲打敲打他,趕緊把和長姐的事情了結了。”
“你也說了古板,哪有那麼容易?不許揹著我去找那教皇國的使臣聽見沒有?”
他附身,揉了揉小丫頭白嫩的臉頰。
“誰、誰去找他了?!”
殷華月眉頭一皺,踮腳伸手狠狠揉了回去。
“傻子!”
風昀一個輕功飛身上了屋頂,如在黑夜中穿行的烏鴉般,很快便沒了蹤影。
殷華月邁著輕快的步伐跳起來,在冗長的宮道盡頭便是御花園,一個金髮碧眼的男孩子蹲在御花園的池子旁邊。
殷華月懷疑自己看錯了,又走回來重新看了一遍。
沒錯呀,就啊那個洛伊爾。
“Can I sit here?”
“of course……咦?!”
回答了問題洛伊爾才驚訝的抬頭。“天齊公主殿下!?”
他立馬站起來行禮,殷華月笑了笑,本來她只是想試一試,沒想到這教皇國說的還真是英文。
“不必多禮,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洛伊爾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我迷路了。”
“噗嗤。”殷華月忍不住笑了出來。“啊,抱歉抱歉!你怎麼會和使團走散了?”
“我不喜歡宴會上的氣氛便出來了,但這個宮殿很大,路很多。走著走著就找不到原來的路了。”
“坐吧。”
得了許可,洛伊爾才慢慢坐下來。但期間,他看都不敢看殷華月。
“公主……會講我們國家的語言?”
“會一點點,學習嘛,集思廣益。”
“好厲害,我們國家的公主可不會這些。”
“這有什麼?學不學全看自己意願。”
殷華月看他衣裳單薄,這陰晴不定的天空又有雪花飄落,應該會很冷。
情不自禁的便將自己的斗篷解下來披給他。
“殿下不可!”
“披著吧,你很像我弟弟……”
殷華月笑了笑,一瞬間彷彿暗夜驟然明亮。洛伊爾看得有些呆了,但立馬垂眸,目光躲閃。
弟弟說的是殷華月在二十二世紀的弟弟,那個看起來傻乎乎,但背地裡會偷偷關心人的傢伙。
“我送你回去吧。”
“怎麼可以讓公主送我回去,這不是……”
“那你打算在這裡凍一晚上?夜晚的御花園是沒有人的。”
“我……”
“走吧。”
還不待洛伊爾反應,殷華月已經腳尖一點,一個輕功帶著他略過的高高的屋頂。
“啊!”洛伊爾一下子飛起來驚唿了一聲,然後便是滿臉的不可思議與興奮。
“我們、我們在飛?!”
“輕功罷了,不是在飛。”
殷華月忍不住笑,這孩子還真的是傻乎乎的。
耳邊吹著凜冽的風,但他手心卻在發燙。粉雲漸漸從耳垂瀰漫到臉頰,他偷偷看了殷華月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小心臟在砰砰砰的跳,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新奇。
雪花紛紛揚揚的飄落,自己卻在雪花中穿行,這便是東土傳說中的輕功?
得虧風昀不知道,若是風昀知道自家媳婦兒現在在帶著一個陌生男子飛,不知道會不會跳起來。
“行了,方才的路記得吧?教皇國使團在西門的官驛,下次不要走錯了。”
“伊洛爾謝過公主殿下。”
“小伯爵,哎呀小伯爵您去哪兒了?”
一個身桌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急忙出來,看他有沒有哪裡受傷。
伊洛爾笑了笑道:“撒那管家,我沒事兒就是方才走丟了還是天齊公主……”
他回頭,原地卻早已沒有殷華月的身影。
“天齊公主?那位大殷殷帝女?哎呀小少爺您想什麼呢?”
撒那管家顯然不相信他的話,堂堂公主殿下怎麼會願意送人回家呢?
伊洛爾沒有多說什麼,與斯里蘭特伯爵打過照面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潔白的錦繡斗篷像夜晚落下的雪花一般乾淨,他緊了緊斗篷,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香味……
“天齊公主殿下……”
他喃喃自語的笑了,彷彿一個情竇初開的傻孩子。
新年的帝都自然是不會安靜的,夜色降下來,外面就開始放煙花,放鞭炮。
殷華月坐在風華殿的屋頂上看著外面群星閃爍,五顏六色的光花竟相開放。輕輕抿一口小酒,人生樂哉!
“除夕,除夕。”
“主人什麼事?”
一個渾身紅色毛衣的小獸出現在眼前。
“十二點,四尺玉。”
“還來?!”
殷華月笑著點點頭:“有何不可?”
“不不不,主人你高興就好!除夕明白啦!”
“簌簌——”
殷華月聽見響動眉頭一挑,正要起身人卻從花叢中飛了出來。
“阿部狁崇?”
“小殿下叫得這麼見外作甚?叫我狁崇。”
“噗嗤,世子這是何作為?若是要來拜訪我,堂堂正正的從大門進來不好?非要做樑上君子?”
“殷兒誤會了,這大門……不好走哦!”
殷華月輕笑一聲,轉身拿過一壺酒扔給他。“上好的殷花釀。”
“方才……殷兒在同誰說話?”
“你聽見了?”
阿部狁崇一臉笑意,看著倒不像是會做出什麼壞事的人。
殷華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笑著灌了一口酒道:“沒什麼,我自言自語罷了。”
“倒是你,不是說去見風昀嗎?怎麼跑到我這裡來了?”
“修羅被那位英大人纏著,才沒時間管我。”
“噗嗤,英九如這個小古板!難嘍!”
阿部狁崇看著天空,涼風習習。“殷兒,他喜歡你。”
他突然鬼使神差的來了這麼一句,殷華月忍不住笑了出來。
“阿部狁崇你沒醉吧?!這是在說什麼胡話?!”
殷華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一副他在胡說八道的表情 。
“我沒醉,我說的是真的。”
“哦?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又知道了?”
“直覺,一種情敵的直覺。修羅沒有發現大概是因為他熟悉那位英大人,謝謝他。”
聽到這兒,殷華月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如若是真的,我會找個機會與他說清楚。”
雪花漫漫,夜色濃厚,後半夜就開始起了霧,一直到第二天才散盡。
——翌日
殷帝才剛剛起來,卻看到門外侯著的人,臉立馬就黑了。他以為昨天晚上她會知難而退,沒想到……
“陛下。”周箮彤出來自然也看見在門外的殷華兮了。“惜寧不會在外面等了一夜吧?”
殷帝沒有絲毫動容,冷冷的道:“她喜歡等便等!”
“父皇!求您見見兒臣吧!”
“哼!”殷帝拂袖就轉身進殿,再沒有多看屋外之人一眼。
見他這種反應,殷華兮當即就跪了下來。“如若父皇不見兒臣,兒臣便在此長跪不起!”
“哼!她喜歡跪,就讓她跪!”
“陛下……”
周箮彤無奈的搖搖頭,轉而出了門。“兮兒,回去吧。你父皇他……不會見你的。”
“母后,求求您讓兒臣見見父皇吧!兒臣有話想對父皇說!”
“兮兒!聽話,回去吧!”
周箮彤清楚,若是殷帝見到殷華兮又會動怒,這對他的病越發不利。縱使不忍心,也不能讓殷帝動怒。
“如若父皇一日不見兒臣 兒臣便在這兒跪一日!”
“哎。”周箮彤無奈的搖搖頭,只得離開。
天氣陰沉沉的又開始飄雪,殷華兮已經跪了一上午。臉色蒼白,嘴唇乾澀。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打算跪到什麼時候?!”
聽見冷冷的聲音響起,殷華兮心裡一喜。
“父皇?!”
“父皇您告訴兒臣,您為何要如此對待兒臣與母妃?!”
“哼!自然是你們罪有應得!”
“可究竟犯了什麼大罪,要您如此這般心狠手辣?!都說虎毒不食子,可是父皇,您……!”
“我還允許你住在宮裡,沒把你派去和親便是對你最大的恩賜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光華殿
“兮兒呢?”
殷華月看著空蕩蕩的殿內,眉頭微微皺了皺。
“迴天齊公主殿下,惜寧公主一早便去御書房了。”
御書房?!父皇?!她心下一驚,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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