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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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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唔.半夜三更的是誰擾人清夢,今天下午才剛送走我爸,好不容易睡個安穩覺,偏又被這該死的鈴聲吵醒。我是最討厭半夜打電話的,因為半夜的電話一般都沒有好事,通常不是親友出事,就是情感糾葛。

  我沒有什麼情感問題,只有親友出事,這個認知讓我萬分不爽,所以總是抗拒著半夜的來電。一看手機,媽的,是馬全有。

  “喂?有什麼事?”一想到這是個壞訊息的電話,語氣就好不起來。而且我是有點起床氣的,無端被吵醒,情緒本就面臨崩潰的邊緣。

  “哎呀呀,你跟你說啊,可了不得了。那個房子啊,賣出去啦!而且還是高價!對方直接全款給的,你小子有點辦法啊!這些我們要成為業界傳奇啦!”馬全有興奮的聲音足足高了八度,就這點破事他也值得半夜說。

  “馬全有,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鐘?!房子賣就賣啦,又不是沒賣過,也值得你這麼激動?”我的胸中有一股濁氣,直衝腦門。這個馬全有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嗎,還瘋個什麼勁!

  “等等等,你別掛,別掛!我說的是XX大樓,人家跳樓的那套!賣家也是剛打電話來確認的,上班後就來籤合同,我才打電話給你,讓你準備準備啊!”聽馬全有的意思,就是黃興的房子咯?賣了,還是半夜賣的?

  “誰買的?”我迅速清醒,揉了揉太陽穴。這房子賣這麼快,著實有些不正常啊,我還想著黃興要怎麼善後呢?這頭就賣掉了,巧了。

  “你不知道?對方說是你朋友啊!相信你的眼光,所以才入手的。怎麼?難道不是?”聽得出來,馬全有沒有撒謊,的確有這麼個神秘買家。說是我朋友?我有點猜到是誰了。

  “全有,你說他上班後來籤合同是嗎?約了幾點?”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他。

  “對方約了九點半,怎麼樣你能過來吧!千萬別遲到了。你這個月已經是遲到早退了,要是沒有點業績,你知道的,我很難交代。”馬全有這小子,跟我端上司的架子,用業績壓我。看來最近戀愛很順利嘛!

  “小馬哥,你是在’威脅‘我嗎?”我語氣裡隱含著危險,這個馬全有也不看看自己德性,能交女朋友還不是靠我給他催的桃花,現在敢這麼跟我說話,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嘛。

  “額當然不是,當然不是。雲大爺,你牛,你牛,小人不敢惹,不敢惹。總之,明天你記著點時間,早點到。記得啊,拜拜拜拜.”馬全有掛得飛快,生怕慢半拍我會跟他算這筆帳。

  據我猜測,買黃興房子的人,很有可能是張默謙。除了他,我想不到有誰有閒又有錢買這麼個西凶宅。他的目的何在?拿了我們家的《楊公秘錄》,然後幫我買套房子,算是補償?這也不對等吧!

  不管了,明天就能知道答案了。我低頭一看手機,凌晨五點,離簽約還有四個鍾,我已是睡意去全無,反正睡不了不如起來鍛鍊鍛鍊,也好增強體魄,保護山澗啊!

  我梳洗完畢,剛要出門,卻在窗臺處看到個熟悉的身影。這麼早,他也是去晨練嗎?老年人睡不著是常有的,我也追上去跟他一塊,也好拉近下關係。於是,我便跟在他身後,打算追上去打招唿。

  穿過外苑大門,我正要叫他,便看到了奇怪的事。他沒有直接出門,而是拐到東南角的柳樹下,折了一截柳枝,再在旁邊的花圃處採了幾朵薔薇,拿著這些他才走出了大門,臨行前還小心翼翼的看著有沒有人發現。

  這不對啊,去晨練怎麼還興攀花折柳的,這些東西對晨練也沒啥用處啊!難道是打算練功?可沒沒有一種“功”,跟這個有關係啊,不妥,十分不妥。好奇心作祟,我決定跟在他身後,一探究竟。

  出了於家大門,我看到他徑直向後山走去。由於是凌晨,天都沒有大亮,路上空無一人。我記得山澗說過,他們村子裡的人,入夜之後很少出來,所以沒有路燈。現在天都沒亮透,人少也是能能理解的,但怪就怪在是一個別人都沒有,整條路上空曠得就好象這條村子從未有過人煙一般。

  站在於家的回望,村子陷入死寂。我就納悶了,村子裡還有不少老人,比於家二老年紀都大,怎麼就都睡得這麼安穩,都沒有早起的,睡不著的?哪怕肚子餓做個早飯的也行啊!沒有,一點聲息都沒有。別說鍋碗瓢盆,就連咳嗽都沒有一聲,那是一種詭異的靜謐,近似幽冥。

  再回頭,發現他已經走遠,我必須跟上去,看個究竟,否則我這整天都無法專心。於家是整個村子最靠裡的一戶,在於家之後,通往後山的路上再無人家。我不敢跟得太近,畢竟只有一條道,什麼時候他一回頭,就能看到我,連躲都沒處躲。

  走完了大路,又開始走上了小路,我知道這應該是要上山了。他的身影仍在不遠處,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我看看手機,五點半,已經走了將近二十分鐘了,他還在繼續走,看來這去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那又會是哪裡呢?反正肯定不是晨練。

  我耐下性子跟著,大概又過了十分鐘,越往山上走周圍的草長得越高,現在已經到腰上了。若不是有一條明顯踩踏的道路,我根本分不清南北。終於前面的人不再走了,我似乎看到了一片開闊的平地,由於距離太遠,我看不清是什麼。無奈,只能慢慢跟進,又不能被他發現。

  藉著草的掩護,我悄悄靠近,停在了十幾米開外,我終於看清了,是一個群墓。他停在了其中一個墓碑前面,放下手中的柳枝和花。不行,距離還是太遠了,我根本看不清墓碑上的字。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我竟然越靠越近,就是想看清墓碑上的字。

  此時天色逐漸轉亮,光在東方劃破一道口子,撕裂了黑暗,照耀萬物。它穿過樹林,最後打在墓碑上,就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上面的字。

  “愛妻於門張氏素素.”

  山澗媽媽的墓!眼前的他緩緩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的方向,那一霎那,黑暗和陽光片刻叫交織在他的臉上,各佔一半,分不清是此是彼。而這個人,正是山澗的爸爸——於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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