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將軍蘇醒
“鈴——鈴鈴——”
“凌雲……”
誰?!
風昀勐的睜開眼睛,看看房間是他熟悉的房間。他有些煩躁的揉揉頭髮,總感覺有些奇怪。
那個鈴聲,那個聲音……都好熟悉,可是自己卻始終沒有印象。
“凌雲……”
“是誰?!”
風昀再次聽到聲音的時候已經起身了,他閉了眼睛,用他異於常人的聽覺仔細分辨。耳朵微微一動。
“凌雲……醒醒啊!”
斷斷續續的聲音又響起,風昀睜開眸子,看著窗外的黑夜迷茫了一會兒,然後推門出去。
“你是誰?!為什麼說讓我醒來!?”
雖不記得自己是九軍統帥,但身為軍人的本能及智商可沒有忘記。
他自然察覺到不對勁,就猶如這個世界美好得不像話,美好得讓人覺得不是真的。
可他再怎麼問,現實中的他並沒有說話,外面的燈荇又怎麼可能聽見他說什麼,要怎麼回答。
“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覺鬼吼鬼叫做什麼!?”
許是風昀的聲音大了, 風戰老將軍揉著凌亂不堪的頭髮一臉沒好氣的瞪著他。
風昀回頭,看見風戰。一瞬間所有的疑慮又消失了。這樣就很好,與親人在一起,與父親母親在一起,就很好……
“怎麼辦?都沒有動靜啊!”
燈荇看了眼風昀,他雙眼緊閉,絲毫沒有要睜開眼睛的意思。
風無言皺了皺眉頭道:“不要停,他可能聽見了。你與他講話,告訴他你的名字是天齊殿下。”
燈荇點點頭:“好。”
夢——
“昀兒,這是怎麼了?”
殷玉推開房門,身上披了一件薄薄的斗篷。風昀剛要說話,風戰就上前去脫下外袍披到她身上。
“怎麼出來了?外面冷,進去吧。”
他聲音溫柔,是那種少見的溫柔。
殷玉咯咯一笑:“我不放心昀兒,出來看看。”
風戰:“我看就行,玉兒你就去吧。”
風昀也眉眼彎彎的笑了:“母親,父親。我沒事,你們都進去睡吧!”
“鈴——鈴鈴——”
“凌雲……是我啊!我是你的殷殷,你醒醒啊!你難道不記得了嗎?!”
殷殷?!
風昀淺色的眸子驟然一縮,好像有什麼東西就要迸發出來一般,好像記憶深處那柔軟的部分就這樣被觸動了一般。
還差一點兒,一點兒……
“鈴——鈴鈴——”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千千結繩系君心,我於此地待君歸。”
殷殷?
風昀勐的倒退幾步,看著眼前人,一臉不可置信的搖搖頭。
不會的,不會的,這不會是假的。
“昀兒,你怎麼了?”
殷玉有些擔心的就要跑過來,風戰自然也跟著過來了。
只是還沒到風昀跟前,就被風昀喝住了:“站住!別過來!”
期間,一連串熟悉的東西瞬間湧入他的腦海。那些記憶如海嘯般霸道,似是要將這一點點美好吞噬殆盡。
又如春花般,似是想要撫平他傷痕累累的內心。
風昀一邊看著他們,淺色的眸子裡緩緩流出淚水。
“你們已經死了,已經不在了……”
殷玉一臉擔憂:“昀兒,你在說什麼啊?什麼死了,什麼不在了?”
“對啊,臭小子,你快回來。”
風戰恨鐵不成鋼的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風昀搖搖頭,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你們不是……不是我的父親母親。他們已經死了,他們已經死了啊!!!”
在風昀的怒吼聲中,對面兩個人突然身行一顫,然後猶如玻璃破碎般,眼前的畫面瞬間消失。
他又回到了那個黑暗的地方,他有些頹廢的坐在地上。在這個沒人的黑暗中,他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止都止不住。
好久了,好久沒有這麼暢快的哭過了。他真的……壓抑太久太久,太多太多了。
“你們看動了。”
唐盈指著風昀漸漸蹙起的眉頭,一臉驚喜的道。
眾人朝風昀看去,他們清楚的看到。那隨時帶著笑意的眼角下,緩緩有晶瑩剔透的晶體滑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終於,風昀緩緩睜開眸子。那淺色的瞳孔裡很久沒有聚焦,眸子上蒙滿了霧氣。
眾人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慢慢的,慢慢的,風昀的意識逐漸回神,瞳孔也慢慢有了聚焦。
“無言?”
風昀動了動嘴唇,聲音有些乾澀。
“醒了醒了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唐笙歌一把激動的抱住龍彌生。
龍彌生:“……”
風昀從床上坐起來,他捂著腦袋,沉思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頭看著眾人。
“殷殷呢?”
“她……”
燈荇低了頭道:“殿下被那個姓鐘的帶走了。”
“什麼?!”風昀眸子一沉,眼角的餘光看了眼桌上的紫色花朵。
“瓊樓宮?”
風無言: “沒錯,這朵瓊花是在您的胸口發現的。”
他的眼神更暗了, “哼,明知道殷殷是何身份他們還敢。”
他作勢就要起來,卻發現渾身腰痠背痛的,還有些脫力。
風昀:“我……”
水無落輕輕把他按回去道:“大將軍,你現在剛剛醒。三天沒吃東西,自然沒有力氣。”
風昀點點頭,對手是瓊樓宮,輕率不得。他要救殷殷,就必須先保證自己有健康的身體和清醒的頭腦。
現在他剛剛從那個夢魘中醒過來,需要一點時間來恢復。不然,誰也救不了。
風昀有些著急的閉了閉眼睛。冷靜,風你要冷靜。那麼多大大小小戰役都打過來了,不就是一個陰狠的小人之幫嘛,有什麼打不過的?
可安慰自己歸安慰,那現在失蹤的可是自己最愛的人,他怎麼可能真的不著急。
殷華煜看著風昀這個樣子,自然知道他是著急了。所以拍拍他肩膀輕聲道:“大哥,殷殷會沒事兒的,不要著急,我們要冷靜的想辦法。”
所謂身在局中亂不清,現在的風昀滿腦子都是對殷華月的擔憂。哪裡又有會真的如打仗時的一般冷靜應對的心情?
“阿彌陀佛,風大將軍不必著急。”
風昀聽到那明明稚嫩假裝老陳的聲音,這才發現在角落裡小小一隻的玄虛子。
“玄虛子,你怎麼也在!?”
唐笙歌白了他一眼道:“要是沒有玄虛子,你現在還醒不來呢!”
玄虛子點點頭:“師父派我前來,為諸位化解劫難。”
風昀:“那玄冥大師可有說應當如何?”
玄虛子:“阿彌陀佛,師父說,要大將軍親自上瓊樓。”
風昀想也不想的道:“行,今天晚上我們就出發。東海距離此處不算近,儘早啟程吧!”
“好!”
瓊樓——
雲淡野鶴閒,風輕花落遲。
就在風昀甦醒的這天,麻煩就找上殷華月了。
那天晚上和花落遲喝酒後雖然當時沒有醉,但是那酒後勁大得很。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殿下醒了?可是有些餓了?”
殷華月睡得有些蒙,一下子聽見有人叫她殿下,一瞬間她還以為是在宮中。
“燈荇?”
“殿下又記錯了,奴婢叫阮阮。”
殷華月這才反應過來,看著這個笑得淳樸,有些膽小的女孩子不禁搖了搖頭。
“阮阮,你用過早膳了嗎?我起的晚,你不用每天這麼忙。”
“沒……沒呢。阮阮想多謝殿下,要是沒有殿下,說不定阮阮已經死在泠鳶姐姐的鞭下了。”
小丫頭說話時,臉都漲得通紅。這個叫阮阮的丫鬟,正是那天來請殷華月用膳的那個。
那天本來要被花落遲處置了,她突然善心一發,留下了她。
殷華月眯了眯眼睛,看著阮阮。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猜這阮阮是真的單純還是假裝的。反正,留著她也沒什麼壞處,她不可能殺了自己就是了。
過多的她也不想去想,她又不是要在這裡一輩子。這個丫頭,她們註定沒有多長的主僕緣分。
殷華月伸了個懶腰,自己開始穿衣束髮。她習慣了燈荇幫她做這些,別人……她不習慣,也信不過,又怎麼可能讓他們近身。
看著桌上鋪開的食物,色香味俱全。阮阮偷偷的吞了吞口水,但不敢做什麼僭越的舉動。恭恭敬敬的跪在一旁等著殷華月洗漱好過來。
殷華月慢慢從屏風後走出來,阮阮抬頭。這位殿下還真的是名副其實的傾國傾城,不施粉黛不作裝扮也如此好看。
看著阮阮跪著,殷華月眉頭皺了皺道:“阮阮,說過了,不要動不動就跪別人。這會讓別人覺得,你很廉價。”
阮阮低了頭,顯然不敢直視殷華月,只能輕輕的點點頭。
殷華月在桌前坐下來,看看一桌子的食物,又看看旁邊跪著的小丫頭道:“過來吧,一起吃。”
阮阮先是一驚,抬頭看了殷華月一眼。隨後又迅速低下頭,膽怯道:“不不,這怎麼可以。奴婢怎麼可能和殿下同桌,這不合規矩,殿下……不可以的。”
殷華月嘆了口氣,朝門外喊道:“再拿一副碗筷進來。”
“是。”
阮阮抬頭:“殿下?”
殷華月頭也不抬的道:“你也可以不吃,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吃不完……我就倒了。”
阮阮一嘻,小聲道:“謝謝殿下。”
“殿下,奴婢送碗,可以進來嗎?”
殷華月:“進來吧。”
殷華月是低著眸子的,並沒有看來人是誰。直到來人把碗筷放下,她才覺得不對勁。
那人手上的手繩……殷華月突然抬眸,犀利的目光直視來人,那人顯然也是一驚。
兩人異口同聲的問:“怎麼是你?!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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