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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禧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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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陸晚要去買藥,嶸寶帶著她去了一處藥鋪,這藥鋪的位置有些偏僻,門前也沒人,他們一進去便有人出來相迎。

  出來的是一個帶著小鬍子的中年男人,看到她二人的時候愣了愣,卻是第一時間湊到嶸寶身邊,“太……”

  “你們這是醫館嗎?有沒有大夫看病?!”嶸寶突然喊了一聲。

  這嗓門挺大,嚇了陸晚一跳,也嚇了那管事一跳。

  收到嶸寶投來的眼神暗示,管事彷彿明白過什麼,恢復了不卑不亢的態度,與二人說道:“有的,不知兩位是哪位要看病?”

  陸晚意味深長的看了二人一眼,從懷裡取出一張紙,遞給管事,“不看病,取藥,按上面的藥方取藥。”

  “是,二位且先去坐著稍等。”

  管事帶領著他們去到內間坐下,還遞上了茶這才離開。

  陸晚喝著茶,望著這藥鋪內的佈置,透過那重重珠簾,看到正在找藥的管事有意無意的在看著她們。

  嘴角揚起微笑,用著平淡的語氣問嶸寶,“這藥鋪老闆是你的人?”

  嶸寶一呆,連忙擺手要否認,“不……是,是我家中產業。”

  話說到一半,與陸晚的視線對上,那一刻,他尷尬的改了話鋒。

  這家藥鋪確實是他們家的產業,也是在城鎮之中獨二家的藥鋪,裡面的大夫醫術也算高超,他才想著帶陸晚過來看病,沒想到居然被陸晚看出,他和那管事的關係非同一般。

  陸晚笑笑,輕聲問:“你可否讓他們替我送一封信入京?”

  她醒來的地方離京城太遠了,就算是從這裡回到京城,也還要再花上半月一個月的時間。

  而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蕭戎安報平安,讓他知道她還活著。

  “可以,你要寫什麼信?寫信給誰?”嶸寶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問。

  陸晚微笑不答。

  陸晚早就寫好了信,今日出來找據點也不全然是為了買藥,也是想讓人將信送往京城,她身受內傷,是沒辦法快趕回去的,也只能讓人送去。

  管事的接過信,問陸晚,“姑娘要送到哪去?”

  陸晚想了想,晚樓不在了,護法們不知所蹤,也不能靠他們將信送入皇宮,送到蕭戎安手上,必須得將信送到一個能進得了皇宮的人手上。

  她沉默著想了一會兒,並沒有看到站在她身後的嶸寶欲言又止,幾度想要開口說什麼。

  片刻後,陸晚說道:“京城……瑞歌酒樓,將信給酒樓的掌櫃,名喚瑞姬或雲歌,還請快馬加鞭,趕緊送去。”

  也不知這二人是否還在京城,但她記得瑞姬曾經跟她說過,等從江南迴來之後,便和雲歌一輩子留在京城,做一家酒樓的老闆娘,不必再管江湖上的那些俗事。

  只願……他們真的在京城。

  “好。”管事的點頭,拿著信離開了。

  此時,雖是春夏,但這氣氛卻如秋冬一般的皇宮之中。

  坤寧宮外,兩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太監,正湊在一起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白麵小太監搖著頭,眼眶通紅,面頰上還有兩抹淚痕,“宋公公他……”

  “唉。”

  他話還沒說完,另一個小太監連連嘆息。

  宋禧伺候過兩任皇帝,年事已高,這些年又一直在為蕭戎安處理政事,身體早就支撐不住了。

  “去稟報聖上罷。”

  “叩叩!”

  白麵小太監敲了敲坤寧宮的門。

  坤寧宮內傳來略顯沙啞低沉的聲音,“什麼事?”

  這聲音格外冷漠,冷漠得彷彿沒有一絲人氣,讓那白麵小太監聽了,身子不由微顫。

  “回稟陛下,宋,宋公公……去了。”白麵小太監說道。

  門內沒有動靜,過了片刻之後,他才隱約能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

  “此事交由宋德,讓他厚葬了。”

  “是。”

  小太監鬆了口氣,轉身要走,還沒走兩步,今日一直緊閉著,就不曾開啟過的坤寧宮門開啟了。

  “吱呀。”

  小太監連忙跪下,低著頭不敢直視出門的人。

  蕭戎安走了出來,他身上穿著皺巴巴的龍袍,滿臉鬍渣子一臉頹廢,如今也不過是三十幾歲的年紀,竟然已經生了白髮,身子也顯得瘦骨嶙峋,一手撐在門上,站在小太監面前。

  許是許久不曾見到陽光,如今一見,竟然有些不適,抬手捂住了眼。

  “他臨死前,可曾說過什麼?”他冷漠問道。

  那小太監有些慌,正想要搖頭的時候,同伴走了上來,急急地捧上一封信。

  “宋公公留了一封信給陛下。”

  蕭戎安面色冷漠,凝望著那信片刻,方才拿了起來。

  看了一眼信中內容,面無表情的臉上竟露顯了一絲苦笑,這信中內容全都是在讓他好好吃東西,保重龍體,宋禧若是不在了,日後這朝政中的大部分事物就得讓蕭戎安親自去處理了。

  他抬手捂住了眼,聲音越發的低沉沙啞。

  “燒了吧。”

  “這……是。”太監愣了愣,眼底略有些不捨,還是應下了。

  蕭戎安轉身,重新進了坤寧宮。

  坤寧宮的門重新關上的時候,太監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隱約可見裡面似乎放置著一口水晶棺,裡面還躺著一個絕代風華的女子。

  ……

  一路無言回到客棧,陸晚要上樓時,嶸寶突然拉住她,“把藥材給我吧,晚些時候我替你熬藥。”

  “多謝。”陸晚沒有拒絕,微笑著將藥包遞給了嶸寶。

  之後,方才滿臉疲累的上了樓。

  嶸寶臉上洋溢位一絲滿意的笑,端著藥包進了廚房。

  他出來的時候,突然望見這空蕩蕩的一樓坐了一個人,仔細望去,就見薛如錦正坐在桌前喝著酒,桌上還放著幾碟小菜。

  薛如錦也看到了他,但是薛如錦的臉色不大好看,他對著嶸寶招手,“師弟。”

  嶸寶皺眉走去,“師兄?你往日不是不飲酒嗎?今日怎喝起了酒?”

  他這位師兄,從前可是極為厭惡酒味。

  薛如錦不答,在他坐下之後給他倒了一杯酒,他拒絕了。

  “不喝。”

  薛如錦轉動著酒杯,用著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他,隨後淡淡問道:“你和葉姑娘去哪了?出去作甚?”

  他這質問的語氣令嶸寶覺得有些不適,但還是回答了他,“買藥。”

  嶸寶沒有說起陸晚去找據點的事情。

  正巧他也餓了,便讓小二上了點菜。

  吃著菜喝著酒之時,薛如錦放下酒杯,嘴上掛著略帶嘲諷的笑,他問嶸寶,“師弟不是喜歡雪兒嗎?如今怎麼變了心了?”

  這話令嶸寶微怔,他別開臉,面頰上染上了淡淡的紅暈,“你在說什麼?”

  許是沒想到,他喜歡薛如雪竟這般明顯,明顯到薛如錦都看出來了。

  他紅了臉,薛如錦不知他因何而紅,心下卻是誤會了,以為嶸寶當真喜歡陸晚。

  薛如錦咬著牙,口吻夾雜著隱忍的不滿,“師弟不會要和師兄我搶人吧?”

  這話令嶸寶皺眉,原來……他雖然也看出來了,但也只當薛如錦是一時之好,可看薛如錦如今喝酒模樣……

  嶸寶不說話,卻用著嚴肅的眼神看著他,薛如錦深吸了一口氣,微笑著與嶸寶說,“師兄難得遇到個喜歡的,師弟就通融通融,離她遠些,別靠近她。”

  眉頭皺得越發的深,嶸寶眼中劃過一抹銳色,他認真與薛如錦說:“她說了,她是有夫之婦,還有了孩子,興許那孩子……”

  “笑話,她編出來的謊話你也信?”

  話還沒說完,薛如錦激動地站起來打斷了他的話,眼中含著惱意。

  面對著激動的薛如錦,嶸寶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冷著臉,語氣冷漠,且警告著薛如錦,“你別靠近她。”

  “怎麼?確定了要和我搶人了?師弟……你可真夠花心的。”薛如錦咬著牙抓住了他的衣襟,話語裡眼中滿滿都是嘲諷。

  嶸寶甩開他的手,口吻依舊冷淡,但話語裡全然沒有了對他這個師兄的尊敬,“我對她並無男女之愛,但她也不是你能覬覦的。”

  說完之後,他冷漠起身離開。

  看著嶸寶離去的背影,薛如錦咬牙切齒地喊著,“蕭庭之!”

  他從前就知道他這個師弟不太看得起他,無論是什麼東西都不屑與他爭,因為嶸寶都有,可但凡只要是嶸寶想要爭的,就沒有他爭不到的。

  如今……竟然想要和他爭人!

  想起這段時間陸晚對嶸寶的親近程度,薛如錦不由得心生悶氣,重重地坐了回去,仰頭喝下了一大口酒。

  在嶸寶離開之後,薛如雪拿著一包紙包雞,面無表情地扔到薛如錦面前。

  “吃吧。”

  看到坐在面前,一臉蠻煩悶的薛如雪,薛如錦問:“你都聽到了?”

  “嗯。”她悶悶點頭。

  從那句有夫之婦開始,她就一直躲在門外聽著,這越聽這心裡越不是滋味,又難受又酸。

  薛如錦放下酒杯,目光閃了閃,誘惑著薛如雪說:“你若是喜歡師弟,為兄幫你搶回來如何?”

  喜歡二字令薛如雪呆住了,她定定的坐了一會兒,隨後紅著臉勐地站了起來,一臉的驚慌焦急。

  “不要,我,我才不喜歡他!”

  咬著牙對薛如錦低吼一聲,便蹭蹭地跑上了樓。

  薛如錦撇了撇嘴,輕嘆著,沒想到這小丫頭現在還不知道嶸寶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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