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鬼森
“我們兩個老傢伙,闖過一段陰河險灘,登上岸,眼前是一片令人壓抑窒息的黑暗,撲面而來,腐朽氣息,那彷彿是破敗的世界,每一縷幽霧內,充斥亡靈吶喊。”
“而後我們發現一處牢籠,鐵欄折斷,遺留有陰仙級鬼爪痕跡。”
“後來我們發現一處堤壩,那似乎就是陰間盡頭。”
“堤壩之後,一片黑色汪洋,似有神明在浪花間掙扎。”
……
大智大愚在訴說的“詭異”經歷,讓場面噤若寒蟬,一個個屏息凝神聽著,感同身受,甚至有的冷汗直流,異常緊張。
現場氣氛無比安靜,喘氣聲都已聽不到。
唯有大智大愚的蒼老聲音在迴盪。
大部分都在側耳傾聽,十分專注,唯有兩個人,無所謂姿態,還在一旁酒桌上吃肉喝酒,大快朵頤,有的沒的聊著。
“鬼如來,你說這是真的嗎?”我這人好奇心很重。
上蒼陵園。
黃泉牢。
堤壩。
神明掙扎。
聽著很新奇,似乎是古老的驚天隱秘,可是又覺得不現實。
“當聽天書就好,哪怕聽懂了,又如何?”鬼如來灑脫道。
他已經將凶歲刀歸還,我問他這段消失的時間去了何處?鬼如來直言,說他去殺了一個勢力,僅此而已,說得風輕雲淡。
能讓他出手的陰間勢力,底蘊實力比如不凡。
說不定是某個一流的大族勢力。
“陰河盡頭,有一個橫貫天地間的巍峨堤壩,阻隔著內外,我覺得應該是真的!不像杜撰!”我開口道。
“有,我曾經到過!”鬼如飲下一杯酒。
“什麼?你到過那處陰河堤壩?”我大驚失色開口。
“別緊張,沒什麼大不了了的,有好些位都去過。”
“堤壩如一面魔牆橫貫,難以攀爬,無法逾越,連我都沒有看到堤壩另一頭的景象,陰河水激盪奔流最恐怖之處,有一塊碑,上有古老字跡,可惜我不是有緣人,無法讀識。”
“說堤壩盡頭有黑色汪洋,有神明掙扎,純屬扯淡。”
鬼如來餘光望向遠處的大智大愚,繼續道,“兩個老傢伙,頂多看到那個黑色殘破的黃泉牢籠,至於其他,子虛烏有。”
我立刻道,“黃泉牢籠,關押什麼東西?”
鬼如來卻是搖頭,“不清楚,從現場痕跡來看,最弱者,也是陰仙級,那種特殊的獄鐵材質,神明也很難撕裂,估計是數位神明聯手,內外結合,才撕裂出一道口子。”
神明是大白菜嗎?那麼多?
鬼如來沒好氣道,“自古以來,多少歲月了,一批又一批崛起,不足為奇。”
與此同時。
盛會那邊響起雷鳴般掌聲,都在為大智大愚喝彩、歡唿。
一個個神色激動,眼放精光,好像預見到自己能獲得什麼巨大寶藏,一向清冷的宋伊,也忍不住鼓掌,低聲輕語。
“兩個老光棍,真是能忽悠。”我感慨道。
“混帳!”
“你說什麼?”幾米開外,一個臉部皮膚鑿刻黑色閃電的青年,驟然止步,扭頭朝我喊話,這傢伙臉部扭曲,簡直是黑暗中的野獸,滿身戾氣。
“鬼森……”
“鬼森,是他,他不是被流放陰河岔口了嗎?怎能迴歸?”
“鬼家的最強者,當年的黃泉榜單,他能擠進前五。”
鬼森盛氣凌人的面孔,冷森森開口道,“不管你是誰,立刻匍匐跪下,給大智大愚磕頭認錯。”
我眼神斜睨,“你丫喝多了吧!”
鬼森沉眸,臉上驚現一道道猙獰鬼紋,似無數厲鬼在身上穿梭,殺氣騰騰,“事不過三,我再警告一句,跪下,或者死!”
聲音很大,引來關注,遠處數百個俊男靚女,開始往這邊看來。
他們剛聽到鬼森放狠話,緊接著,又看到一抹慘白刀光閃過。
“鬼森,小心!”有個女孩驚唿。
“轟!”
透著死亡光澤的凶歲刀,勢大力沉,刀背狠狠拍在鬼森腦門上。
好像砸中一塊石頭,鏗鏘震動。
鬼森應聲倒下,好像一件破碎的瓷器,全身出現一道道裂痕,觸目驚心,眾目睽睽之下,皮膚裂痕有血淌出。
鬼森很懵,搖晃著腦袋,估計腦門子嗡嗡嗡響。
“你個不入流的小角色,竟敢對我下黑手,我要你死!”鬼森稍微回魂,一起身,立刻張開大口,一股黑光吐出,烏光爍爍,每一縷黑色光芒內,都有可怕的鬼咒在跳動,可侵蝕魂魄,可崩碎身軀。
“轟……”
凶歲刀一揚,不偏不倚準確砸在鬼森額頭上,周圍衝來的黑光,盡數被凶歲刀斬滅,化為黑煙,隨風飄散。
“啊……”
鬼森腦袋起了拳頭大的膿包,眼睛烏黑,鼻樑骨折,看起來狼狽得不行,躺屍般摔倒地上,沒等他掙扎,太歲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死亡的陰雲,籠罩在他身上。
鬼森不敢動了,我坐在位置,居高俯視望著他,“鬼語?你是哪根蔥?知道我是誰嗎?你就敢叫我跪下認錯。”
“勞資是淮神,黃泉榜第三。”
“別跟我耍橫,不然的話,會死的很難看。”
鬼語臉色陰晴不定,又憤怒又震驚,估計他腸子都悔青了,怎麼就招惹個黃泉榜第三的妖孽,還讓不讓人活?
“混帳!”
“盛會重地,其讓你兵刃見血!”隱忍多時的白羊鬍子老頭,斥責起身,兩撇鬍子橫飛,怒目圓睜盯著我,“淮神,你太過分,三翻四次擾亂盛會秩序,驚人安寧,我作為罪惡市場的資深老人,不得不出手教訓教訓你了。”
我皺眉,“老頭,你要以大欺小?”
白羊鬍子老頭冷笑,“對你這種目無尊長的無恥晚輩,談不上以大欺小,現在給你兩條路,第一,給說所有人認錯,態度一定要卑躬屈膝;第二是我將你鎮壓,從黃昏樓丟下去,讓你在更多人面前丟進臉面,你自己選吧!”
我聳聳肩道,“你說我壞規矩,我壞了哪一點規矩?”
“還想狡辯!”
白羊鬍子老頭聲音蒼老而又沙啞,“搶奪首席位,這是其一;對大智大愚挑釁不敬,這是其二;以武力肆意壓人,這是其三;來自人間,這是其四!”
我還以為他會將陳長生受折磨的事件,也囊括其中呢!
我辯解道,“老頭,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挑釁大智大愚?我不同意他們觀點,我並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可以辱罵,相反,我很識趣離開座位,給全了大智大愚面子。”
“還有,鬼魚讓我一個黃泉榜第三的人下跪磕頭,他算什麼?他真當自己是黃泉榜幫手了?”
“我來自人間,可大智大愚說了,我與陰間有淵源,說我在陰間有根基,你不覺得自己的職責,非常幼稚和可笑嗎?”
可惜!
作為陰仙級的強者,白羊鬍子老頭,並不理會我的辯解,“多說無益,對於這場盛會而言,你就是一個累贅,是一個禍害……”
說破天了,反正他就一心要殺我。
我餘光注意到遠處一個方向,陳長生那廝正暗暗竊喜呢!
白羊鬍子老頭如此針對,絕壁是陳長生在作祟。
當著全場的面,我指著老頭鼻樑骨,“老傢伙,有本事你就動手,看誰能鎮壓誰,不過我奉勸你一句,你老了,不中用了,沒事就別往外跑,不然摔個跤,會死得很慘。”
我的話,出乎數百人的意料,畢竟哪怕是青年一代。
也少有敢正面強懟陰仙級老輩人物。
強者,自有其尊嚴。
見勢不妙,宋伊趕緊朝我跑來,我連忙示意她回座。
局勢瞬間可能生死搏命,我可不想她有意外。
“陰仙六品而已,你囂張個錘子啊!我要是有你修行這麼長久的歲月,殺你,如屠狗!”我更加囂張狂妄喊話。
氣得幾乎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的白羊鬍子老頭,整張老臉漲紅,稀疏的兩道眉毛都擠在一起,隨時會動手,現場沒人相勸,與他一起來的四個老傢伙,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一個個在等著看重頭戲,等著好看我被崩毀殺死。
對於他們而言,黃泉榜第三,有意義嗎?只要足夠強大,管你什麼天才,管你什麼妖孽,管你什麼百年奇才,大掌壓落之下,一切皆毀。
大智大愚兩位老者靜坐原地,神色淡然,也沒有開口勸阻。
我身後的鬼如來,悠哉悠哉,舉杯一個人獨飲。
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鬼如來一定會出手,剛才的時間,我已經跟他談妥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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