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被帶到了縣衙
雖然他們御膳樓背後的東家是縣令大人,但朝廷有規定,官員不得與民爭利,也就是說,官員不得做生意。
明面上大家自然都遵守,只是私底下做生意的官員多了去了。
官員自己不好出面,便讓他們的家奴、家眷代為打理,而官員再利用自己的職權,給自己的生意大開後門。
縣令蔡闊便是這樣做的。
只是這種事,做得說不得,蔡闊也無法明著為御膳樓撐腰,若不然,蔡福就可以直接仗著縣令的勢,將辣椒搶過來了,哪裡還用得著這麼麻煩?
不過這一次,蔡福壓根兒沒見到趙小仙的人。
薛嫿懶得應付御膳樓的人,直接避而不見,由管家出面接待。
“真是不巧,我們姑娘剛不久出門去了,也沒交代說什麼時候回來。不如蔡老爺改日再來?”
蔡福皮笑肉不笑,“那還真是不巧了。沒事,我就在這兒等著,趙姑娘總不可能一直不回來吧?”
陳添心道,那還真有可能,畢竟他們姑娘神出鬼沒的,誰也不知道她何時出去,何時回來。
“這個小的還真不知道,姑娘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就是小的這個管家有時候一連三五日都見不到她的面呢。”
言下之意就是,您要是能一直在這裡等下去,等個三五日的,說不定就能等到我們姑娘了。
“趙姑娘還真是大忙人啊,我這個御膳樓的掌櫃親自來見她,居然都見不著她的人。看來我只能用另一種方式來請她上門了。”
蔡福意味深長地盯了陳添一眼,起身離去。
陳添像是沒聽懂的樣子,一直帶著歉意的笑容將他送出門外,直到看著蔡福上了轎子,臉上營業性的笑容便收了起來,神情有些凝重。
“另一種方式請我上門?”薛嫿聽了陳添的稟報,卻是笑了,“好啊,我這便等著。”
陳添擔憂道:“姑娘,那御膳樓背後的人可是縣令,要是縣令大人故意找藉口把您抓進縣衙可怎麼辦?”
薛嫿神色鎮定,“這個你不消擔心,若縣令果真這麼做了,到時候你就去找葉少東家。”
陳添應下來,只是心底依然懷著憂慮。
過了兩日,他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一隊衙隸不由分說闖進府裡來,說是捉拿潛逃的罪犯。
帶隊的人叫鮑明,職位比關越要低一級,但也是個小頭目了,手底下有十幾號人,這人是蔡闊安插在尉司裡的,平日裡蔡闊有些不好出面的事兒,一般都是讓這個鮑明來幹。
畢竟關越是尉司裡的二把手,身負要職,不可能經常給他跑腿。
陳添看著一群如狼似虎的衙隸在宅子裡到處搞破壞,面露苦色,“大人,咱們府上哪裡有什麼罪犯吶,您是不是搞錯了?”
一面悄悄塞了只錢袋過去。
鮑明也不避諱,直接就將錢袋裡的錢倒了出來,在手心裡掂了掂,“這麼點兒錢,打發叫花子呢!給我搜!罪犯肯定就藏在這裡!”
眼見著那些衙隸往內院闖去,這時,薛嫿出現了。
阿蠻跟在她身後,氣唿唿地瞪著那些衙隸,手指捏得嘎嘣響。
“喲?這位就是趙姑娘吧?久仰大名啊。”
鮑明的一身衙隸服穿的鬆鬆垮垮歪歪扭扭的,沒個正行,好像這樣就能顯得特別瀟灑帥氣一樣,實際上跟個二流子似的。
薛嫿沒理他,先對阿蠻道:“攔住那些人。”
阿蠻早就摩拳擦掌了,這會兒得了她的吩咐,立馬就衝過去,一手一個將那些衙隸丟了出去。
鮑明臉色就是一變,“你敢動官府的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官府的人?怎麼證明?你們有搜查令嗎?沒有搜查令就擅闖百姓家宅,我還說你們是強盜匪徒呢!”
“你們聽聽,這娘兒們居然說我們是強盜匪徒?”鮑明指著薛嫿,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其他的衙隸也都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薛嫿臉色不變,絲毫沒有被人嘲笑的侷促感。
鮑明臉色忽的一沉,“你眼瞎啊!咱們身上穿的這衣裳,你見過哪個匪徒穿?”
“誰知道你們是從哪兒搞來的,若是你們拿不出搜查令,那我就只能將你們當做擅闖民宅的匪徒來處理了。管家——”
陳添立馬將一干下人招唿過來,人人手裡都拿著傢伙,或是菜刀,或是花鋤,或是棍子,總之是一致對外。
薛嫿心裡滿意地點了點頭。
鮑明還是第一次遇到在他面前這麼硬氣的人,以往普通老百姓見著他只有認慫的份,哪裡想得到搜查令這回事?更別說明著跟他們對著幹了。
不過他們沒出示搜查令就闖進來是事實,今日這事說出去,也是他們不佔理。
不過這娘兒們以為他會就此離開,那她可就太天真了。
今兒他遵照的可是縣令大人的指示,這趙小仙還能剛得過縣令大人不成?
“趙小仙,你也別跟我耍嘴皮子了,識相點,乖乖跟我們走,否則的話,縣令大人那邊發起火來,可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商女頂得住的。到時候你別說在這鳳池縣做生意了,就是連城門都踏不進來!”
這話已然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薛嫿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當然,她大部分是裝給這個縣令的狗腿子看的。
見狀,鮑明便以為她怕了,笑得愈發得意,“怎麼樣趙姑娘?想清楚了嗎?”
阿蠻擔心地道:“姑娘,您不能跟他們走!就算要去,奴婢也要跟著一塊兒去!”
她抱著薛嫿的胳膊不撒手。
陳添和其他人也是擔憂地看過來。
鮑明看著緊緊挨著的主僕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小丫頭倒挺辣,既然你們這麼主僕情深,那就一塊帶走!”
“慢著!你們要帶走的是我,跟我這丫鬟無關。若是你們執意要牽連旁人,那我趙小仙也不是吃素的。”
薛嫿直視著鮑明,話中的威脅之意很明顯。
鮑明盯了她一會兒,冷哼一聲,算是預設了。
阿蠻還想說什麼,被薛嫿制止了,她摸了摸她的腦袋:“乖乖等我回來,我不會有事的。”
就這樣,薛嫿被一群衙隸押走了,臨走前,她朝陳添使了個眼神。
陳添會意,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到了縣衙,薛嫿被單獨帶到了一間屋子裡,裡面黑漆漆的,剛進去時什麼也看不清,不過過了會兒眼睛就習慣了黑暗,能夠大致看見裡頭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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