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破綻
“你是認真的?”於海川聽到我的話,表情也沉重起來。
“我可以肯定。”這封信實在破綻太多,若沒有這封信,我還不敢肯定,這封信的出現恰恰證明了我爸身處險境,想必是被他人控制了。反正不是出於他的本意,這點毫無疑問。
“怎麼肯定?”於海川沒看出破綻,可看我也不會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首先,我爸寫這封‘家書’,不會稱唿我為雲上。”我爸只會叫道友。這是我和我爸這多麼年來的習慣,就連在家裡留飯菜的便條,我爸都會在稱唿上寫成道友。所以,這是第一個破綻。
“不叫你雲上,那叫你什麼?或許是情急之下,也很有可能的呀!”山澗提出可能性。單憑這個稱唿就確定,也不夠分量吧!
“不會,情急之下更會遵循習慣和本能,脫口而出的必定是平時的習慣。那自然更不可能是雲上了。這是第一個,第二個就是這平安符。”我拿起信,遞給於家父女參考。
“這符怎麼了?就是一般的平安符啊!”山澗不懂不奇怪,可於海川是行家,不會看不出來。
“你給我看看。”他接過信,掏出老花鏡研究著。
“於叔,你看出來了嗎?”這符乍看之下,就是一個普通保平安用的符,可只有我爸親近之人,才能看出不同。
“嗯!不仔細看,還真的發現不了。這裡,少了一勾。”於海川也注意到了,指著信中的符,就在符頭那裡,少了一筆。
“這裡.為什麼會少一筆。平安符不是這麼畫的嗎?”山澗不是精此道的,故而對符並不是很清楚。符咒的種類,她認識,可符咒的畫法她卻不知道。
但凡是符咒,一共有五個部分組成。一個符頭是說請的人是誰,主事的祖師爺是誰,接下去便是符膽,就是整道符咒的靈魂,有沒有效用就看這裡了。畫這部分很講究功力,缺一點少一點都不同,再後面就是符腹,符腳了。
這道符其他部分都沒錯,唯獨是祖師爺處少了三清一勾,我馮家拜的是三清祖師,故一定會有三勾,再加上我父親自己的名諱,在符頭處會有一筆勾點,代表他自己。這是別人畫符不會有的,也就是這張符標記著我父親的靈力法術,其他人不可混淆。
偽造這封信的人,必定是個行家,所以他知道這符是平安符沒錯,也看不出有什麼破綻,可但凡我熟知我父親的人,就會知道他畫符的習慣,必定會有這麼一勾點。若沒有就不會是我父親畫的。
現在這封“家書”,筆記是我父親的沒錯,可措辭和畫符都有破綻,可見是我父親在傳達訊號,是想讓我發現異常,好去解救他。
“那這麼說,馮伯伯是真的被人控制了?會是誰呢?又有什麼目的呢?”山澗想不通,誰會這麼做。張默謙已經倒臺,不知所蹤了,還有誰會對我爸不利呢?莫非真是彭名華?
“我記得張默謙好像說他師父死了。對吧,那就不存在彭名華做的才對啊,那還有什麼其他人嗎?”山澗記憶力很好,張默謙是跟田中雅子說過,彭名華死了。所以才派他來送日記。
但在基地的時候,我們揭穿了彭名華的佈局,張默謙的反應,我一直都記得。我故意不提彭名華去世的事,造成一個錯誤的語境,跟張默謙交流。這個語境成立的前提是,彭名華沒有死,張默謙也預設了。
也有可能他當時太過震驚,沒有注意到我和楊子辰設下的套,很自然的接著我們的話說他師父的事,這就證明彭名華根本沒有死。
“難怪,我還說當時你們幹嘛總說彭名華,原來你們早就懷疑他沒死啊!”現在回想起來,山澗才明白過來。
“還有第三個破綻。”也就是有這麼多的破綻,我才敢肯定。
“第三個破綻?是什麼?”於海川翻來覆去的看著信紙,就是找不到破綻。
“是這張照片。”照片就是最後的破綻,而且最直接,也最明顯。
“照片?照片有什麼不對?”於海川是最先接觸照片的人,他完全看不出有哪裡不妥。
“給我看看。”山澗自告奮勇。
“嗯,是有些不多。你們來看,這酒店的光分明是從東邊發出的,說明拍攝的時候,應該是早上。而馮伯伯臉上的光卻剛好相反,是從西邊投射過來的,是太陽落山的光,方向根本不一樣,應該是修的,拼接的,而且技術還不錯。不仔細辨別光源的話,是分不出來的。”山澗不僅記憶力超卓,觀察力也是一流的,就是經驗少點。
“小山啊,你怎麼知道這些的?”於海川有些驚訝,自己的小女兒什麼時候,也如此縝密了。
“都是攝影課教的。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怎麼辦?我們既不知道馮伯伯被關在哪裡,也不知道對方是誰?他偽造這封家書,是想讓我們不去找馮伯伯嗎?”別的好說,只是這點我也一樣擔心。
“還有一點,若是這個人是故意的呢?”我有個更腹黑的想法。
“怎麼說?”於海川不懂我的意思。
“假如這個人故意把破綻都暴露在我們面前,就是為了要引我們前去呢?!”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啊,現在隕石在我們手上,雲村的秘密也只有我們知道,張默謙和彭名華無計可施之下,只好來招引蛇出洞,讓我們動起來,才能得到更多的資訊。若我們休養生息,他們是找不到切入口的。
“還真得防著他們這招。”像張默謙這樣狡猾的人,沒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更別說他的師父彭名華了,什麼刁鑽的謀劃,他都能想出來。
“我決定了!”我沉默了半響,說出我的決定。
“我要去新加坡。”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爹是我爹,就算真是圈套,我也得鑽,誰讓我爸就我一個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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