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結仇(2)
“爸,他到底要做什麼?你倒是快說啊!”我爸竟然又在關鍵的時候停下了,拿起茶吹著喝起來。對對我的追問不為所動。
“好好好,我沉住氣,沉住氣。”我投降了,我忍。
“哎!這就對了,兒子,要記住凡是都不能急,一急容易做錯決定,哪怕你再想知道一件事的答案,也不要因為心急而追究到底,很多時候這樣會忽略事情的本質。你懂了嗎?”我爸這會兒又嚴肅認真起來,讓人完全摸不準。
“好,我知道了。”其實我爸沒有說錯,是我自己太過著急,這壞毛病我總是改不掉。
“行,不逗你了。言歸正傳,我們繼續說吧!根據記載,黑貓的屍體是有養地的作用的,但凡想要炮製養屍地,除了蛇蟲鼠尾,黑貓的屍體也是必不可少的。大家都只知道養屍體裡出怪物,但其實養屍地也是為了借運。我想事主家境小康,後人都很安分守己,不像是熱衷此法之人。便留心詢問了,是否有人曾經想要買他們的穴地,又或是出現過陌生人來收購?”這種事世間也不是沒有,多了去了。
“是我的大舅子?”於海川脫口而出。
“那倒不是,是一個房地產公司的老闆。說是想要收購一塊地皮,正好是事主穴地,願意用三倍價錢收購,事主當然不同意,這是有關子孫後代的安定,不可能賣,此事就不了了之了。不久,事主祖父便離世要下葬,就有了後面的事,你大舅子才現身施法。”我爸知道這件事一定有關係。
“那山澗的舅舅也出現得太湊巧了,事主一家就沒有懷疑嗎?”我就不信這麼迷信鬼神風水的家庭,會一點警覺都沒有嗎?白白被人動了手腳不自知?!
“妙就妙在這裡,張默謙為人算計,心思縝密。我想這地應該是他讓房地產商收購的,然後再將這一塊地改成養屍借運地。借這上佳的龍穴之地,藏風納氣,為自己做一個活冢,來助旺自己的運勢。這個辦法也叫做種生根。”種生根?這個方法只在書上見過,我爸怎麼這麼肯定。
“老馮,你是說小山她舅舅幫人種生根?太缺德了,這個張默謙!”於海川用力一拍發出巨響,像是要將正廳的八仙桌震碎一般。
“爸,到底什麼是種生根?”在坐的三人,只有于山澗是疑惑的。也不怪她,這個辦法的確損陰德。
“種生根是一種幫人急速轉運的方法。就是找一塊吉穴養屍體,將轉運之人的衣物,指甲毛髮葬於穴中,作為替代。也就是說這個走黴運的人已經亡故了,黴運也隨之離開,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力量和運勢。但這個法術會傷害親近之人的壽命,或是施法之人會找一些無辜的人作為替代。所以在這一行裡,沒有人會去做的。”於海川跟自己的女兒做解釋,實在不願意有這門親戚。這是極其陰損的事,可見這個施法之人內心狠毒。
“當時我看這塊地的樣子應該是沒有練成,立刻找來丹砂符紙紅線,一同焚燒,滅掉這塊地。並讓事主派人把守,這樣就不會有人能再動手腳了。而我自己,一直在等這位幕後高人出現。果然,在三天後的午夜,我便見到了張默謙本人。”原來我爸見過張默謙。
“唉!張默謙這個人,長得倒是一表人才,但知人知面不知心。骨子裡是個斯文敗類!”於海川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他是在擔心山澗。
“老於消消氣,這張默謙五官端正不假,但山根之中隱含一股子邪氣,終究不是個好面相。我記得他和我差不多年紀,渾身黑衣,活像個地獄使者。那一身的陰冷戾氣,讓我回想起來還有些餘悸。”能讓我爸印象深刻的人不多,尤其還是這麼反派人物,比那些精怪還厲害。
“那你們鬥法啦?”我好奇的是這一點。
“沒有。”我爸搖搖頭,但神色並未放鬆。
“那你們說什麼了?讓你這麼緊張?”我還以為有出正邪鬥法大戰呢,沒想到什麼也沒發生。
“我們什麼也沒說,就這麼死死的看著對方的眼睛。足足幾分鐘,我們之間無人開口。最後張默謙冷冷一笑,留下了他的名字,便轉身離開。”我爸眉頭緊皺,緊張的氣氛仍未緩解。
“切~我還以為你們怎麼地了呢?就這樣也算是交手啊?”要是擱在現在,大家應該要以為他倆是看出了感情呢,還好那會兒不流行。
“孩子,你不懂。高手之間對決,是不需要多話的。尤其是風水這行,有時候僅僅是看著對方,便可知氣勢強弱,也可定輸贏。”啥?就這麼看看也能定輸贏。聽於海川的話,我發現自己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從那以後,我便知道了張默謙這個人。但我沒想到過了二十多年,他還會回來找我,就為了比試一場?”那麼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個利用黃興傳話的人就是張默謙,是山澗的舅舅咯。
“爸,那他怎麼會知道良叔的事,又跟大樓有什麼關係?”我不明白的還有這些,這都不沾邊的事。
“世間萬事有因果,或許今日便是匯聚之日。也罷,是福不是禍,躲也不是辦法。反正現在也找不到阿良的下落,不如就去匯一匯他,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得什麼藥?”我爸下定決心去赴約了。
“老馮,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一同去。畢竟我們算是親戚,雖然他未必會念舊情,但多個人多分力,必要時還能幫你一把。張默謙心狠手辣,我怕他”於海川沒有把話說透,但我們都明白,他就是怕張默謙下殺手。
“爸,舅舅真的會這樣做嗎?”我們倒是忽略了山澗,到底是女孩子。又是跟她媽媽唯一的親人,南難接受是一定的。
“小山啊,這都是上一輩的恩怨。跟你和雲上沒關係,你還是要記得爸爸的話,和雲上好好的,別多想。你媽媽也跟此事無關,她心地純良,跟你舅舅不一樣。”於海川對亡妻感情很深,不允許任任何人誤會她,包括他們的女兒。
“嗯,爸我知道了。我會的。”于山澗眼眶微紅,用力的點點頭。這麼俠氣的女孩子,也難為她了。
“好了,好了。你們談的都是什麼呀,這麼悽慘的。快點,我今天做了一桌子好菜,雲上,馮哥,趕緊入座嚐嚐。老於,小山,你們也快點。別總說些五迷三道的事,把吃飯給耽誤了。”芳姨的出現,緩解了氣氛的僵局。看得出來,她是個不錯的女人,對山澗是真心的疼愛。
於是當夜,我再次留宿在於宅,這次一起的還有我的極品老爸。或許人生就是這麼奇妙,我和山澗相識不過短短數日,竟發生了這麼多事。還把我們不相干的人,還有家庭都給聯絡在了一起,也算是緣分,而我心裡卻惴惴不安,但願不要是孽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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