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生機的事，阿良知道？”我爸仍不願相信是秦文良是李德昭利益集團中的一員。

  “當然知道，你以為當年是誰去收的地，自然是秦文良啊！我和李德昭都是剛回國，一來對國內的情況不瞭解；二來就算我們的身份不好操作；所以才需要秦文良的加入。這些都是他自己自願的，沒有人逼迫他！要說動人祖墳傷陰鷙，秦文良也逃不了干係！”張默謙的話，刀刀砍在了我爸的心上。

  秦文良失蹤多年，我爸幻想過所有可能，但還是選擇相信秦文良和蘇娟過得幸福快樂這個結局。可到頭來，剩下的竟是個千瘡百孔的真相。我甚至不敢去看他失望的臉，故友重複本是極開心的事情，無奈世情涼薄至此，無所悲.

  “也就是說，阿良根本沒有被李德昭詐騙，也不是沉冤帶雪。他自己本身就是個詐騙犯，為了斂財不擇手段，為了討好李德昭，不惜不擇手段的加害別人，是這樣嗎？！”我爸認認真真的質問張默謙，盯著他的眼睛，要確定他是否有一點心虛。

  “馮江河，秦文良不是在這兒嗎？你大可以問他啊！我保證不動手，他不動黃興，我也沒必要跟他浪費時間。至於咱們的恩怨.二十年前，你壞我生機之事，害李德昭不再信任我，才讓你趁虛而入。我當時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報仇。後來，李德沛找到我，我就知道機會來了。因為他也不信任你，請了我來改風水。我才有機會改了水池，封住了秦文良，這也算是給你的報復了。咱們.兩清了。“張默謙看著我爸失魂落魄，十分滿意，不再留戀的轉身就走。

  “等等！”我不知哪來的勇氣叫住了他。

  “喲，小朋友。想幫你爸？”張默謙回過頭，我發現他雖然對著我說話，視線卻越過了我，定在山澗身上。

  “我我就像問問那個婆婆，為什麼在大廈門口撒灰？你們是不是知道跳樓之事，就是良叔在作祟，所以來鎮住他的？”我指著老嫗，問出我心中的疑惑。我不會承認，是那天她給我的那個笑容實在太深刻，讓我至今心寒。

  “celine，看來你把小朋友嚇得不輕哦！”張默謙一把摟過老嫗的腰，親暱的在她耳邊低語。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垂暮老人？這畫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張默謙的口味也太重了。

  “呵呵呵～小夥子，你觀察力還不賴嘛！我們知道又怎麼樣？不知道又怎麼樣呢？結果都是一樣的，不是嗎？“老嫗突然直起身子，不再駝背，聲音也變得清脆。她手一揭，將頭上戴著的頭套扔掉，這.這分明是個豔麗的妙齡女子！

  “你你..不是不是老人！”我只有在武俠小說裡，想象過這種“邪門”的招數，想不到今天親眼見到真事了！

  “呵呵呵，當然不是，你見過我這麼漂亮的老人嗎？小朋友，亞洲‘四大邪術’你沒了解過嗎？”這名女子叫celine，也就是賽琳咯。看我目瞪口呆的樣子，便逗弄起我來。還四大邪術，這些南洋殘毒，今天我還中蠱了呢！

  “什麼亞洲邪術，有什麼好得意的。你們見死不救，良心都不會痛嗎？”我就看不慣他倆那輕狂的樣子，嫌棄誰道行不夠呢！我也是風水世家出身，誰怕啊！

  “哈哈哈，馮江河，你兒子可比你有意思！好了，我沒空陪你玩兒了，山水有相逢，我們走著瞧！”說著張默謙帶著賽琳瀟灑離去，留下我們收拾殘局。黃興也顧不得脖頸上的傷，掙扎著爬起來，追著張默謙離開了。

  “爸，爸，他們走了，我們怎麼辦？”我推推老頭，看他實在也於心不忍。

  “走走就走了吧！你把八卦鏡拿走吧，讓阿良出來，我有事情要問他！”我們都知道，他要問的是什麼，也無謂阻攔。

  “爸你剋制一下，別.”我是不怕他崩潰亂來，其實我只是怕他失望。他抹抹臉，回過頭時已是一臉平靜，無風無浪的樣子了。

  “雲上，放心吧！你爸沒那麼脆弱。”於海川淡定得很。

  我看大家都準備好了，便拉開了金壇上的衣服，將良叔釋放出來。

  “阿良，張默謙的話，你剛才都聽見了。”秦文良再次出現，我爸的樣子平靜多了。

  “聽見了。”這次秦文良也很平靜，沒有了剛才的跋扈，我反而覺得他更坦然，更解脫了。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我爸仍舊是波瀾不驚的語調。

  “阿琛，人各有志，何必解釋呢？我是騙了你，騙你我冤枉，騙你來救我，騙你.我..無辜。到如今，事情敗露，我以為我會惱羞成怒，然而此刻我卻覺得如釋重負。”我沒看錯，他是更解脫了。

  “如釋重負？為什麼？”我爸挑挑眉，這點是出乎他意料的。

  “人是立體的，有無數截面。在不同人，不同場合，表現各有不同，但無論何時，做自己都是最舒服的。或許我本就是個汲汲營營的人，我做不到你那麼正義凜然，做不到你那麼大公無私，也沒有你那麼淡泊名利。我就是個俗人，跟李德昭在一起就是物以類聚，各取所需；跟你們在一起，我才擁有美好，親情，友情，愛情，短暫擁有卻也知足。即使只是片刻的善良，對我來說，也是種慰藉。”秦文良很真誠，我想這些是他的肺腑之言。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繼續走下去，也許你能做個好人呢？”他們之間的對話無關乎恩怨，像是在打啞謎。而謎底只有他們知道。

  “走不下去的。一個註定黑暗的人，無法在光明中久待，假的就是假的，再怎麼裝，也無法真正自在。多說無用，黃興我是一定要殺的，我這輩子對不起蘇娟，辜負了她，不能讓這個男人再把她害了。動手吧！“這對話怎麼急轉直下，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