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陰無敵
腐三一步步踏地而來,聲勢浩大,惡臭滔天,猶如一座腐爛的大山在移動。
表情始終麻木不仁的腐三,眼球充斥著混沌,周身盤旋著渾濁的屍氣,風都吹不開,腳印子潮溼,身體溼漉漉的,感覺剛從屍水池子爬上來,滿身預示死亡的不詳符號。
他披頭的散發,顱骨處,缺另一塊頭皮,像被惡鬼蠶食。
禿頭的部位,血肉模煳,似乎能看到森森頭骨。
這個腐三很危險,很恐怖。
當然這是閻家所有人的想法,在我看來,大塊頭也就那樣。
“喂,喂,腐三屬於半步陰間級,你們這道德違規了啊!”我咧嘴大聲喊話,融入一點音波術,生怕別人聽不到。
“我X@#¥……”
對面數千人齊聲罵罵咧咧,聲音頓時嘈雜喧囂,叫得異常撒歡,一個個唾沫星子橫飛,恨不得用口水把我淹了。
等聲音降低一些,腐離歌開口道,“半步陰間級,嚴格來說,也是黃泉級!”
我撓了撓後腦杓,沒好氣道,“腐離歌,那你是個yinyang人的話,嚴格來說,你算不算女人呢?”
腐離歌眸子一開,瞳孔內似有雷鳴閃爍,“你再說一次?”
我爭鋒相對,“女人,才會斤斤計較吧?我知道你的性別了。”
腐離歌氣得那叫一個怒火中燒,七竅都有白煙冒出,捏緊的拳頭,有恐怖的屍火在跳動,要不是腐三已經出戰,他肯定會直接飛過來,將我一拳錘爆,以解心頭之恨。
能讓這廝吃癟,自然大快人心,我沒心沒肺笑了起來。
“開始吧!”
大塊頭腐三冷森森開口,言語僵硬,根本不是人口發出的聲音。
“等等!”我揚起手說道,“等一分鐘,我借一把武器。”
腐三依舊如腐爛的屍體簇立在那,沒有說什麼。他身後那些面目猙獰,煞氣浮屠的諸多死物可就受不了了。
“猩紅閻將,你個跳樑小醜,早點去死吧!”
“拖延時間而已,可有意義嗎?你一定會被腐三扭斷腦袋,血濺當場。”
“告他姥姥的,真是該殺千刀的閻將。”
“把戰場當舞臺,把我們當笑話看,我真是ri了狗了,怎麼會碰到這等卑鄙無恥的小賊。”
“哪怕他今天不死,日後在黃泉主路,一旦碰上,我要將他吊起來打。”
……
一個個在那義憤填膺叫嚷著,我可不管那麼多,正在閻家隊伍裡挑選武器,閻家主遞出一把銅刀,“這是閻家祖傳重器,內刻陰陣,外布鬼紋,可以最大催發陰力。”
最年長閻將遞來他的鬼頭刀,“血煞黑刀,斬殺過上百兇戾惡物。”
連身材最魁梧的閻將也奉上他的大戟,可惜大戟斷裂,他不好開口。
好意我心領了,可我想要的不是鎮壓的重器。
“這塊鐵印不錯,四四方方,底下還有沒磨損的字跡。”
我從一個閻兵要到了一塊鐵印,其貌不揚的鐵疙瘩。
看著像一塊板磚,很合手嘛!
閻家人臉都黑了,搞了半天,你就拿這麼塊爛鐵去對敵?你在開哪門子玩笑?
不過因為我連勝兩場,沒人說什麼風言風語。
看不懂我這“騷”操作的宋伊,不免疑惑道,“事關閻家安危——我覺得——你應該盡力——這也是你揚名的節點。”
我微微一笑,瘋狂眨動眼球,“鐵印,其實挺好的,你看上邊還能看到一個“罪”字,非常適合這些野心勃勃的傢伙嘛!”
宋伊無語,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哈哈哈……這年輕的閻將腦袋有包嗎?選一塊廢鐵來拼殺?”
“我覺得他腦子進水了。”
“一塊鐵疙瘩?他不會想砸自己腦袋,自己瞭解自己吧?”
“喂,慫包閻將,我借你一根繩子,上吊好使些。”
“繩子可不便宜,乃是狗紋繩,吊死以後,記得還回來。”
……
對於一聲聲鄙視嘲諷,我只是冷哼一笑,現在盡情笑吧!
待會有你們哭的時候。
面孔帶著絲絲腐爛的腐三,手頭沒有武器,他的手掌猶如兩方鐵掌,幽黑森然,密佈特殊的腐屍族符號,龐大的體型,突然變得如陰魅般迅勐,掌心黑色屍火一開,頭頂之上,彷彿懸浮一片屍海,沉沉浮浮,流離死亡。
戰鬥一開,腐離歌便得意洋洋喊道,“腐三雖說是半步陰間級,可是前些年,他親自手撕了一個陰間級強者,單論手勁蠻力,哪怕是與高高在上的陰仙,也有一搏之力。”
眾人無不譁然,能與陰仙掰手腕,絕對驚為天人。
不少人望向腐屍族時,都投去羨慕嫉妒的眼神,腐離歌很享受這種感覺,“別說年輕的閻將了,哪怕是閻家主親自出馬,也不一定能鎮壓腐三。”
這傢伙話頭刁鑽,宣揚他腐屍族時,不忘給閻家踩上一腳。
“啊……”
只可惜,腐離歌的得意沒持續三分鐘,戰場中央,我突兀來到腐三身後,手上鐵印揚起,重重砸在腐三的後腦杓上。
隔著很遠,眾人也能聽到那鋼鐵肌肉的碰撞聲。
腐三應聲倒地,腦後凹陷了一塊,整個腦袋都扭曲了。
眾人近乎石化,這就結束了?
畫面很眼熟啊!
又是“一板磚”砸暈,還每次都準確轟在後腦杓上。
有人錯愕感慨道,“這傢伙以前不少下黑手吧?那麼熟練?”
我站在原地,掂量著手裡的鐵疙瘩,朝著腐離歌方向蔑視笑了笑,“腐離歌,你剛才說什麼?這大傻個子,能與陰仙掰手腕?”
“你也不是三歲小孩,怎麼能有如此幼稚的話?”
“虧你還號稱什麼絕世天才,乾脆點,你以後別再黃泉榜單上佔位置了,專門搞個三歲小孩榜,你肯定能獨佔鰲頭。”
……
腐離歌終於忍耐不住,我的一席話,讓他和整個腐屍族都成了笑柄,什麼無敵,什麼力量滔天,扯淡嘛不是?
一板磚就給撂倒了,還能跟陰仙掰手腕,周圍戈家、幽燈族、陰家看向腐離歌時,表情顯得意味深長,在看個傻子一般。
幽夏花忍不住嗤嗤一笑,“離歌,你栽跟頭了啊!”
其他人開口的話,恐怕腐離歌早就發飆,奈何幽夏花很強。
腐離歌氣得跺腳,可他沒有失去理智,並沒有魯莽下場,如果他也被“一板磚”撂倒,可想而知,腐屍族將永遠被當成笑話,這個汙點怎麼都抹不掉。
腐離歌看向不遠處,沒有說話,不過已經有人慢悠悠走出。
正是又高又瘦的陰無敵。
曾經大鬧罪惡市場,被陰間執法者爆殺的罪惡狂徒。
能看得出,陰無敵故意給了腐屍族面子。
陰無敵的面子,很貴,也不知道腐離歌要付出怎樣代價償還。
見到是陰無敵出征,七個勢力組成的大軍,所有人鬆了口氣。
單單他的名字,就象徵著無敵。
畢竟當年要不是一個神明出世,陰無敵能將天給捅破。
“年輕的閻將,必輸無疑!”有人自信滿滿開口。
我與陰無敵的差距,在他們看來,的確如橫著一道天地鴻溝。
看著乾屍一般瘦削的陰無敵,我興奮的舔舐嘴唇,這是一個恐怖而又危險的傢伙,必須要鎮殺,楚未央沒完成的事,我這個新一任的執法者來做。
似乎感受到我的決心,從我的瞳孔讀懂些什麼,陰無敵立刻開口,“想要將我殺死出掉,自己揚名立萬,你野心並不小嘛!”
我握住鐵印,“陰無敵,你沒有傳說中那麼強!”
陰無敵獰笑,“死過一次,現在只剩巔峰一半的實力,不過殺你綽綽有餘。”
我道,“你沒時間重新崛起!”
陰無敵沉著臉,“待會我會掀開你的頭盔,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鐵劍一揮,周圍幾十米之內,頓時狂風大作,渾濁的霧氣劇烈攪動起來,很快被無數鋒利劍影充斥、擠佔……
感覺每一寸空間裡,都是嗡嗡嗡穿梭的可怕劍芒。
看著恐怖絕倫,開始陰無敵的實力,終究比不過多年前,一切都能抵擋。
我暗中施展“黃泉變”,道行拔高到陰間級,划動手上鐵印,磨滅周圍唿嘯的劍影,同時奚落道,“陰無敵,沒吃飯嗎?搞一堆花裡胡哨的東西,可殺不死我。”
突兀間,嵴背涼颼颼的,彷彿背後出現了一個“神明魔手”,可是餘光望去,後方濁氣翻騰,並沒有看到什麼殺招啊!
“不好,這是陰無敵的魂殺大術!”閻家主大喊。
“噗……”
我還沒反應過來,嵴背中招,彷彿被一柄無影劍洞穿了。
好在本能的反應,我利用執法陰牌抵擋,並沒有讓魂魄殘缺,否則真要出大事了,見到我口角淌血,陰無敵並沒有手下留情,“那塊陰牌……似曾相識……似乎……是他……”
“瞬殺!”
沒等他說完,我憑空消失原地,周圍陰黑冷煞的空氣,都染上一層淡淡的血腥色澤,沒等陰無敵反應,我已經揮舞鐵印轟在他脖頸之上。
鐵印斜著飛出,哪怕是不鋒利的印角,在我的陰力加持下,也能堪比鬼頭刀、喪命劍……
“噗!”
陰無敵的腦袋被割裂,陰血噴湧,沒頭的軀體還簇立原地,腦袋卻已滾了很遠,很遠!
大場面。
原本等著看我被虐殺的眾人,直接石化,形同雕像。
腐離歌也直接凌亂在風中。
場面死寂,鴉雀無聲。
唯有輕輕唿嘯的冷風在浮動。
陰家的人呢!早已失魂落魄,完全不相信陰無敵慘敗的事實。
很久以後,才有人開口,“陰無敵,曾經的無敵強者,敗了?”
又有人道,“被一個區區黃泉級的年輕閻將斬顱?不是吧?”
不過也有其他老輩人物開口,“陰無敵當年太囂張了,目中無人,才導致殺身之禍,哪怕死而復生,實力也大打折扣,不負巔峰之威,看著很強大,實則外強中乾罷了。”
對於這一番分析,很多人認可。
相反的是,沒幾個認為我很強,都覺得我是佔了人家“便宜”!
一對對刺眼的目光中,我沒有給陰無敵活命的機會,鐵印飛出,在陰無敵的腦袋仍在翻滾的時候,重重壓塌下去,化為肉泥。
軀體也被我轟碎,四分五裂,浮起空中後一寸寸爆碎,化為灰燼。
陰無敵死了個乾乾淨淨!
那些陰家的人馬,甚至沒反應過來救人,一切已經結束了。
也不能怪他們,在此之前,我接連下黑手撂倒好些對手,都手下留情了,在他們印象中,慘白的陰無敵,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
望著漫天飛舞灰燼,陰家的人馬終於回過神。
甚至是後方的閻家。
宋伊,閻家主,無明,幾位受傷的閻將,此時也稍稍緩過勁,完全震撼於我的殺伐操作,不明白我為何突然會重手殺死陰無敵。
陰家所有人顯得氣急敗壞,尤其是一個陰家老鬼,枯樹皮般的老臉,怒目圓睜,臉上那一條條青筋暴漲,慘如死人臉。
我拍了拍手,撿回鐵疙瘩,“陰家的陰間級強者不服,儘可上場!”
“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頃刻間。
我不再內斂威勢,陰間級的恐怖威壓重重迸發出,掃滅八方。
在大戰爭術的加持下,以我為中心,一片猩紅血霧瀰漫開來,每一寸區域,都充斥著濃烈的肅殺之氣,甚至有隱隱殺音在迴盪,彷彿來自千百年前的陰間地獄!
已經蠢蠢欲動的陰家人馬,頓時止住步伐。
涉及到陰間級的層次。
再多人馬衝上去,和送死沒啥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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