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罪惡市場
“他就是淮神?黃泉榜第三的那個?臉皮怎就那麼厚呢?”
“裝逼招雷噼,從頭噼到bi!”
“嘿嘿,要是有一張裝X榜單,這廝絕對第一,妥妥的!”
眾說紛紜,他們討論的“重點”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該是被我剛才豪氣凌雲、威嚴蓋世的話深深震撼到嗎?
竟沒一個買帳。
反倒一個個討論說我臉皮厚來了?什麼個情況?
身後宋伊忍俊不禁,“殷淮,你高估了自身的實力!”
“嗚嗚嗚!”
天上宇宙炸裂一般,那支烏光鐵箭鑽出黑色雲層,跳動茫茫烈焰,直衝大地。
直唿“陰酆”二字,瞬息引來異象鎮殺,連名號都不能說,這才是我追求的目標。
“轟……”
我單拳轟碎的鐵箭,展示強威,“等著吧!終有一日,我會如你一般強大!”
我要與陰間盡頭的“陰酆”一較高低,讓周圍人覺得,我這是要蚍蜉撼大樹,螢火與星辰爭光,愚蠢的行徑罷了。
在諸多“裝X”、“不要臉”、“無恥”、“沒臉沒皮”的議論聲中。
我拉著宋伊,低頭快速穿過罪惡橋,遠離了這片區域。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今天我是真切體會到了,一直到進入罪惡市場,耳邊的嗡嗡嗡才徹底消散,“宋伊,我剛才是不是太仁慈了?應該給那些吃瓜群眾,每人扇個嘴巴子,讓他們漲漲記性。”
宋伊輕笑道,“你不是要維持陰間秩序嗎?他們屬於底層生靈,沒必要!”
我沒好氣道,“算了,我們先去找那家店吧!”
——黃泉雜貨鋪。
罪惡都市,並不是一片與世隔絕的死亡地帶,相反,這裡四通八達,有極為繁榮的交通網,數條陰河岔口流經此地,此外還有十多條道路直達,這裡是黃泉主路最繁盛的中心。
甚至。
這裡就是黃泉主路中斷,佔盡天時地理人和。
這裡的人數,要以十萬計,碰上陰間盛會的話,據說能達到百萬,令人震驚,一路走動,聽人一輪,陰間似乎並不是那麼貧瘠。
遠遠眺望,就能看到一座座高大古典的建築群,猶如千萬丈的山脈,橫跨在前方道路上,密密麻麻的建築,似星點錯落在這陰間漆暗的大地上。
外圍。
在疏林薄霧中,掩映著幾家茅舍、草橋、流水、老樹和扁舟,一群腳伕趕著一批批馱料的江驢,向罪惡市場中心走去。
一片柳林,出現一頂轎子,內坐一位婦人,轎頂裝飾著楊柳雜花,轎後跟隨著騎馬的、挑擔的,似乎剛掃墓歸來。
不止人間有墳墓,陰間更甚更多,不足為奇。
混在出入的潮流般隊伍中,我們總算進入了罪惡市場。
猶如古代最繁盛的皇城景象。
人煙稠密,糧船雲集,人們有的在茶館休息,有的在看相算命,有的在飯鋪進餐。還有“王家紙馬店”,是賣掃墓祭品的,河裡船隻往來,首尾相接,或縴夫牽拉,或船伕搖櫓,有的滿載貨物,逆流而上,有的靠岸停泊,正緊張地卸貨。
橫跨陰河上的是一座規模宏大的木質拱橋,它結構精巧,形式優美。
宛如飛虹,故名虹橋。
有一隻漆黑如墨的大船正待過橋,船上懸浮數盞冥燈,船伕們有用竹竿撐的;有用長竿鉤住橋樑的;有用麻繩挽住船的;還有幾人忙著放下桅杆,以便船隻透過。鄰船的人也在指指點點地象在大聲吆喝著什麼。船裡船外都在為此船過橋而忙碌著。
車水馬龍,熙熙攘攘,名副其實地是一個水陸交通的會合點。
眺望四面八方,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穿越回千年前的古代城市!
大部分人穿的衣衫,也是古代制式,人間的新時代潮流服飾極為少見。
進入市區街道,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人如痴如醉,流連忘返。
以高大的城樓為中心,兩邊的屋宇鱗次櫛比,有茶坊、酒肆、腳店、肉鋪、廟宇、公廨等等。
商店中有綾羅綢緞、珠寶香料、香火紙馬等的專門經營,此外尚有醫藥門診,大車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業,應有盡有,大的商店門首還扎“綵樓歡門”,懸掛市招旗幟,招攬生意,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賈,有看街景計程車紳,有騎馬的官吏,有叫賣的小販,有乘坐轎子的大家眷屬,有身負揹簍的行腳僧人,有問路的外鄉遊客,有聽說書的街巷小兒,有酒樓中狂飲的豪門子弟,有城邊行乞的殘疾老人,男女老幼,士農工商,三教九流,無所不備。
罪惡市場,遠遠超出我的意料,原本以為,這裡是一片烏煙瘴氣的死亡之地,街頭飄滿陰魂,街上走著歪斜惡屍,高處有陰魅慘叫……
結果呢!
人家他孃的逆天了,除了偶爾飄來的煞氣,壓根看不出一點詭異的畫面。
“陰間,也有生老病死,他們,也不容易!”宋伊感慨。
“感覺比我的生活好太多啊!”我回道。
我這小半輩子的人生,活得並不容易,自幼與奶奶相依為伴,我尤為記得,上小學的時候,過節,有個表叔帶我去集市玩,那年我十一歲,人生第一次,嚐到一種牛奶飲料的滋味,在此之前,我從未喝過任何飲料!
“你沒事吧?怎麼要淌淚了?”宋伊輕聲問。
“沒什麼,想起小時候的事,我們走吧!去找黃泉雜貨鋪!”
正要離開,陰河對岸,一處小島中央,忽然有光束衝向高空。
金色的光束,如無數黃金粉末在漂浮。
“陰間崩塌,我陳長生唯有一劍,劍來!”
一個充滿磁性的青年聲音響起,迴盪在方圓一公里內。
頓時間,很多忙碌的人,放下手頭工作,皆抬頭望天。
“咻咻……”
遠處一片建築群的頂上,一方金色長劍橫空,激射而至。
同時間,陰河小島衝起一個目若朗星的英俊青年。
他手一翻,將金色長劍執掌,然後開始在陰河上方舞劍,迅勐如雷,不時爆發陣陣切割空氣的銳利劍芒。
看著是很帥氣瀟灑。
卻只是花裡胡哨罷了!
“老伯,這陳長生是誰?”我忍不住問話。
“小夥子,你孤陋寡聞了啊!陳長生,黃泉榜排第八位,是一位天資聰慧的天才,二十出頭的年歲,已經是黃泉級強者!”慈祥的老伯笑著回道。
“呵呵,陳長生今天有所長進,說不定在黃泉榜上,還能往前躥一躥。”另有人說話。
“我覺得長生的本事,或許可以衝進前三甲,你看這劍芒,連大山都能噼開呦。”
對於最後這位老阿婆的話,我不敢苟同。
甚至我懷疑,陳長生能排在第八位,是不是靠什麼關係擠進去的?
就這種花裡胡哨的劍術,我一個拳頭,能把他轟碎了。
“這個人,在罪惡都市,一定有大背景。”宋伊說話。
“恩,一看就是出自大族的子弟!”我回道。
那把金色長劍,上有禁忌符紋,再看陳長生的穿著,那身行頭可不便宜啊!而且他能在罪惡都市中央,橫衝直撞,並沒有收到罪惡死兵的阻攔,說明他身後的靠山肯定很硬。
“花裡胡哨,不用看了!”我搖頭低語。
誰曾想。
這句話竟被陳長生聽到了,他在遠處立刻扭轉身姿,一劍紫氣東來的殺招,同時口中喝斥,“誰……你個無名鼠輩……豈敢肆意貶低我陳長生……受死吧!”
他沒有半點手下留情,殺芒畢露。
我X!
你丫好好耍你的漂亮劍法不行?
非得來找虐?
“唿唿唿……”
無風起浪,我沒有動手,宋伊那羊脂玉般的手心上,突兀迸發出一條條黑色鋸齒光線,黑色光線在空中逆亂,朝陳長生絞殺而去。
陳長生很自負,對於宋伊的術視而不見,左手臂袖口一揮,想要掃滅黑色光線。
“鏗!”
他的手臂差點斷落,雖然他將手臂快速縮回,還是被一道鋸齒光線劃過,被割開一個傷口,血流如注,空中飄血。
陳長生劇退,倒退的過程中,在空中噼出一個金色交叉的“十字”!
出乎他的意料,黑色光線劃過,交叉十字立刻崩毀。
“可惡……”
下一刻,陳長生迅速轉身退走,這一秒鐘,他真正體會到黑色鋸齒光線的恐怖之處,“噗噗”幾聲撕裂音,陳長生的後背衣服被斬裂,眾目睽睽之下,大家就看到一個倉皇逃走的青年,光著白臀,渾身衣衫襤褸,模樣荒誕滑稽。
“哈哈哈……”數千人大笑,皆在原地捧腹大笑。
陳長生那個氣啊,老臉漲紅,麵皮抽動,當著無數對熾熱目光,他再無半點瀟灑身姿,連滾帶爬的姿勢,光著屁股衝入不遠處一個建築群視窗,就此消失。
我和宋伊也已離開,不想過多惹事。
接下來半天時間,我們走了很多街道,問了不少人。
卻始終尋不到黃泉雜貨鋪。
無奈之下,只能到一處逼格很高的酒樓吃飯修整。
不曾想。
居然再次碰到了宮無後,這個一身紅羅大袍的妖媚女人,與幾個花樣年華的女孩一桌,氣氛活躍,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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