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濬王府洞悉王爺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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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陽光照了過來,濬王爺被籠罩在光線之中,臉上的表情細微而難以捉摸。

  “容若,近來宮中頻出風雨,皇上前線征戰數十日,亦不知何時歸來,你居深宮之中,萬事多加小心謹慎,聽聞皇后娘娘竟被人刺傷軟禁,實在驚駭慫人,你身邊沒有咱們濬王府的人,皇上又不在宮中,為父實在擔憂啊。”

  “爹請儘管放心,女兒在這皇宮之中居住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對這深宮裡的把戲套路十分清楚不過,女兒會謹小慎微,防微杜漸,爹孃就不要牽掛女兒了。不過女兒此次前來,一是為看望二老,慰藉相思之情,二來嘛,有件事情想請教父親。”

  “哦?所為何事哇?”

  我開門見山切入正題:

  “女兒自小與皇上相識,入宮之後沒多久便扶搖直上飛到雲端,自然有小人猜忌妒恨,背地裡亂嚼舌根,傳得多了,自然有些話就到了女兒耳朵,女兒的閨房之事,只有當事人知道。爹孃切勿亂聽亂信,甚至為了這莫須有的事情,謀逆皇上,為女兒出氣。爹身為皇室戚親,身份地位高高在上,若是傷了皇族和氣,影響了朝中地位,就萬萬不值當了。”

  本來我說這話,原是為探探虛實,沒想濬王爺面露不悅:

  “容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爹,女兒沒有什麼意思,皇上征戰未回,宮中上上下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女兒自然也是牽掛皇上安危,每日擔驚受怕,生怕不好的訊息傳來,皇宮是個是非之地,流言蜚語,耳食之言,傳到女兒這裡,實在是聳人聽聞。女兒已是婦人之身,當然希望與皇上夫妻和睦,舉案齊眉,日後瓜瓞綿綿,至於別人的道聽途說,不足為信。爹跟娘歲歲平安,皇上龍體康健,才是女兒的福氣。”

  “那好,爹問你一句實話,你進宮多年,皇上待你如何?”

  “從前女兒年幼無知,不會討皇上歡心,如今所見所聞多了,閱歷豐富起來,對皇上也恭順起來,皇上自然也對女兒轉變態度,體貼入微。”

  “既是這樣,你又緣何——”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我回頭看時,原是菀姨娘端著托盤扭著柳腰滿面春風走進來:

  “容兒,我煲了你最喜歡喝的紅棗枸杞銀耳湯,王爺,夫人,一併來喝吧。”

  濬王夫人勐然站起身,大聲呵斥:

  “菀喬,我跟王爺在與容妃娘娘談話,你連聲招唿都不打,就這樣推門而入,真是目無尊長。既有這閒情逸致在府中游蕩,膝下也該有個一兒半女才是,否則,這二夫人的頭銜也是虛有其名。”

  菀喬被這番斥責羞愧地低下頭,看得出來這話說到她的痛處,對她有些許打擊,但三秒鐘後她抬起頭,美豔動人,笑靨如花:

  “夫人說的是,菀喬一定謹遵夫人教誨。所以,現在來喝湯吧。”

  我一時之間覺得,這位菀喬姨娘的性情跟我倒有幾分相像。從他們的對話裡,我還得到了些許資訊。男人天生就喜歡有姿色的女人,我對她的同情又多了幾分。

  “娘,菀姨娘總歸是一片好意,不要為難人家了。菀姨娘,謝謝您為我煲湯,但是現在,我跟爹孃還有事要談,所以……”

  我的話音剛落,菀喬便笑盈盈說道:

  “容兒,皇上不在宮中,王爺大約擔心你,這些日子總往將軍府跑,唐將軍如今仍在外奮勇殺敵,少不了府上關照,誰叫他是你的表哥,也算得上是皇親國戚了。”

  “菀喬!吳管家,吳管家,快把二夫人帶下去,她的病又犯了——”

  我在一旁冷眼旁觀,心裡已經清楚明白,果真是如此,安顏濬與唐文邦有來往,唐文邦如此氣勢洶洶,少不了安顏濬在背後應援,唐文邦的叛國罪名算是坐實,安顏濬為何要灘這渾水呢,莫非他也有造反之心?

  有人進來把二夫人拉走了,我見濬王爺與夫人對視一眼,眼神中透露出的冷意令我不寒而慄。

  “容兒,實不相瞞,你菀喬姨娘的病又加重了,這些年來,我們為她遍訪名醫,但是大夫都說,她的腦子壞掉了,無法醫治。如今,她經常不管不顧在府中瘋跑,越發肆無忌憚,胡言亂語,口無遮攔,你不要在意。我們會想辦法安置她的。”

  我在心裡兀自冷笑,病情嚴重?安置?她說出了濬王爺暗中勾搭叛國賊,涉嫌謀害皇上的事實,恐怕要殺人滅口吧。

  “好了!”濬王爺不耐煩地揮揮手:

  “不要再提她了。現在我問你,你是不是認為,皇上與西梁王經過上次一事,真的已經和好了?皇上在這半年裡,竟兩次與人交戰,對方還都是皇親國戚,損耗的兵力物力暫且不論,單單是望天、境州、吉田、蕪枬,連綿戰爭,皇上不是傻瓜,此次戰役結束,一定會加強防備,對於周邊人事的信任會大打折扣,或者乾脆,頒佈懿旨,削藩弱權,甚至將身邊一眾親信,糾察問責,屆時,無辜連坐之人會受牽連,唐文邦死有餘辜,但安顏家族,左察家族,甚至西梁王,皇后和你,都脫不了干係,你明白麼。”

  我傻傻看著安顏濬,難為他設想如此周到,原來涉及到自身安危啊,不過,他既這樣說來,難不成要聯合唐文邦起兵造反?乾脆挑明瞭說,這是要置陳豫於死地啊。

  “爹的意思我明白了,皇上和您女兒只能選擇一個。這是要逼死女兒麼。”

  “先前陳厚的貼身隨從秘密回了趟西梁府,被我派去跟蹤的人發現,原來是請了高僧,上香祈福,哈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聽說董叕那老頭也被半夜帶走,哎呀,這盡人事聽了天命,倒也不負了君臣一場。只可惜,陳豫終日裡勞心,損了陽氣,年紀輕輕,尚未有子嗣,十年風水輪流轉,他大陳王朝的氣數怕是盡了。”

  聽罷此話,我氣憤難當,血脈僨張,脫口而出:

  “誰說大陳王朝氣數已盡,我的腹中便是陳氏血脈。”

  這話一出,我立刻後悔不已,真想給自己兩耳刮子,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呢,雖然這是他們遲早要知道的事,但現在知曉了濬王的陰謀,陳豫和陳厚戰場負傷都是因為他,自古以來,尤其皇室之中,大義滅親之事,已是平常,濬王爺若有謀逆之意,我夾在父親與丈夫之間,豈不左右為難,不要還未到最後關頭,我就被他們兩個犧牲了。

  “容兒,你方才說什麼?你腹中已懷上陳豫的骨肉?果真如此?果真如此?”濬王夫人滿面春風,喜上眉梢:

  “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你一定要把這孩子平安生下來,日後由我們扶持他坐上皇帝寶座,這樣王爺日後成了攝政王,仕途必坦蕩無疑。”

  “爹孃說笑了,這一胎是男是女都還不知。”

  “若是兒子,自然皆大歡喜;若是個女兒……你也不必擔心,我們定會想方設法助你一臂之力。這狸貓換太子也不算新手段了……呵呵,不過,只要你不失寵,懷上孩子定是輕而易舉的事兒,所以,你就安心養胎,以待來日。”

  我的心都涼透了,算是服了這對夫妻,安顏容若有這種父母,也真是倒了大黴,女兒在宮中過得不好,成了他們造反的藉口,這個我尚且可以理解,但我都如此苦口婆心地解說之前那些都是過去式,他們竟還想著將陳豫唯一的孩子——他們的親外孫扶持上位,變成傀儡皇帝,屆時實現一統天下的宏偉大業,這算盤打得好,總歸肥水不流外人田。還偷龍轉鳳?簡直可笑之至!且不說關內一戰究竟鹿死誰手,畢竟現在勝負未定,就是唐文邦的狼子野心如何會允許陳氏後代仍然坐穩皇帝寶座,唐文邦造反不就是為掌權稱帝?

  出了濬王府,玉瑤一路眉頭緊鎖,仍然默默無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我終於注意到她的一反常態,說實話,我挺佩服自己的心理建設,一個又一個大石頭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來,居然還能鎮定自若處理著身邊的事情,並且將得到的資訊和情報有條不紊地收拾起來,再一一去證實它們。這超出了我的心理預期。雖然我知道,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正在做著極限運動,下一秒就有可能全面崩盤。可是我已攪進這灘渾水之中,全無抽離的可能性。所以我更要冷靜下來,將局勢往好的方向扭轉。

  我默默觀察了玉瑤一路,終於在即將到達皇宮的時候,我輕輕喚她:

  “玉瑤,玉瑤——”

  她低頭不應,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玉瑤,玉瑤——”我又一次放大聲音喚她,卻仍然不理。我一時抓狂,差點要跳下馬車:

  “玉瑤,玉瑤,你這隻笨狸貓。”

  話音剛落,玉瑤就抬頭,表情怪異地看著我,眼睛裡盛滿了憂傷。我被這個神情嚇到了。

  “玉瑤,你——怎麼了。”

  她慢慢搖頭,欲言又止,只輕輕道:

  “我們還是回宮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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