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陰河盡頭遊出的水怪
黃泉榜,年輕一代的戰力榜,榜上有名者,皆不是凡人。
哪怕是在黃泉主路打出名號,威名赫赫的腐離歌,也只是排在第六,可想而知,前面幾個是怎樣逆天的怪物。
第五是墮天。
排在第四的叫宮無後,一個冷豔如陰間女王的強大女子,天生右眼尾有一滴血淚為志,性格扭曲病態而殘酷,常以散發披臉、紅羅大袍為裝扮,妖孽冶豔,雌雄莫辨,有如東洋豔鬼般。出任務時,才會戴上大紅宦官帽,殺人無情。
排在第三的叫炎兵,常佩戴一個白玉面具,面具下有張俊美如斯的面孔,但個性喜怒無常、嗜血、殘毒,讓人難以捉摸,沉溺於殺人與痛苦的快感之中,變態的笑聲令人印象深刻。
他背後不是炎家,據說身後的勢力,在罪惡市場中。
排在第二是十亞王,姓名不詳,為什麼有如此悲慘的名號呢!
因為很多年歲月中,每一次黃泉主路立榜,他被第一的穩壓,妥妥的千年老二的角色,被人取笑是倒黴透頂的十亞王。
雖說既生瑜何生亮,十亞王能一直擠佔在第二的位置,實力自然不俗。
至於榜單第一。
那人自稱葬皇,年紀輕輕,就有“皇”的姿態,不可謂不霸道張狂。
這第一狂人還有詩號;天下戰火,只為吾而輝煌。因為吾是,葬皇。
原本他第一的位置牢不可破,但是因為我的驚天崛起,近一段時間,很多老傢伙在考量,是不是將我也安排上黃泉榜。
可因為我是人間來的,受到敵視,最後被老傢伙排在第四位。
榜單一出。
前三位的青年強者無所謂,原本第四的宮無後可就受不了。
連續幾天,在黃泉主路深處的無頭殿,強勢發出宣言,說一定會找我決鬥,不死不休,將我鎮壓後重回第四位置。
對此,我沒有什麼表示,對黃泉榜也不感興趣。
卻有一個人熱衷於此,是一向氣質清冷的宋伊,她收集有不少關於黃泉榜的資訊,不喜歡交流的她,難得在這件事上嘰嘰喳喳。
“殷淮,黃泉榜又有變動,你擠進三甲了,外界開始認可你的實力。”
宋伊手上是一張泛黃的榜單,黃紙白字,看著中有些詭異。
像是祭奠死人時,屋簷下漂浮的輓聯。
“靠譜嗎?我聽說炎兵受傷,實力受損,才會暫時跌出前十行列。”我開口道。
“你知道炎兵怎麼傷的嗎?”宋伊竟神秘兮兮說道。
“聽說在陰河邊遊歷時,遭遇不測。”我說道。
這些時日,我都在閻家深處磨礪己身,外界的訊息,多半是關係不錯的無明過來告知,順道,報告宋伊那位“陰間母親”的情況。
“據說當時陰河暴亂,河水翻騰,一些莫名怪物鑽出水面,爬上岸邊,正巧炎兵遇上,雙方激戰,附近有人親眼所見,圍殺炎兵的是一頭面目兇惡的龐大水怪,像是變異的蜥蜴,體長三米,渾身密佈紅色鱗片,堅固如一堵鋼鐵牆。”
“這腐爛的水怪異常強大,口吐硫酸般腐蝕濁霧,爪間揮舞,可撕出黑炎,腦袋上一塊塊腫瘤般疙瘩,蠕動之間,居然噴出可怕雷鳴,簡直是一頭遊蕩在水中的兇魔。”
“兩者激戰多時,最後水怪的腹部,突然鑽出一顆人頭,人頭沒有眼球,沒有鼻子,只有一張佈滿鋸齒的嘴巴,一口咬在炎兵的生死輪盤上,輪盤開裂,缺損半塊。”
“最後水怪渾身鱗片發光,橫推出密密麻麻的腐咒,毒咒將炎兵淹沒,炎兵幾乎沒有抗衡之力,最後艱難死裡逃生,也在陰河邊丟了大半條命。”
……
宋伊說了很多,彷彿親眼所見,甚至還說那種水怪,以前從未在陰河出現。
似乎是新的變異種?
而且那只是一頭幼小時期的水怪,遠遠沒有成長起來。
腐爛的幼小水怪,就能殺死陰間級強者?
太不可思議。
我好奇問道,“炎兵抬走後,有沒有陰仙過去檢視情況?”
“有!”
“罪惡市場出了兩尊陰仙,發出殺伐大音,說一定要為炎兵討回公道。”
“有不少人跟去了,訊息估計很快傳回。”
我們正說著,無明出現,他的臉色很怪,一副天塌的驚恐神色,張大的瞳孔裡,充斥著說不出的恐怖,“殷兄弟,兩尊陰仙——隕落了!”
啊?
我皺著眉頭,“什麼情況?”
“兩個陰仙七品的強者,在陰河裡死了,屍體四分五裂,遭到水中惡怪蠶食,最後唯有兩件殘缺重器遺留,據說重器之內,有兩個陰仙的遺言。”無明開口說道。
“合力的怪物,有那麼牛逼嗎?”我問道。
“那是腐爛的水怪,據說從陰河盡頭,那說不清的地方游來,一共十幾頭,老、中、幼的不同年齡段都有,它們看起來身上腐爛,但實力超級恐怖,可越殺高一等級的生物。”
“現在的陰河,已經成為它們的天下,說不定未來某段時間,它們再繼續崛起,會爬上岸,血洗黃泉主路所有人。”
這恐怕就是無明眼裡恐懼的原因了。
外邊又有人走入,是哪位最年長的閻將,鬍鬚發白,老當益壯,“無明,休得胡說,不要隨意散步恐慌言亂。”
無明低頭,唯唯諾諾應聲,最年長閻將資歷很深,威望很高,在閻家是僅次於閻家主的人物,也是閻家屹立不倒的主心骨。
“閻老叔,在以往時期,也曾有水怪進攻黃泉主路的事件?”我問道。
“有,不止一次!”閻老叔目光炯炯,聲音粗沉,“我們黃泉主路的生靈也不是吃素的,水怪再強,也只是水中霸主,上了陸地,它們都是弟弟,不值一提,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又道,“陰河盡頭,究竟是什麼地方?”
閻老叔搖頭,“不清楚,當年有好戲大人物前去探索,可惜最後沒有一個能活著迴歸,強如公子鬼櫻,也只有一個魂兒飄回來,並且殘缺的魂兒神志不清,記憶盡被磨滅,剩下空蕩蕩的靈魂碎片,已無甦醒的機會。”
宋伊卻是道,“陰河水怪作亂,曾經都有神明鎮壓,這個年代,還有神明嗎?”
呃……
閻老叔一愣,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宋伊再道,“我覺得黃泉主路各大族應該做好準備,提前抵禦,或者將還未成長起來的水怪提前扼殺,以絕禍患。”
閻老叔嘆氣,“說容易,做起來難。”
我覺得沒必要太過杞人憂天,陰河水怪那麼多次上陸地要攪亂腥風血雨,沒有一次成功,說明黃泉主路的生靈,還是遠遠強大的。
接下來十多天時間,陰河水怪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漫天流言蜚語中,沒有多少恐慌言論。
人們更多的是好奇,想知道腐爛水怪是什麼異種,是如何從陰河盡頭游來的,又掌控怎樣的能力?為了一看究竟,那片陰河水域,每天都有大量鬼船出航,熱鬧喧囂。
當然,陰河本就是恐怖之地。
並不止那一種特殊的腐爛水怪,形形色色的河底怪物在穿梭遊蕩,掀翻船隻,蠶食魂魄,據說那片水域每時每刻都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哪怕每天都有生物死去,後續的人,仍是樂此不彼。
這一天,無明急匆匆進來,說是找到了我一位故人。
“屍”的鄭觀緹!
一別數月,終於再見,鄭觀緹情況不容樂觀,渾身傷痕累累,多處骨裂,都是被重力震碎骨架,有些甚至是粉碎性傷害,很難痊癒,要不是有宋伊這位白大褂在,恐怕鄭觀緹下輩子要瘸腿垂臂,一天一夜過去,她終於甦醒,再次見面,鄭觀緹全然忘記身上傷勢,興奮抱住了我,嘴裡碎碎叨叨,說這些激動的話語。
一旁的宋伊,輕輕蹙眉,然後幽冷的眼神盯在我身上。
“鄭美女,差不多行了。”我尷尬說道。
鄭觀緹也察覺到宋伊的眼神,不過她直接無視,“殷淮,你可真沒良心,這麼多時日,竟然都不來找我。”
我汗顏道,“我也不知道你的行蹤啊!”
鄭觀緹沒好氣道,“哪怕你走一遭罪惡市場,肯定能遇上。”
我道,“你怎麼跑去罪惡市場?”
鄭觀緹,“為了活命唄!人間來的生物,多不受待見,遭遇敵視,無奈之下,我只能和白冰喬裝打扮,混了一個黃泉主路小族的身份,一路前行,到了魚龍混雜的罪惡市場。”
我問,“你的傷?”
鄭觀緹明亮的大眼睛,升起怒意,“都是那無良老闆的混帳玩意,表面上說,傳授我們特殊的法門,實際上呢!每天對我們拳打腳踢,我和白冰那日子慘啊,每天遍體鱗傷的,躺上床休息,往往就剩一口氣了。”
“非人的日子,我實在受不了,便逃了出來。”
“路上遇到幾隻貪婪的獠牙鬼,被他們暗算,幸虧無明大哥出現,救了我一命。”
我的注意力,全在“無良老闆”的身上,罪惡都市的老闆,怎麼會收白冰,鄭觀緹做弟子?吃飽了撐著?
我道,“白冰呢?她沒事吧?”
鄭觀緹回道,“肯定沒事,白冰那小妮子看著柔弱,其實脾氣執著,性子烈,是個不到黃河不死心的主,她暗中發誓,一定要學會無良老闆全部精髓法門,然後才出山。”
過去很久了,我幾乎忘記白冰的相貌模樣。
“石異呢?”
鄭觀緹搖頭,“我們路上時,曾經遇過他,當時他表情渾噩,一個人孤獨走著,臉色也顯得麻木不仁,好像受到什麼召喚?怎麼也叫不醒,最後還被一團黑影捲走,消失無蹤。”
這麼邪乎的嗎?
我沒有替石異的性命擔憂,因為一個人——石黑子!
隨後。
我安排鄭觀緹與屈老道見面,屈老道身體復原,不過他曾經摺斷過雙腿,現在換上一對死物的大腿,勉強能走吧!
人間的古人,在黃泉主路再遇,十分感慨。
兩天後。
我將鄭觀緹、屈老道託付給無明,然後帶上宋伊,前往了罪惡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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