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你弄好了嗎？”我咬破自己的血，圍著於宅在八個方位都畫上了驅邪符，最後和山澗待在了乾卦的位置，打算以這裡為中心。

  “嗯，我已經把符都貼在院牆上了，每隔三分貼一張，應該沒問題。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山澗這會兒已經能夠定神了。

  “現在就是要以不變應萬變，只要他們不動，我們也不動。”廢話，這麼多妖魔鬼怪出來，我和山澗就是天師再世也應付不來。

  “小云子，他們怎麼會在我們家裡？他們是從哪裡來的？”看山澗的樣子，似乎真的不知道。

  “你這真的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來的嗎？”於海川的計劃，她一點也不知情？

  “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只說他要釋放後山的時空漩渦，以後雲村就不需要擔心晚上時空會錯亂了。”於海川的計劃不可能只有這些，還有其他的沒對山澗言講。

  “我們一時半會兒的，也沒辦法，反正符已經放了，不如我們到後山去看看。”其實我是想找到那個叫聲和後山閃光的源頭。總覺得聽起來滲得慌，若真如我所想，這將是場大浩劫。

  “這裡真的沒問題嗎？”於宅裡面全是妖魔鬼怪，這樣走掉可以嗎？

  “走吧.”反正楊子辰他們應該也快了，還是先到後山去看看。我總覺得那些妖魔鬼怪是從那裡來的。

  我們倆悄悄的繞到後山，在半山腰上看下去，雲村籠罩在一片陰沉之中，而與之相反，山上卻是一片紅霧。

  “山澗，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你爸的事的？”我心裡已經有不好的預感。

  “其實那天從趙港生家回去，我就已經知道了。所以，那天你們在MOON躲著的時候，我爸把馮伯伯和珍妮媽抓走，交給我看管。他說如果你們知道他的身份，會破壞他的整個計劃。”原來山澗那麼早就知道他們的計劃，卻不說。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們？還讓我們逃亡了那麼久，如果不是我爸聞出了你身上的味道，你還打算瞞我多久。”我嚴重懷疑於海川還瞞了她其他事。

  “小云子，請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不能違揹我爸.他也有他的苦衷。”山澗都快哭了。

  “等等，你看。”我拉住山澗，看著滿地鮮紅，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連天上的月亮都被染成了血紅色，照得眼前的場景更詭異。

  “怎麼會.？”山澗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地上散亂著殘肢，還有被撕碎的白色道袍，血跡斑斑，很難想象剛才經過了一場什麼樣的廝殺。

  “我去看看，還有沒有活口？”戰鬥這麼慘烈，估計也沒有了。我發現所有的墓碑都倒下了，還有周圍原本立著的銅鈴陣和紅繩，全都被破壞了。

  “小云子，這裡怎麼會.？”山澗捂著嘴，越走近墓碑，就越震驚，眼淚奪眶而出。

  這裡的墓碑是於家世代守護著的衣冠冢，每到特定的時候，時空漩渦開啟，先輩們的都會奮力阻止想要越界的惡靈，現在這裡遭到了血洗破壞，是不是意味著，這裡已經失守，那.於宅裡的惡靈

  “山澗，你留在原地不要動。”我迅速掃了一遍周圍的環境，鼻尖瀰漫的血腥久久不不散，感受不到一絲鮮活的氣息。剛才那聲尖叫.

  “小云子！”山澗在我背後大叫。

  一隻滿身晦暗的惡鬼向我撲咬過來，雖然我餘光已經看到，但身體的反應還是慢了半拍，下一秒它的利爪已經在我頭上，來不及了，這一劑我是逃不掉了。

  “滾！”一道白光伴隨著巨響噼在我身後，凌厲的氣將我往前震了一步，但身體並沒有被餓鬼抓傷，定有高人相救，“謝前輩救命之恩”

  “噗！”迎接我的是滿臉鮮血！長髮散亂的白影倒在了我面前！

  “小小云子，你沒事吧！”山澗立刻跑過來，“小云子，她是誰？”倒在地上的白影看不到臉。

  “不急，我扶起來看看。你把這個貼到餓鬼印堂，化了它！”我怕餓鬼死不透，萬一趁我們救人的時候起來，就危險了。

  “好，我去！”餓鬼已經癱在地上動彈不得，山澗沒有遲疑，把金剛符往它印堂一貼，算是徹底了結了。

  “山山澗我.我的孩..孩子，快快跑！”我扶起地上的白影子，她唿吸微弱，斷斷續續的重複著這些話。

  “前輩，你是張素素？！”我早該猜到的，除了她還有誰會拼死相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于于..”看張素素面色灰白，毫無血色，身上的靈氣也散得差不多了，恐怕命不久矣。

  “於海川，這一切都是於海川策劃的嗎？”惡靈由於家世代鎮壓，現在全都放出來，於家的各位前輩也幾乎命喪於此，除了於海川，還有誰有這種能力。

  “不不.假.假的”張素素幾口大喘氣，就要支撐不住了。

  “假的？什麼假的？於海川是假的？”我生怕她下一秒就嚥氣了，那就問不出來了。

  “小云子，她是誰？怎麼說我爸是假的？”山澗聽得不十分真切，心中也有所懷疑。“她她是不是？”

  “山澗，她就是你的親生母親，張素素！”這個時候，或許能親眼看到山澗，是張素素最後的心願。

  “真的是她嗎？”山澗有些遲疑，很多情緒湧上來，卻不敢上前。

  “山澗，你過來看看她吧！她畢竟是你的母親，別讓自己後悔。”我也是經歷過的，我媽的樣子，我一輩子都記得。

  “我我不知道”她退後了兩步又定住，進退兩難。

  忽然，張素素靈光一動，睜開了雙眼，“快跑！惡靈即將釋放，釋放！快跑，山澗！”

  她似乎是用盡了全身最後的靈力，歇斯底里的喊出這句警告，便如漏光了氣的氣球，瞬間軟了下去，再沒一點生氣。

  “張前輩？前輩？”我用雙手探了鼻息，把住脈門，最後停留在天靈蓋，連一魂一魄都沒剩下，要不了多久，便會灰飛煙滅。

  “小小云子，她怎麼樣了？”山澗一步一步的往前，整個人很飄忽，像是知道又像不知道。

  “對不起，你媽媽她.她走了。”剛才攻擊餓鬼的，恐怕就是她最後一口靈氣。

  她把全身所有的潛能激發，將靈氣聚集在丹田，關鍵時刻發出擊退餓鬼，然而散盡後，虛耗吐血而亡。

  “不小云子，我..我還有很多話要問她，她不能.不能就這樣走了！”山澗立刻蹲下，抱住張素素的屍體，開始用力搖晃。“你起來，你起來，我還有話要問你，你不不能丟下我，為什麼？二十年前你丟下我，現在還要丟下我！”

  “山澗.山澗，你別這樣，你媽媽她盡力了。”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想著的還是山澗的安危，她真的已經盡力了。

  “不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還沒來得及好好的看看她，和她說兩句話，就又離開她了，為什麼？！

  “山澗.”我也是從小沒有媽的人，她的心情，我能理解。

  張素素的身體開始冰冷，慢慢的變得透明，我知道，她時候到了。

  “山澗，放手吧！”我拉著山澗起來，再繼續抱著張素素也沒有用了。

  “不她可能還沒死，說不定會想二十年前那樣，只是離開了，過些時候就會出現的，只要我召喚她，她就會回來的。”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為什麼不趁能在一起的時候好好相處呢？

  我用力拉起山澗，“山澗，你明知道的，接受事實吧！”她心裡很清楚，張素素這次是真的死了，連魂都不剩了。

  “不我不信，小云子，你不是會招魂嗎？你試試，說不定能把她的找回來，我要萬問問她，她當年為什麼拋下我？為什麼不要我？小云子，你快試試，試試看啊！”山山澗還不肯撒手。

  一手拽著張素素的身體，一手拉我也一起蹲下，要我施展招魂法，把張素素召回來。

  “山澗，你冷靜點，張素素已經魂飛魄散了！根本召不回來的！”現在不是沉溺悲傷的時候，周圍一片狼藉，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都還不清楚。

  “你騙我，你騙我！你不召，我自己召！”山澗拿著剛才貼於宅剩下的符，準備畫個八卦，用自身為靈引召魂。

  用自身為靈引，一不小心就會魂魄離體，成為無主之靈。山澗並非修煉之人，也沒有法術在身，根本召不了，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山澗，你起來！”我不會讓她這麼做。

  “不用你管！”

  “起來！”

  “我不起！”

  推推搡搡之間，哐啷，一個銅鈴從張素素的衣襟中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