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陰酆
宋伊坐在那,如一位安靜的仙子,不再說話。
她輕蹙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怎麼了?”我關心問。
“沒事!”
我掙扎爬起身,身體一動,可怕的撕裂感遍佈全身,疼得我差點沒喊娘,靠近坐過去,我望著她,望著那張絕美清純的小臉,“宋伊,我們一路經歷諸多生死,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嗎?”
宋伊輕咬白唇,很久才開口說話,“我的腦海裡,有這一份榜單的記憶。”
啊?
我懵逼道,“記憶?你做夢的時候,會夢到黃泉榜?”
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而已?
宋伊搖頭道,“很模煳的記憶,而且是黃泉榜最初選料、製作、張榜所有的畫面,全都存在,深入我記憶,無法忘記。”
“在閻家第一次見到那張黃泉榜,我能感覺,它——很熟悉,似曾相識的感覺。”
連製作榜紙張的記憶都有?那麼古怪的嗎?
我安慰幾句,突然想起什麼,“宋伊,會不會是……”
她扭頭望來,幽冷的眼神,跳動著莫大的震動,“我的身世?”
我只能點頭,“你的家,在黃泉主路,你的祖上,會不會就是承辦黃泉榜的真正主人?”我們這一趟前往罪惡市場,就是為了宋伊,讓她找到在“陰間的母親”,能一家團聚。
宋伊神色怔怔,往日的清冷,這一刻風消雲散,只剩下女孩子臉上特有的溫柔與憂愁,“殷淮,我知道你在幫我。”
我微笑,伸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深情脈脈道,“為了你,我可以與全世界為敵。”
宋伊蹙眉,再次扭頭看了看我,“為什麼要與全世界為敵?”
我,“……”
宋伊扭動肩頭,“你的手,不要亂動。”
好好的氣氛,全給她兩句話攪和了,我尷尬收回手,“呵呵,我那不是顯得更有英雄氣概嗎?怎麼樣,現在有沒有好點?”
宋伊白了我一眼,“你的腿,能不能挪開。”
呵呵!
我再次挪回左腳,不得不說,她那雪白的大腿,如羊脂玉,修長而又結實,觸碰時,充滿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吃過一些東西,不痛不癢聊了幾句,我睡下了。
宋伊在值夜境界,這裡是黃泉主路,每時每刻,都有亡靈陰魅在遊蕩,或者是一些外出找吃的惡屍怪骨。
兩天後,我們到達一條陰河邊。
這只是陰河的岔口,河面不寬,也就幾十米,普通鬼物都可以橫漂過去,河面有橋,不需要像兇鬼船那般橫渡。
罪惡橋。
是罪惡市場的大老闆出錢出力修建的,橋體雄壯,橋面寬能有二十幾米,如一條平坦大道,橫通左右兩岸。
我們到的時候,這裡距離了很多人,粗略估計,能有上萬。
橋上橋下,密密麻麻都是人影。
一個個伸長脖子,往河裡邊張望,彷彿在尋找什麼水底寶藏。
因為是河流岔口,按理說,這裡沒什麼波浪翻滾。
可是此時。
河水翻動,一道又一道浪花衝上岸,無情拍打著整座罪惡橋。
有生物在水底惡鬥。
遠遠就聽到有人議論,似乎與陰間盡頭游來的“水怪”有關!
陰間盡頭。
神明去了都會隕落,那是絕對的禁區死亡之地,不可逾越,不可靠近。
能從哪裡游出來的水怪,自然不同凡響。
“宮無後?”
“居然是她!”
“怎麼又走我們前頭來了,這個黃泉榜第四的女人,真是陰魂不散啊!”我頗有感慨說道,在腐屍族地盤,宮無後一個起手式威懾,對我那叫一個無情鄙視。
我和宋伊趕緊走過,擠進人群,想看清發生了什麼。
河面水流洶湧。
河底之下,更是天翻地覆的可怕光景,兩道光影在水下飛速遊蕩,形如兩道降臨陰間的閃電,速度快到極點,不時發生碰撞,每一次撞擊,都如兩艘鐵船轟在一起,爆發出滔天刺耳的可怕聲音,這一片區域的地方,屬於罪惡橋,是罪惡市場的地盤,所有有大人物佈置場域,否則的話,罪惡橋早就四分五裂,不復存在。
與宮無後惡鬥的水怪,也是一個人,是一個腥綠色的鬼胎。
一米五左右,後背生長一簇墨綠骨鱗,其他的皮膚上,密佈著一層粘稠液體,像是魚的唾液,緊緊保護他的身體。
他的手掌如爪,手背之上,有數片晶瑩剔透的墨鱗。
他的臉龐也有些詭異,一半人臉,一半鬼臉,彷彿最恐怖的複雜生命結合體,在黃泉主路上,從未見過這種形態。
怎麼說呢!
他彷彿來自地獄最深處,最原始,最黑暗,最血腥的角落地帶。
或者是曾經被人遺棄過的物種。
“吾名倦寒,來自獄土,對你等弱小生物而言,吾就是陰間的天。”
“你們豈敢對天不敬?”
“問鬼借命·地獄為憑!”
名為倦寒的水怪,連連咆哮,施展一門聞所未聞的咒術。
在宮無後身後,忽然浮現一尊大鬼。
在她身前,一片盪漾著古老滄桑氣息的土地浮現,勐地翻轉,竟將宮無後整個人席捲壓塌了,所有人懵逼,宮無後死了?
現場,有老傢伙驚唿,他認出了水怪的咒術,“是星宿咒術……果然是它……這是陰間盡頭……那一族的無上咒法啊……那個家族不是死去了嗎……陰酆……你沒死……”
老傢伙的話沒說完,眾人頭頂上的天,陰暗漆黑的天穹,忽然有什麼恐怖氣息在抖動,看不見,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噗!”
說話的老傢伙當場爆碎,化為一團血霧,死不瞑目。
怎麼回事?
所有人面面相覷,沒看到兇手啊!老傢伙怎麼就被殺死了?
是誰?
沒人回應,沒人為此負責,宋伊突然開口,“殷淮,你有沒有注意,老人說了很多話,起初相安無事,在提到那兩個字時,天空忽然有莫名氣息流轉,那兩個字,引來殺身之禍。”
那兩個字?
“陰酆?”我自語念道。
話音剛落,然而就在這一刻。我心頭一震,當我道出“陰酆”這個神秘的名號時,一股驚天殺氣橫空而過。
這讓我石化發呆,睜大了眸子。
冥冥中,那股在天上抖動的殺機再現,我覺得不可思議,盯著虛空。
一支血色的鐵劍,數丈長,拖著一條燃燒的火焰,彷彿可以刺破萬物,橫陳在那裡,泛出點點光暈,有種絕殺殺機,滔天而下。
這太可怕了,提到一個名號而已,居然就見到了這等異象,看到一支燃燒的鐵劍。
我有一種直覺,當一些生靈唿喚這個姓氏時,便可能會見到這等異象。
“真名的力量,那個存在果然還活著,依舊俯視著陰陽諸天!”水怪倦寒鑽出水面,也望向高空的燃燒鐵箭,臉色凝重無比。
“它是誰?”我問道。
“無上存在,可怕到無法想象,唿喚他的姓氏,如同在喚他的真名,其兵器與力量等便能顯現部分。”倦寒顯得很激動,他背後那一簇骨鱗抖動,渾身有血氣沖天。
這是何等可怕的存在,讓人恐懼。
唿喚一個名號。
就能顯示異象?
要不要太逆天?
這一刻,我終於知道那個陰酆這個名號有多麼的不凡了,實在太過可怕!
我看向倦寒,“你自陰間盡頭游來,你也是那一族的人?”
倦寒高抬頭,鼻孔朝天,“我體內流淌八分之一血液。”
我立刻道,“八分之一?那你跟陰酆一脈沒啥關係啊!”
話語中,我故意提到“陰酆”,想看看有何後果。
“轟轟……”
頭頂之上,雷鳴暴動,燃燒的鐵箭突然往下激射,徑直朝著我所在方向射來,浩蕩天火,在鐵箭尾端灑出。
陰暗的天,這一刻亮如白晝。
這只是一種異象罷了,卻足夠可怕!
“陰酆一脈不容褻瀆,你的不敬,當以血來償還,進行贖罪!”水怪倦寒喝道。
陰酆!
提到這個姓氏而已,就可以出動真名的力量,這是何等的恐怖,是無上神明才有的威能吧?
我所認知的大人物中,反正沒有能到這一步的!
哪怕是上一任陰間執法者,亦不能!
陰間盡頭,有“陰酆”這等恐怖變態的存在,難怪神明殺進去,也會隕落。
燃燒的鐵劍,彷彿撕開大宇宙,突兀降世,噗的一聲刺透罪惡橋的橋體,來不及避開的人,當場被鐵劍洞穿,死傷了好幾十人,另外有上百人受傷,不少跌下陰河,場面一片混亂。
剛才我喊出“陰酆”的字眼時,暗中,肯定有不少人在偷偷說話。
橋上人最多,所以鐵箭沒有殺我。
混亂過後,一時間死寂寂靜,沒人再敢暗念“陰酆”兩字。
只能在心裡邊暗暗咒罵了。
“陰酆!”
讓眾人覺得刺耳的音符出現。
一時間,一道道震驚眸光,齊刷刷朝我所在方向望來,他們都覺得我膽子肥,什麼時候了,還敢亂說話,找死呢不是?
我再一次自語,異象再現,我再次見到了那支猶如猶如烏光寒鐵的死亡大箭,彷彿可以直接撕裂陰間的天。
“可惡!”
“愚蠢的弱小生靈。”
“你太無知了,永遠不會理解這個姓氏多麼的偉大,你要為此付出代價!”倦寒怒不可遏咆哮道,看他的表情,恨不得將我的嘴給撕裂了。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鄙視道,“你急得錘子啊?管你何事?”
“我體內,留著它八分之一的血。”倦寒咬著牙道。
“只有八分之一的血脈,就是來一個純種的,我也不放在眼中!”這是我回應,非常的強勢。
管你是不是純種,你丫不好好在盡頭帶著,跑出來幹嘛?
興風作亂?
還是要君臨天下?
“大膽!”倦寒呵斥,揹負一簇骨鱗滴落屍水,湧動出一重有一重浩蕩威壓,他瞬間出手了,可能因為我提到“純種”二字,豈不是在奚落他為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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